沈隨覺得脊背發涼，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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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遇到怪事了？
從前聽說過鬼打牆，缸打牆還是頭一回！
他又伸手摸了摸缸底，還是光滑冰涼。
剛才那一幕，像幻覺一樣。
沈隨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沒緩過來。
還沒想明白，缸底突然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素娘姐，你給我火石做什麼？是想拿這個火石去換東西嗎？」
沈隨嚇得連連後退，拼命捂著嘴，沒敢發出一絲聲音。
半晌後，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唐素娘？你在嗎？」
沈隨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這個女人的聲音聽上去很正常，不像是傳說里吸人陽氣的山野精怪。
而且她嘴裡清清楚楚地叫著「素娘姐」，說明她跟唐素娘認識。
如果這女人是妖怪，唐素娘的氣色應該很差才對。
可他晚上見到的唐素娘，比一般村婦精神得多，皮膚白嫩，臉上也有肉。
難不成，她就是靠這個水缸里的這個女人，過上了好日子？
那些放進水缸里的山貨，其實是給這個女人的貢品？
想到這裡，沈隨鼓起勇氣，捏著嗓子：「啊，我在呢。」
知野正在廚房裡準備明天要用的食材，抽菸機聲音很大，沒有聽出異常。
「素娘姐，你嗓子咋了？」
「哦，感冒了有點啞。」沈隨輕輕咳了兩聲，「山貨……你都收到了？」
知野一邊忙一邊回答：「收到了，我這正好有一塊今天剛買回來的肉，你要嗎？」
沈隨眼睛一亮：「啊，要，當然要。」
他試探著問：「只是……你要怎麼給我？」
知野眉頭一皺，有些奇怪：「和以前一樣，用水缸傳給你啊。」
「哦，對。」沈隨咳了咳，啞著嗓子，「頭有點痛，都忘了。」
「是發燒了嗎？」知野剛還覺得怪怪的，一聽「唐素娘」頭痛，趕緊去翻藥箱。
「給你一顆止疼片，用溫水吞服。」
「肉給你了，我這要處理一下……咳咳……」知野不小心把菜炒糊了，被嗆得直咳嗽。
聽到知野的話，沈隨一愣。
肉給他了，是什麼意思？
僅僅幾秒，他就看到從缸底出現一塊肥瘦相間的生肉，而且是被精心處理過的，乾淨的連血水都沒有。
沈隨立刻伸手去拿，他怕這肉再次沒入缸底。
可是這肉只是趴在缸底里，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至少有兩斤重。
沈隨眸光一閃，怕對方起疑，忙捏著嗓子說了句「我睡了」，然後蓋上了蓋子。
知野聽見「素娘姐」說睡了，也沒多想。
她這頭菜糊了，手忙腳亂時又碰灑了油瓶，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沈隨看著手裡的肉，愣了好一會兒。
他顛了顛，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新鮮的豬肉，還帶著涼氣。
白撿的。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笑完，他的視線掃過屋子。
這屋子一點都不像有錢人家。
可一出手，就是一百斤大米。
若是能把這水缸帶走，和水缸里的女人交涉一下，或許以後能過上好日子的就是他了。
沈隨正想著，突然聽見房間裡有動靜。
他趁黑迅速向門外跑去。
唐素娘起夜，看到門口有光，揉了揉眼睛。
大門是開著的。
「風這麼大嗎？」唐素娘打了個哈欠，走過去把門關上，回去接著睡。
第二天，唐素娘忙完一天的事，帶著一大包村民的山貨回到家。
剛進院門，就看見桑桑和小五子坐在地上，一人抱著那個男人的一條腿，不撒手。
「大壞蛋！我要捉你去見李爺爺！」小五子喊著，手裡抓著的寶劍一直往男人腿上插，被男人抓起來扔了。
「啊嗚——」桑桑更是乾脆，一口咬在男人的腿上，男人被咬得「嗚哇」亂叫，拎起桑桑的衣領就要往外扔。
「住手！」唐素娘扔下山貨，衝上前接住桑桑。
「你是誰？來我家做什麼？」唐素娘把倆孩子護在身後，眼裡滿是警覺。
「阿娘，他知道小水缸的事了……」桑桑踮起腳，在唐素娘耳邊說道。
沈隨見唐素娘回來了，一臉壞笑，步步逼近：「唐素娘，昨天剛見過，今兒就不認識我了？」
唐素娘仔細一看，嗤笑一聲：「我當是哪個大人物呢，是老趙的手下啊。怎麼，我昨天的一百斤大米，他沒分一點給你，你管我要來了？」
沈隨的臉色一僵。
那些都是老趙的米，能到他手上的一個月也就一錢銀子。
老趙對員工摳得很，怎麼可能給他米，昨天跑那麼遠的路送床，他只給了一百文。
沈隨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你家水缸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談談唄？」
唐素娘愣在原地，和倆孩子互相對視了一眼。
她看向沈隨：「你什麼意思？我家水缸怎麼了？」
沈隨勾著嘴角，衝著唐素娘手上的山貨努努嘴：「你村里那些人，要知道你用他們弄來的山貨去養水缸里的那個女人，你覺得他們會怎麼辦？」
桑桑站不住了，衝上去，握起小拳頭，拼命地砸在沈隨的身上：「打死你打死你！你是大壞蛋！你威脅我阿娘！」
沈隨一腳踢開桑桑，看向面色發青的唐素娘：「要我不說也可以，不過，從水缸那頭拿過來的東西，我也要分一半。」
他頓了頓，「昨天那肉就不錯，以後我每天下午過來拿。」
沈隨昨晚回去之後，想過這個問題。
水缸太沉，搬不走。而且對面的女人只認唐素娘，搬回去也沒用。
再說了，他可沒有這麼多閒工夫，去給水缸里的女人搞貢品。
搞定唐素娘，就夠了。
只要威脅唐素娘，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來做就要把水缸的秘密說出去。
她一定會害怕。
唐素娘想了會兒，淡淡開口：「行，就按你說的，明天下午申時三刻，你來家裡，我給你分物資。」
「爽快！」沈隨很滿意，背著手離開屋子，還不忘提醒，「記得，申時一到我就會來，給我準備半斤豬肉，再來一條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