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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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娘站在水缸邊，水缸里赫然裝滿了白白的大米。
老趙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他剛才看過那口水缸，空的。
「剛才你看到這米了嗎？」一個勞工和另一個勞工耳語。
「沒有啊！剛才這個水缸絕對是空的。」
唐素娘淡淡開口：「這裡是一百斤大米，一粒不少。拿袋子裝吧。」
老趙緩緩上前，看著水缸里的大米。
每一顆都圓潤飽滿，比他見過的米都好。
若是拿到鎮子上去賣，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老趙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你這大米真不錯，比我們鎮子上的要好多了。」
「是嗎？那我是不是可以少給點？」唐素娘上前一步。
「誒！不行，說好一百斤就一百斤！」老趙加快手上的動作。
沒一會兒，幾個人就把大米裝進麻袋裡，背著出門去了。
外面已經黑透了。
段承跟唐素娘點點頭，跟著往外走。
老趙和他並排走著，冷不丁冒了一句：「眼光不錯。」
段承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
老趙沒再多說，拍了拍他肩膀，加快步子走了。
段承腳步慢了半拍。
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院門，站了一會兒，也加快了步子。
今晚時間還早，可以去鐵坡山上打獵。
勞工沈隨扛著米袋走在幾個人的最前面。
沒走兩步，他的步子突然放慢，捂著肚子哀嚎起來。
「我的肚子突然好痛——」他一臉痛苦地蹲在地上。
老趙趕緊走到他身邊，招呼旁人一起把他扶起來。
他指著前面星星點點的燈光：「前面不遠處有個客棧，咱們去那歇歇腳。」
沈隨皺著眉頭，望著他手指的方向，又垂下頭拒絕：「不行，我走不了那麼遠。我去唐素娘家吧，借個廁所就行。」
段承點頭，想跟著回去，沈隨卻伸手攔住他。
「我自己去就好了，太晚了，你們早點回去吧。」
段承皺了皺眉。
老趙卻笑著拉住他：「好啦，沈隨借個廁所而已，不會搶你那小寡婦的。今兒收了那麼多米，記你一功，請你吃個宵夜。」
他又看向沈隨：「待會兒要還是不舒服，你就在鐵坡村里找個地方借宿一晚，我明兒安排馬車來接你。」
說完，拉著段承往前走去。
段承拗不過老趙，被連拖帶拽地走遠了。
幾個人走後，唐素娘在屋子裡把床收拾了一下。
這張床的做工不錯，邊邊角角都被磨得非常平滑，沒有一點毛刺。
「桑桑、小五子，洗洗上床睡覺了！」
桑桑一個跟頭翻上床，在新床上面蹦蹦跳跳。
「阿娘，這個床比桌子睡得舒服多了，又大又軟！」
小五子站在一旁，眼睛巴巴地看著新床：「阿娘，我也想睡睡新床。」
唐素娘笑了：「那你今晚也睡這吧。不許吵鬧，趕緊睡覺。」
「噢！謝謝阿娘！」
小五子剛想往床上爬，被桑桑一腳蹬下來：「你還沒洗呢！別弄髒了我的新床！」
說完，桑桑也從床上爬下來，去拿自己的小臉盆。
「好的好的！」小五子屁顛屁顛地跟過去。
唐素娘看著倆孩子笑了笑，想起剛才還沒和知野細說，就走到水缸邊，輕輕喚著。
「小野，睡了嗎？」
「素娘姐，還沒有呢。」
「剛才謝謝你啊。那個帳你記一下，免得亂了。」
「咱們之間還客氣什麼？這一百斤大米和你們對我的幫助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
知野突然想起來，緊接著問道，「素娘姐，桑桑昨天給了我一個叫紫星的山貨，你認識嗎？」
唐素娘搖搖頭：「不認識，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山貨從前都沒有見過，認識你之後，隔不了多久就能見到一種新的。」
她笑了笑，「認識你，真的是我們一家的幸運。」
「客氣了！我已經把紫星的地圖畫下來了，你們可以跟著挖。」
水缸里出現了一張紙卷，唐素娘彎下身子去拿。
這張是知野新繪製的地圖，她重新標註了山貨的位置。
「雪菇別安排給別的村民了，就讓桑桑一人去采，」知野說，「她採回來的，都是最好的。」
「紫星最近也是你們來采，價格還沒定，我先記下。」
「好。」
唐素娘把今天村民們采來的山貨全部放進水缸里，等著山貨消失後，她蓋上蓋子。
桑桑披著厚厚的棉襖出來，揉著眼睛，一臉困意：「阿娘，你跟我們一起睡，你不來我睡不著。」
唐素娘往裡屋望了一眼，小五子已經裹著被子睡著了。
床夠大，三個人睡綽綽有餘。
「好，走，我們一起睡覺。」唐素娘牽起桑桑的手，走進裡屋。
油燈被熄滅，堂屋裡一片漆黑。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裡屋里三個人都睡著了，輕輕發著鼾聲。
一個人貓著腰，輕輕推開屋門。
沈隨探頭往裡屋看了看，確認幾個人都睡著了，然後摸黑到了水缸邊。
剛才他一直蹲在門外，眼看著唐素娘蹲在水缸邊，一直在說話。
他離得太遠，倒是沒有聽清她說的是什麼。
但沈隨清楚看見，唐素娘從水缸里拿出了一張薄薄的紙，上面好像畫著什麼。
他也看見唐素娘將好多山貨放進了水缸里。
那麼老些山貨，他要是能全部拿走，去隔壁鎮子售賣，估計能掙不少。
拿到錢，他就可以去青樓把翠兒贖出來做老婆了。
沈隨想到這裡，心跳因為興奮而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往水缸里一看，愣住了——
水缸里空無一物。
怎麼可能呢？
他明明看見唐素娘將山貨一捆一捆丟進水缸里的。
沈隨伸出手，摸了摸缸底，光滑，什麼也沒有。
即使這樣他還是不信，沈隨從口袋裡掏出火石，打著了之後往裡望。
水缸底下印著沈隨的臉，清楚又貪婪。
他愣在原地出神，手中的火石不小心掉進水缸里。
沈隨伸出手，剛想撈。
可是他看見火石慢慢沉下去，沒入缸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