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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張衍,是十個億,不是十萬塊

  許佳熹來得比預想的快。

  張衍剛說完沒多久,門鈴就響了。

  他看周知勉還在瞪著自己,也沒敢多說話,轉身去開門。

  門一開,許佳熹一個箭步衝進來,直奔周知勉面前。

  她第一眼就落在她臉上的傷上。

  看了兩秒,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要往外沖。

  周知勉反應快,一把拉住她,「你幹啥去。」

  「我要把那賤蹄子宰了祭天!」許佳熹頭也不回,拼命往前掙。

  「佳熹!」周知勉喝止她。

  許佳熹掙了一下沒掙開,回頭瞪她,眼眶瞬間紅透,「你攔我幹什麼?他把你打成這樣你還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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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護著他。」周知勉語氣很穩,「你現在衝過去打他一頓,然後呢?他報警,你被拘留,他反而成了受害者,豈不是讓他爽到了?」

  許佳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但聽進去了。

  她咬著牙不再往外沖,眼淚卻毫無徵兆流了下來,聲音發著顫:「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樣對你!」

  周知勉立馬伸手抱住她,「我沒事我沒事,你別哭,你一哭我就跟著你難受。」

  許佳熹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下一下抽著。

  她平時風風火火,嗓門最大,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周知勉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她經歷了暴力,自認為已經可以淡然面對,但現在反倒被許佳熹的心疼惹得眼眶發紅。

  門口的張衍和鄧祁然對視一眼,安靜站著,誰都沒有插話摻和。

  過了很久,許佳熹的哭聲才慢慢平息。

  她鬆開周知勉,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

  周知勉看著她,輕輕笑了下,「哭完了?」

  「沒哭完。」許佳熹氣鼓鼓的,「那死顧謹尋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等我把顧家徹底收拾乾淨,你笑都來不及。」周知勉淡聲道。

  許佳熹又吸了吸鼻子,情緒穩了。

  周知勉見她狀態平復,拿出手機,翻出裡面所有留存的證據,「你覺得我只是因為顧謹尋渣,所以要離婚嗎?」

  許佳熹愣了下,「什麼意思?」

  「遠遠不只這樣。」

  周知勉抬眼看向房間裡所有人,繼續說:

  「我以前一直以為,我爸當年出事純粹是經營不善。顧家那時候出手幫忙,是恩情,但我後來才知道,當年我爸踩進去的那筆致命業務,顧琴和顧謹尋從頭到尾都知道是圈套,他們眼睜睜看著我爸往裡跳,什麼提醒都沒有。更噁心的是,顧謹尋那時候本來就鐵了心要搞垮我爸,我爸被逼得跳樓之後,他還嘲諷是我爸太脆弱。」

  全場瞬間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張衍。

  他一直私下調查周振邦的死因,所有線索全都鎖定在張啟身上。

  查了這麼久,從來都不知道,顧家母子還有這層見死不救的內情。

  許佳熹徹底懵了,不敢置信,「你說什麼?當年外界所有人都以為顧家仗義,出錢出力幫你們周家兜底,後來還娶你進門......」

  她話說到一半,猛地反應過來,背脊一涼,「難道?他們是心裡有鬼,才故意慫恿你嫁進顧家?」

  周知勉十分篤定,「對。他們就是想把我拴在顧家一輩子,讓我永世不得離開,當年的舊帳才不會被翻出來。」

  所有人徹底傻眼。

  良久,張衍嗓音啞啞的,帶著難以置信的崩塌感,率先開口:「勉勉,你怎麼知道的?」

  「我親耳聽到的。」周知勉抬眼,「就在你回來那天,我躲在顧氏會議室的隔間裡,聽見他們母子吵架,他們全知道,一清二楚。」

  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許佳熹坐著,下意識死死捏緊鄧祁然的手,半天回不過神。

  鄧祁然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張衍坐在角落,面上和大家一樣,是憤怒。

  但他心底的情緒,遠比憤怒複雜千百倍。

  周知勉只查到了顧家是冷眼旁觀的幫凶。

  她不知道,顧家只是看戲的。

  真正設局害死周振邦的,是他張家的人,是張啟。

  張衍的手在西裝褲上死死收緊。

  他看著眼前攤開傷疤的周知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絕對不能說。

  她剛剛撕開這些秘密,眼下需要的是同盟,不是另一顆能擊碎她的炸彈。

  許佳熹緩了很久,才找回聲音:「所以你忍著留在顧家——」

  「查帳。」周知勉打斷她,「摸透他們所有業務,搜集證據,等一個能一口氣掏空顧氏的機會。」

  鄧祁然問:「現在時機到了?」

  周知勉點頭,「差不多了。聚禾的業務已經轉移大半,顧氏現在全靠諾盛的資金吊著。真打離婚官司,顧謹尋估計也占不到便宜。」

  她轉頭看向張衍,「但還需要你幫我一件事。」

  「你說。」張衍立馬響應。

  周知勉直言:「過橋。你停止對顧氏的所有資金投入,沒了諾盛的錢,顧氏資金鍊必斷。諾盛撤資,市場風聲會立刻傳開,銀行不會再給他們授信。到時候,我要讓聚禾成為唯一能給顧氏放款的民間過橋方。」

  張衍聽懂了她要做什麼。

  她要用自己的公司,給顧氏放貸。

  讓聚禾成為顧氏的債權人。

  到了離婚分割的時候,她可以參與顧氏的資產處置。

  但周知勉所提的請求,本質上就是,需要張衍無條件將錢先給到聚禾。

  張衍看著她,沒有絲毫猶豫,「好。」

  周知勉以為他答應了就完了,正要繼續說下一步。

  張衍已經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給諾盛的財務總監:「陳總,明天上班第一件事,走一筆往來款,給聚禾打十個億。」

  周知勉嚇住了。

  電話那頭的財務陳總似乎確認了什麼,張衍嗯了一聲,又說:「我先簽字就行,流程後續鄧特助會補上,明天到公司第一時間給銀行報頭寸,下午五點前務必到帳,不能耽擱。」

  掛了電話,他神色平淡,仿佛剛才只是訂了個外賣。

  尋思了會兒,張衍又問周知勉:「十個億夠不夠?不夠的話,要多少有多少。」

  房間裡死寂。

  許佳熹張著嘴,吃驚得半天都沒合上。

  鄧祁然反倒很淡定,張衍財大氣粗,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周知勉則是愕然,「你都不問我要這筆錢幹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過橋。」

  「那你也該知道,這筆錢進了聚禾,短期內回不來。」

  「我知道。」

  「如果聚禾借給顧氏這筆錢,顧氏萬一還不上,這錢就會打水漂,打官司也追不回了。」

  「我知道。」

  「張衍,是十個億,不是十萬塊。」

  「我知道。」

  周知勉說不出話了,怔怔看著他。

  張衍神情嚴肅,「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會配合,我賺錢就是為了這一刻,明天你記得讓出納查帳就行。」

  許佳熹在旁邊緩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臭小子,你剛才那通電話,打了十個億?」

  鄧祁然替他回答了:「是這樣的,人傻錢多。」

  許佳熹哪還有心思開玩笑。

  她坐在那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哭那一場,好像有點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