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檢視建立時間，這個檔案也是新建不久。
他又點開回收站。
裡面排了一列的文件，占據整個頁面，往下拉也還是這樣，這些文件的共同特點是檔案大小都很小，還原之後，裡面的內容也出奇的統一。
都是傻逼、智障之類的，簡潔而明瞭。
拉到最後，檔案開始大了起來。
點選還原。
「這是……」
秦明發現了新大陸。
只見上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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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傻逼吧你，巨儒有什麼好的……蘿莉賽高！
滾啊！該死的第二人格。
……
什麼情況，這傢伙人格分裂了？倒是能夠解釋為什麼品味相差這麼大。
無聊的發現。
死者是最近發現的食物消耗量異常的一員，檢查了後，不出意料房間內一點食物都沒有剩下。
「原來是個神經病。」蘇一粹說。
「嚴格來說，這是精神病，似乎是有人格分裂，也叫解離性身份障礙，」秦明說，「不過，這兩人格似乎相處得頗為和諧，只是透過檔案互罵性向。」
秦明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一些成團的紙張，撿起攤開一看，上面寫著解剖學名詞，看來是從本醫學教材上撕下來的。
「這裡還有醫生？」秦明問。
得到肯定答覆後，秦明又問，「精神科大夫？」
蘇一粹說：「那沒有，藥倒應該有，但沒人會看吶。」
「我覺得也不是，」秦明手指在紙張上抹了抹，有一些白色粉末狀的東西在上面，聞起來甜甜的，似乎是藥片的糖衣，「既然他去過醫院，那我們也去看看吧。」
醫院同樣淹沒在綠瀑之中，醫院似乎還是應該是白的更合適。
偌大的醫院占地面積極廣，不過要找的人很容易找到，為了方便就醫，這兒唯一的醫生就在近大門處的急診大樓住著。
「田先生嗎，」祁醫生說道，「還是沒有活下來啊。」
祁川，整座城唯一的大夫，嚴格來說，他只是一名剛畢業沒多久的醫學生，災變之時正在準備執業醫師考試，結果自然是沒考成就逃難去了。
因為他畢竟是有著醫學背景，於是就受命成了醫師。
平時，也沒多少人來這，偶爾就是開開感冒藥啥的，有時有些外傷患者，也只要消毒包紮即可。
末日之下，能活下來的，多是年輕人，自然不容易得病。
不過最近卻是有了一些奇怪的病症。
「哦？」秦明，「你知道他會死？」
這樣一來，祁川不是比調查局還要先知道。
「你為什麼不報案。」蘇一粹雙手拍在桌子上。
「嗯？」祁川有些發愣在看著蘇一粹，「要報案嗎？」
蘇一粹激動道：「廢話，有人要死了為什麼不報案。」
「他沒找你們嗎？」
「找我們？」
「是這樣，」祁川說，「他有人格分裂，就在這看診的時候自己和自己吵了起來，一個用嘴說話，一個說腹語，吵得不亦樂乎，最後左右互搏了起來，看架勢像是要整死自己。」
「人格分裂這麼嚴重的嗎？」蘇一粹問。
秦明搖頭，「誰知道呢，反正我沒見過，不過電影上的估計是假的。」
祁川說：「他們之前就在吵吃飯的問題，每個都在指責另一方吃得太多，這扯不扯，到底都是吃了同一個肚子。最近偶爾也有其他人跑來說自己經常會感到強烈的飢餓，真是奇怪，現在糧食特別缺嗎？真缺我也沒有辦法啊，這是醫院又不是食堂，實在鬧得緊我就拿了幾瓶葡萄糖，你們是不知道，那糖水齁嗓子，他們拿到直接灌，看架勢連瓶子都要吞進去一樣。喝完了還想要，這哪成，這糖水都是用一瓶少一瓶……」
「後來，田先生暫時又恢復了，讓我給他開點精神藥壓制第二人格，這我哪裡會開，有沒有這種藥都不知道，我就隨便給他裝了一點感冒藥中成藥，權當安慰劑了……然後我建議他去你們調查局一趟，也許你們有特殊的手段可以起效呢。他確實蠻嚴重的說，我見到他身上有傷口的說，一些傷口很深，像是自己咬出來的，所以我建議他到你們那去，他也說會去，因為已經很嚴重了，另一個自己是真想殺了他……」
「傷口？」秦明疑惑，「哪裡？」
「好多地方，手上、脖子上、臉上，這是我看見的，其他地方應該也有，但他沒讓我看。」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上周。」
秦明與蘇一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些狐疑。
死者屍體上沒有斷口外的其他傷口，秦明可以確定這一點，這段時間也不足以讓其癒合，更何況身上一條傷痕都沒見到。
不過祁川又沒有必要在這上面撒謊。
「你怎麼看？」出了醫院後，蘇一粹問向秦明。
「回去再查查那具屍體吧。」秦明也只能這樣說，而這可能性確實不大，實在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詭總不能順帶給另一半身體上個治療術吧。
還不如相信那另一具身體變成了詭呢。
由於懷疑這些屍體後續會有新的異變，所以屍體都被運到調查局封鎖住。
田某的屍體也在這裡。
秦明里里外外又檢查了一遍，就是沒有發現有任何一道傷痕，除了腰上那像是被啃過的斷口。
秦明又給自己附上破滅法目，還是沒有看出異常。
「見鬼了。」
其他屍體已經開始萎縮腐敗，低溫也只是延緩了這個過程。
秦明眉頭微蹙，隔空一划，田某的胸口出現一道破開肋骨的傷痕。因為實在缺乏線索，而此事又必須清楚，所以只得冒犯一下這些屍體了。
其實本身也應該進行解剖。
不過此處沒有法醫，所以對屍體的研究相對粗糙。
但也發現了一些東西，比如說，屍體的斷缺口處的血肉都處於止血狀態，也很少見到組織液滲出，就像血已經流幹了，然而並沒有。
所有的屍體，無論受傷有多重，屍體都沒有大失血因有的症狀，血管還處於充盈狀態。
從這些現象來看，其實更像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被啃咬成如此形狀，然而這又與屍體的屍變程度對應不上。
充滿著矛盾。
秦明盯著自己造成的切口，就是這一切，察覺到了異常之處。他又劃了幾刀，結果也是一樣。
「什麼東西，這玩意難道沒死。」
秦明剛剛見到了血，流動的血，儘管一晃之間就又消失，但他確定那不是幻覺。
無論這東西是什麼，絕對不是人。
這東西在偽裝成屍體，偽裝得很像，但有著破綻，一瞬之間露出的破綻足以致命。
固化空氣將屍體固定在半空中，秦明凝神盯住片刻，唰！空氣刃驟然圍攏，片西瓜一樣在屍體上切出道道血線。
被切片的屍體維繫不住張力，像朵花瓣一樣綻放開來，露出裡面猩紅與暗紅不斷輪換的詭異圖畫。
秦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屍瓣越綻越開，已經開啟到了一半，眼看著就要墜底，紅暗色斑變換變得更加劇烈。
果然有問題。
倏地，在要觸底的瞬間，一些肉芽在切面表面探出，接著在瞬間組成觸手狀的根須不斷蠕動交織，將切開的屍瓣拉回去。
接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屍體又恢復到原來的形狀。
有新的變化。
屍體的眼睛睜開了。
「這是哪兒，你是誰？」田某問道，「我不是在家嗎。」
當視線掃過下方成排的屍體，田某一驚之下扭頭便想跑，但摔倒在空氣平台上。
「啊——我的腿！！」
秦明略有所思地移到田某跟前，道：「你不記得了？」
「我的腿！我的腿為什麼沒了！」
「因為你死了啊。」
隨著秦明毫不留情地揭露這點，田某的眼睛出現剎那的失神，隨後徹底黯淡下去。
「嗯？」這就沒了?
這人難道是在唯心地活著不成，秦明看過一個鬼故事，說的是一個人在刑場被砍頭，但在死前記得一個道人的囑咐，讓他拼命想著跑，不要回頭。結果還真就跑了，之後還娶妻生子，直到後來被認識的人點破才化作青煙消散。
故事只是個故事，眼下的情況顯然有著區別。
秦明打算再切一次，看他是否會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再次忘記，卻見屍體的腹皮上出現蠕動，有什麼東西想擠出來。
「啊~好痛~」
一張只剩下一半的臉擠了出來，下巴完全缺失，然而它確實發生了聲音。
什麼玩意。
「你是第二人格？」秦明問。
「什麼話，」人面說，「我才是主人格，不過這是什麼視角，我脖子怎麼動不了？」
秦明沉默片刻，製造出一面冰鑒，立在人面前方。
「我日！我他娘這還能活！」
「行了，你已經死了。」秦明伸手扣在人面上。
「你要幹嘛！我不喜歡男的——」
「……」秦明撕拉一下，將這麵皮扯了下來。
扯下之後，麵皮迅速恢復成原狀，不，秦明一點也不認為這具屍體呈現出的樣子是原樣。
這具屍體已經被鬼侵蝕了，或者說這具身體就是鬼。
秦明等了一會兒，沒見到屍體有別的反應，看來這張皮並不十分重要。將皮扔了回去，更多的空氣切刃斬下，將屍體破碎成更碎的屍塊。
屍體出現異常的速度加快了，色斑之間的混亂更劇烈，肉芽很快就長了出來，繼而糾纏伸長成觸手。
這一幕讓秦明若有所思，似乎屍體有維持原狀的本能，但又有另一股力量試圖衝破這種本能。
維持原狀的本能讓屍體扮演好屍體，切口自動止血，就像腰上的斷口一樣。而反叛力量則是想將自己拼回去，那這樣一來，這股力量為什麼不去找失去的部位呢。
而恢復之後，屍體又恢復了意識。
是在扮演人，還是真的以為自己是人。
「我怎麼在這，你是誰？」
確認記憶又消失後，秦明再次斬下，並且切割成更小的碎塊。
一次，又一次……
在死與生之間，不斷輪迴。
『到底是哪裡有問題？』秦明一次又一次斬下，有股模糊的感覺差了那麼一絲，但就這一絲卻是咫尺天涯。
如果是鬼為什麼裝傻，不還原不就行了，還原了為什麼又要裝成人呢？
「秦先生！你在這兒。」蘇一粹推門而入，剛好看見秦明將屍體斬成碎塊，「這是做什麼？」
秦明沒有回應，他還在抓那模糊的感覺。
蘇一粹接著看見屍體上的肉芽開始蠕動起來，人都愣了，「什麼鬼啊。」
「我去，活了！」
蘇一粹大為驚訝。
「欸，你怎麼又給弄死了。」
蘇一粹就這樣看著屍體死了活，活了死。
「怎麼又是又活的，他不會幹脆裝個死嗎？」
嗯？
不會裝死。
秦明似乎抓住了關鍵，鬼要按照規律行事，因為這東西能夠說人話一時間他忽略了這一點。
如果將一切視作規律的話……那這屍體上不是兩種互相衝突的規律，一種規律讓他扮演屍體，另一種規律又不想真的死去，所以呈現出假死狀態。
而復原之後的屍體，本不該有意識，是屍體的規則被壓過了嗎。
記不起被殺的事情，是秩序的規則，包括扮演屍體也是……有規則讓鬼扮演好人的角色，所以會表現出死亡。
「發什麼愣？你想什麼呢？」蘇一粹在秦明眼前擺手晃動。
秦明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再查查吧。
如果猜測是真的，這座城豈不是一個鬼城，滿城的人都是鬼扮的。
這個猜測非常可怕。
仔細想想，在夢界中出現這座城也是非常古怪的。其他人是被拉入夢界之中，在現實有本體存在，而這些自稱來自未來的人呢，他們本體在未來嗎？
捉摸不透。
暫且放下，秦明注意力移到屍體上。
『先看看這些詭到底有什麼能力。』
目前驗證過的，只是鬼的再生能力，非常強的再生能力。
「試試你的極限。」
蘇一粹感到一股莫大的威壓，真正的大神通級別的威壓，半身屍體被強行壓縮成肉醬，再壓縮成一個不足巴掌大的固體方塊。
在這種壓力下，任何結構都將被摧毀。
但蘇一粹卻見到那方塊還在蠕動，儘管細微，但確實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