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門地下洞窟。
由神通所打造而成地下洞窟呈現出不可思議的大，面積甚至超過兩界門在地面占據的面積，只零星支著幾根石柱，比起支撐更像是裝飾，即便如此，仍然讓人相信洞窟的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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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內里空間之中，一些紅色的大型水晶成列擺放，而這些水晶的效果是給活人保鮮，使其內的肉體跨越漫長時間而不腐。
眼界高的求法者能夠看出來，這些被封印在水晶中的人竟然都有本命神通。
歲遠此時正在此處，盤腿浮坐在半空，戴著青銅面具。
不過，他在門中的身份卻不是門主。
這也是讓秦明感到奇怪的一點。
縱觀六生五世，除了百里淵空降九界門當了一段時間的至尊，其他人都是閒散人員，只有歲遠是實打實的一門之主。
雖然他要組織勢力，但其實並不需要出現在明面上，像現在位居幕後也沒有問題。
除了方便行事之外，秦明認為他可能喜歡這個身份。
六生五世，雖說有著同一份意志，但因為是逆向傳送，所以每個人的記憶都不相同，加上他們涅槃之前也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性格上其實著些許差異。
荒可以說是毀滅欲最強的，這也體現在他的自毀傾向上。
而歲遠生前可以說活得非常憋屈，也許造成了某些影響吧，或者就只是因為姜明子的存在讓他無法有更大的舉動，於是老實經營宗門。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變異點。
既然不當掌門了，指不定在背後搞什麼花花腸子。
此時，歲遠浮坐半空，頭上的腦袋不翼而飛，一團扭曲的黑色血管狀物質留在上方。
一個涅槃屍位於下方，單膝跪地，周圍圍繞著六顆鬼頭，先前已經炸去四顆。
「歲遠大人為何要針對一個還是中神通的傢伙。」此屍不解。
這個時候的歲遠涅槃過去沒多久，因為無我法相的緣故，可以繼承上一任的部分位格，因此已然是大神通位格。
歲遠身上有因果律之罰降下的痕跡，這是第一次跨時空鬥法留下的。
眼下，他正要進行第二次跨時空鬥法。
秦明已然爬進了這個區域，出乎意料的順利，一路上沒有遇到其他礙事的傢伙，也沒有人勘破他的隱匿神通。
就這樣，秦明進入到偌大的地下空間中。
一雙蜥蜴的外凸雙眼轉了轉，打量著這裡的環境，那些紅棺材一樣的水晶就是無我法相的活體物件了。
因為需要確保活體的存活，無我法相相比封魔圖籙有些缺陷，而且有本命神通的人基數也少。
不過這水晶又補足了這個缺陷，所以還是搜集到這龐大數量的神通提供者。
『那水晶是天賦神通啊，豈不是可以一直使用下去。』
秦明看出那水晶是某涅槃屍的天賦神通，要是本命神通，就算把本命神通的主人也封印起來，也會死掉。
這水晶只是降低代謝延緩死亡，又不是直接不死。
天賦神通就不一樣了，封魔圖籙可以把它給收了，但秦明一直沒有找著過這神通的擁有者。
藏得挺好。
除開水晶之外，就只有沒了頭的歲遠，和那個有替死鬼的涅槃屍了。
替死十鬼，蠻有意思的天賦神通。相當於多了十條命，不過這法屍位格不怎麼強，十條命加在一起還是脆。
也幸虧了它是涅槃屍，如果是求法者，讓歲遠以他的位格施展出來那就大不一樣了。
秦明對這神通挺感興趣的，在第一現實界沒有搜刮到，因為那法屍在歲遠的轉生過程中直接炸了十一顆頭。
想插一手都做不到。
這一回倒是有些不同，這法屍現在只爆了四顆頭，意味著此次轉生干預歷史付出的代價更小。
原因秦明很是清楚，這也驗證了他的猜測，歷史確實出現了變動，萬業一方也有想在第一次時空之戰前擴大優勢。
其中一個變化就體現在歲遠對姜明子動手的時間大大提前，不只是這樣，兩界門的創立時間也提前了。
因為姜明子成為大神通的歷史尚未被證實，所以干預他的過去所引起的因果律警覺也更小。
歲遠潛伏在自己過去身體中，第二次發起襲擊的時候，常世明子並未登場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因此，護道者只有秦明一人。
那時……
「小弟我認輸了行不？」趙炎。
「阿炎！站直了。」上官宵。
「等小爺治好了傷再來治你倆！」姜明子。
「還不閉嘴！」霍臨。
上官宵一臉嚴肅道：「等你再戰。」
趙炎說：「師姐眼小孩子認真啥呀。」
「此子令人討厭，卻是註定的高位格大神通者，」上官宵說，「我上官宵當然認真回應。」
……
秦明變作一隻黑鳥，騎在姜明子頭上，看著這兩位忘川傳人。
只要將萬業誅滅，也就沒有後面那檔子事了，應該……沒問題的吧。
姜明子成功氣到了師傅，被罰去後山找自行找藥材治療自己，半修行半懲戒。
知曉歷史程序的秦明，自然知道這是歲遠的一個下手機會，但也沒有阻止。
把歲遠引出來也好，只要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不過，說實在的，秦明也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現身，畢竟那傢伙也知曉自己的存在。
怎麼說，他也是身處於這個時空，以他的位格，只要發現了對方因果律就能給歲遠劈死。
秦明隱去身形，縮減自身的存在感，如同在這片時空中被抹去。
大神通法符——大隱形術。
「哼！不就是貪點摳老頭的壽禮嗎？竟然連傷都不給治！這師傅簡直不能要了。」
看小爺以後不叛出師門，做個響噹噹的大大惡人，丟盡你三真法門臉面。
姜明子握緊拳頭，暗暗下定了決心。
同時，四下打量著，像是在尋找些什麼，隨後小聲道，「哼，那隻破鳥也是，竟然連蟲都不會抓。」
秦明：「……」這就是為什麼秦明樂衷於拿姜明子當沙袋了，不，是鍛鍊他的法身。
眼見著姜明子取出驅蟲香囊，檢查一番，確保沒有忘帶。秦明忽地抬頭，「來了？」
有一股好詭異的讓人不安的氣息在醞釀。
秦明舉目四望，附上破滅法目的雙眼也只能感受到一些看似正常的扭曲。
來者不善啊。
這種層次的力量，真是沖姜明子來的嗎。
莫非……
果然有備而來啊。
此時，熟知姜明子歷史，以至於可以為姜明子立傳的歲遠潛藏在一個隱蔽山洞。
他的手上抓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渾圓珠子，珠內有著立體圖層，赫然便是此時後山的景象。
在無形波動徹底籠罩後山之時，歲遠悍然甩出一生一敗針，瞄準姜明子此時的傷口激發而去。
秦明顯化身形，將這一針給捏碎在手心。
「唉，你怎麼在這？」姜明子驚訝出聲，「我什麼都說哦。」
「……」不打自招嗎。
秦明說：「接下來發生的事，你可看好了。」
在姜明子看見的地方，歲遠堂而皇之地站在秦明身前不遠處。
「有意思，」秦明盯著歲遠說，「這樣都不能劈死你嗎？」
姜明子歪著腦袋，懷疑自己這個便宜師傅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跟誰說話呢這。
順著秦明的視線看去，姜明子只看見一片空落落。
『見鬼。』
秦明這具身軀雖然只有模軀這一天賦神通，但眼界還是在的，眼前的歲遠如此囂張都不引來因果律之罰，是因為他將結算推後了。
類似於高皓光的天賦神通，傷害會在回歸的時候一併結算。
秦明能夠察覺到，歲遠處在與他不同的另一時空，類似於假世真界，但又有所不同，因為歲遠可以干涉到現實界，相應地秦明也可以攻擊到他。
整片後山都和一處虛擬時空重合了，剛剛感受到的詭異波動就是這一過程導致的。
「有意思的神通，那法屍是誰？」秦明問。
這是一道位格極強的神通，在原先的時空絕對沒有出現過，否則在因果之戰時不會沒有登場。
那法屍不在這裡，秦明視線鎖定懸在高空的那枚珠子，法屍不應該能製造法寶，那似乎也不是法寶，似乎是種特殊的儲存神通的手段。
哪來的這麼一號人物。
這強烈的因果氣息，同月令是否也是這背後的涅槃屍搞的鬼。
此戰非打不可了。
「來。」歲遠有些興奮地說，本來是打算一直隱藏身份，猥瑣發育收集物資，但計劃改變了。
要不是那人說明，歲遠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失敗過一次了。
那就戰吧。
「我知道你很強，」歲遠說，「但眼前的你也不過是個化身而已。」
「哦，這麼說，你很勇嗎。」秦明一指伸出，黑色法光洞穿虛空，徑直射中歲遠手上的珠子。
「無法被攻擊？」莫名地不是很意外呢。
姜明子不明所以地看著秦明與空氣鬥智鬥勇，隱隱地感覺有點不舒服。
多年以後，姜明子知道了這種不舒服感的來源，不是因為那遮蔽因果的大神通，而是圍繞著他身邊的密密麻麻的蟲子。
秦明抬手扔出一個罩子，將姜明子扣在裡面，擋住了試圖攻擊他的蟲子。
未來時空中。
秦明從蟲子恢復人身。
「誰！」
「殺你的人。」
秦明抬手施下禁制，封鎖住內外，一把扼住那涅槃屍的咽喉。
「把你煉成符。」
大神通法符——封魔圖籙！
儘管本體不在，無法將之收錄成永久神通，但利用本命神通煉就的法符，也可以收為己用。
嘭！嘭！嘭——
一連串的炸響後，圖籙——替死十鬼製作成功。
秦明收好此符，以後可能會派上用場。
歲遠仍然懸浮在半空中，周圍積聚過來的因果律脈絡愈發密集，只等著歲遠回歸的時候，施展雷霆滅罰。
秦明不能在這邊將歲遠給砍了，那會導致自己被罰。
按照原定的歷史，歲遠暫時還未可死，秦明也只是來截胡個替死十鬼，反正歲遠本來就死定了，區區替死十鬼根本就抵消不了因果律之罰。
當時，歲遠也是讓秦明小小驚訝了一下，原來他有這麼剛的嗎。
萬業的狗腿真沒有一個怕死的。
因為歲遠本就該死在罰下，因此替死十鬼可以被擷取，並不會影響歷史程序。
除此之外，秦明是想見識一下那個神秘的法屍。
結果沒見著。
「這些棺材……」
秦明眼神微眯，來了這麼久一點事都沒發生其實非常地詭異，雖然說歲遠在轉生狀態沒法給這邊傳遞訊息，所以兩界門的人並不知道他的訊息，但也不應該一點防備沒有吧。
這兩界門好歹還是有幾個至尊的，不出來護個法嗎。
秦明忽而覺得周圍靜得有些詭異，瞬移到一處水晶棺前，伸手搭了上去。
紅光乍現，一隻只門板大的眼睛在洞壁睜開。
「呵，出來了。」
這又是什麼神通？
與那時的神通效果完全不全，但為何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那種詭異的聯絡感。
「出來！」
這些眼睛就這樣骨碌碌地轉著，並分裂出更多的瞳孔，雙瞳、三瞳直到眼中擠滿了一顆顆眼瞳，看著格外瘮人。
洞窟內充斥著一股奇異的氣息，在這股氣息的侵襲下，水晶棺變得虛幻，而後消失在了洞窟中。
「讓人火大。」秦明甩出一道光刃斬向一隻眼睛，眼睛顫動兩下消散了，而後一隻新的眼睛又生成出來。
「你是我嗎？！」
秦明的喝問在洞窟中迴蕩。
那股奇特的聯絡，讓秦明產生不好的預感，自己壽盡之後難道成為了涅槃屍？
這怎麼可能呢。
沒理由啊。
滿牆的眼睛盯著秦明看了會，隨後消散一空，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有空蕩蕩的洞窟，消失的水晶棺材證明剛才的一切是真的。
「那傢伙要水晶棺做什麼，」秦明感到疑惑，「歲遠都要死了，他要留給潘南君嗎？」
「得想辦法給在過去的本體送個信。」
若真是自己涅槃了，那禍害可就大了，是知道自己未來出了岔子，但沒想到是這麼大的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