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90年的普通一天，在一批逃離北方動亂的南下流民中，有一個不知誰家的孩子，被拋棄了。
等他記起這個時候的自己，已經是十六歲的時候了，而此時的他，是附近唯一的流民。
一棵蒼翠的老樹上，一雙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盯著箕坐於地嚎啕大哭的幼童。
這是秦明的化身，真正意義上的化身。
這具化身可以存活非常久，由秦明獵殺的大量法屍製成，也附帶著這些法屍所具備的生機。
不過這些壽命其實是假壽，得益於涅槃屍的生機都體現在肉身上，所以實現了這種欺騙效果。
真實的壽命不會超過本體的上限，類似於噴泉與水源的關係，所以這具化身實際上沉睡了許久，近些年才甦醒。甦醒後，秦明根據對神通史的了解，定位到了姜明子的位置，一路隨著南下流民，看到了姜明子被拋在這裡。
其實他有些奇怪，為什麼姜明子的存在沒有被抹去。
這其實是更簡便的做法不是嗎，姜明子往上能夠追溯到祖輩，只要在其中一個環節砍上一刀，姜明子就再也不會出現了。而秦明，也不可能一千五百年間，不間斷為其姜家保駕護航，這不現實，先不提這追溯過程就極為困難，一個人的誕生本就是意外。特定時間，特定的父母基因結合，才會有特定的後代誕生。
誰能保證這種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根本就無法確保這一鏈條上的每個人都是原定的那個人。
也因為這個鏈條實在是長，而且干預起來也容易，所以姜明子此時出現在此地，其實頗為稀奇。
同樣的邏輯，也可以用在公孫靈身上。
秦明並不認為這是因為萬業蠢到直接將歷史複製了過來，也許這是平行世界之類的，所以大致相同，卻又有所區分。
如果這樣一來，那這的萬業與那兒的萬業應該沒有關係，但這是說不通的。
聯絡已然產生，秦明自身就是一個例證。所以這只能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它不敢。』
第一現實界的最終之戰，贏得可沒有那麼輕鬆，所以萬業其實並不需要更改太多，只要略微調整一下平衡，也許就能實現勝利。
所以它只要在原先的歷史上微調即可，修改幅度越大，只會導致它自身也無法掌控之後的變化。
就像一個石雕，些許的瑕疵可以打磨或補抹，重新雕刻難保不在其他位置又出現瑕疵。
萬業可能是本能地選擇了這一策略。
這種策略，秦明同樣沒有辦法，他也不想去賭一個未知的變化。
那就……角力吧，看誰更勝一籌。
回到當下，話都還不會說的姜明子不小心摸到一個突出的東西，一個布滿缺口裂紋的常世討飯大碗。
正好，有一群村民經過此處，發現了姜明子。
在一陣去而復返後，給了姜明子一個野菜糰子。
「希望娃娃你呀，能活過今晚見到明天的太陽吧。別浪費俺們姜家村的這點吃食。」
秦明兩隻爪子扣在枝幹上，注視著這一幕，忽而腦袋一轉，扇起翅膀飛向一個方位。
他現在是模軀變幻的一隻鳥兒，這一式天賦神通算是固定在了這一化身上，不出意外的話，這具化身會在這個時代停留許久。
與荒的六生五世不同，秦明不是逆時間傳遞，而是順應時間，因此因果律對他的化身沒有排斥。
一爪落下，一隻野狼身首異處，而後被一把黑火焚燒殆盡。
『這狼是意外到這的，還是說……』
姜明子天賦很高，因此身體也比普通的幼童更為強健，但現在絕對不是一頭狼的對手。
總之，需要確保這帶的安全。
夜幕降臨，秦明飛回姜明子所在的地方，他正蜷在一棵樹下睡得正香。
秦明轉動腦袋，心想果然什麼東西都是小時候可愛。
翌日清晨，上山的村民又發現了姜明子，生龍活虎的。
「哎呀呀，還真走運，昨晚這麼冷都沒事？」
「他這身板是不是太結實了？」
「看來要下大雨了，這次看來活不到明天嘍。」
「這小子還要，咋辦？」
「我他娘的每天都只吃一頓，還吃不飽！」
「再給最後一次吧，看樣子也快斷氣了。」
…………
秦明一把抓碎林里的毒蘑菇，這傢伙什麼都吃，因此每次下雨過後，秦明都要除一次毒蘑菇。
時間已是數月之後了。
雖然回回都說是最後一次，但這最後一次也是無限續期，以至於姜明子甚至還胖了一些。
但他一直沒有被領回村子裡。
也因此，吃百家飯的姜明子活到了現在，在這個混亂的世道，靠著一縷縷的善意，活到了現在。
算算時間，也快了。
秦明望著姜家莊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段時間，秦明也遇見過其他的法屍，按原定軌跡，不應該出現在此處。
這些異數都被秦明給抹消了。
但接下來的……又當如何呢。
他改變不了這段歷史，但這並不能讓他感覺更好受。歷史的洪流中，一個小小的村莊太過於渺小。
可憎的宿命。
秦明下定決心要將萬業扼殺在第一次跨時空因果之戰中。
宿命如期而至，這一天，逮兔子的姜明子被熊熊的火光吸引，光著腳咿呀叫著來到村莊。
秦明張著翅膀在天空中滑翔，就這樣看著那涅槃屍遞給姜明子一隻烤焦的斷手，並領著他到了中央那棵掛著屍骸的焦樹前。
不對勁。
那涅槃屍似乎真要下手，利用這個契機來降低姜明子的上限嗎？
必須動手了。
下一瞬，涅槃屍恍然驚見自己的腳後跟。
「殺殺！殺！」
已經死了。
秦明立在姜明子的肩頭，腦袋偏向一個方位，一道身影出現。
霍臨遠遠瞧見這大火和那樹上的屍骸，就知道此地有涅槃屍作祟，對有活口留存並不存有希望，而後聽見了號哭聲，趕至的時候卻發現涅槃屍已經被殺死。
那隻鳥……
姜明子肩上的鳥人性化地搖了搖頭。
同月令在這個時候亮起……
-----------------
霍臨帶著姜明子回到了三真法門，秦明則是停在霍臨頭上跟著回去，因為姜明子老是想去抓他。
有一個好訊息是，同月令已經被修好了。
霍臨無奈地頂著頭上的鳥兒，這鳥兒很不一般，還說著是他的祖師這樣的鬼話。他當然不信了，但對方竟然能夠操縱同月令，那驚鴻一現的威壓散發出超越尋常大神通的氣息，再加上同月令傳人也是為他所救。
『大概是哪個隱世門派的高人吧。』
自己的祖師早死了，哪兒蹦出來的祖師。
說到祖師，三真歷史上倒是有一位相當神秘的祖師，據說實力通天但偏偏留下的記載不多，甚至有人懷疑這是個杜撰的人物。
但那不過是外人揣測而已，三真門人是確信的。
只因這位祖師的存在感甚強，他留下了一件法寶，雖說不知為何其他人都不能使用，就跟塊石頭似的，但確實是法寶，而且威力極強。
霍臨看著三真法府頂上的那顆石獅子大的黑色圓球，烏黑髮亮，這正是三真傳承下來的那件法寶。
名為浮沉珠。
一件無法使用的法寶是如何被確定威力的，這就是因為它的功能了，它會自動識別附近的涅槃屍，發動破滅光束將之消滅，甚至對大神通級的涅槃屍也能造成傷害。
這一功能還是偶然間發現的，因為很少有不長眼的法屍敢跑到三真法門來。
在三真歷史上的低迷時期，這件法寶為三真提供了庇護。
根據後世之人的研究，以及相關的一些記載，知道這法寶殺滅涅槃屍的時候也可以奪取涅槃屍的能量，是以能夠長久執行。三真也會定期抓捕涅槃回來，為寶珠進行充能。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顆珠子無法被帶離三真法府範圍。
但也因此，減少了一些覬覦。
「？！」
霍臨瞪大眼睛，看著多年沉寂的寶珠突然向著這邊飛射而來，從未有過的反應。
他下意識地要接住，但珠子迅速縮小，從指縫間穿了過去，而後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咕的聲音。
左右四顧，全然不見身影，法的氣息也無影無蹤。
霍臨難以相信地將頭上的鳥搬了下來，姜明子伸著手還想去夠鳥兒。
「道友，你不會把它吞了吧？」
「你這樣抓著祖師是很不禮貌的。」秦明傳出一股神念。
這珠子還挺有意思的，有了這珠子之後，戰力上也能夠恢復一些了。
估計是自己從長生大材得到的靈感，法寶的上限其實可以很高，限制其強度的多是持有者的壽命，所以如長生大材這般可以自行成長的法寶就彌足珍貴。
積少成多，一千五百年的光陰，也將浮沉珠的位格提升到了一個超乎尋常的水平。
霍臨這下不得不信了，這位神秘的祖師不知用何種手段能夠出現在這個時代，當真是通天手段。
秦明制住了霍臨想行禮的衝動，並讓他對此保密。
說實在的，已經回到了三真法府，姜明子的安全性已經得到保障，但難保不出現什麼異常。
還是看著點好。
畢竟，能跨越因果可只他一個。
比如，之前殺那涅槃屍的時候，吞下的一根虛幻法針。
因為模軀的存在，他知道那是一式因果神通，想來是歲遠發出的。
一生一敗針。
影響運道的因果律神通，這式神通能力著實不錯，可惜秦明無法搜集到。除了他的本體不在這個時代，還因為這是一道因果神通。
與他的封魔圖籙相反，無我法相剝奪的是求法者的本命神通。
本來呢，應該還有另一股襲擊，是見到自己在所以放棄了？
不過，還有一波。
秦明因果律大求法者的直覺告訴他，下一回也許沒那麼簡單。
與此同時，歲遠偷襲失敗，在這個時代又沉睡回去。
下一次時機，是八年後。
-----------------
五界門尚是兩界門的時期。
這個時期歲遠尚在為萬業打拼家產中，一隻蜥蜴爬進了此處。
按照原定的發展軌跡，歲遠卜到死卦已經是在第一次時空之戰後了。
然而秦明並不認為自己會敗。
未來，一定是沒有萬業的未來。
萬業是一種時空逆序的存在，如果有哪一次降臨成功了，那麼那個時空就將成為它的出生點。
非常之賴皮。
不過，秦明能夠確定結局還未定，時間長河還未鋪展到那樣的長度。
因為明子符，儘管姜明子現在都還制不出來，但秦明卻是能制出來的，明顯能夠感覺到後世還是處於模糊的狀態。
如同薛丁格的貓一樣，萬業處在一個既生又死的狀態。
這說明萬業還未成功。
到底結果如何，要打了才知道。
秦明快速移動，進入兩界門領地，他此番是來刺探的。
姜明子那傢伙著實挺煩的，與公孫靈不同，秦明更喜歡鞭撻式教育，簡單而高效，反正那傢伙也皮實。
這幾年，秦明也算是他的師傅了。
一個人有三個師傅，怎麼這麼好命呢這傢伙。
第三個師傅是丑面兒，也就是阿通那，這也是個熟人。見面的時候，秦明又變作了貓形態，阿通那也知道他就是當時之人。
不過不知道阿通那見證的結果是什麼，他也不想問。
最好的結果自然是萬業被抹殺在第一次時空之戰。
由於秦明的符法沒法教授，法寶也是同理，所以秦明更多的是姜明子的法身師傅，在秦明的關懷下，姜明子的成長速度非常之快。
可惜，此子非常不孝。
因為歷史的變動，第一次時空之戰強度會空前之高，所謂道高魔也高。
其中一個變動就是歲遠的提前動手，本來這傢伙應該好好藏著，暗中積蓄力量才對。甚至第一次時空之戰，他都沒有露面呢。
怎麼這回這麼偏激呢。
難道不知道我可以跨越時空來到此處嗎，秦明著實不怎麼相信這一點，不說與他時代的荒，那個能干預同月令的神秘存在恐怕還要更強。
有古怪，需要調查一番。
秦明瞬膜眨了眨，靈巧地爬入了一座古典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