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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特調局

  市公安局。

  讓人感到稀奇的是,這個部門竟然還在執行,從中也可以感受到這座城市確實還有著末日前的秩序。

  不過,這裡的人員發生了變動。

  有許多求法者在這裡,似乎因為萬業已滅,加上末日降臨,所以也沒有人費功夫去隔絕常人界與神通界的分野。這座城的民眾已然是習慣並接受了求法者的存在,這個公安局就是如此。

  秦明停在主大樓前,略作打量。一旁是扛著屍體的王哲,王哲也是公安局的一員,現在這個部門其實更應該叫做特別調查局。

  特調局似乎還是有著一些能源供應,因為廣場上停著一些車,看上去上次使用時間還不久。

  當然,能源還是稀缺。

  這點也體現在王哲搬運屍體的熟練上,秦明親眼看見王哲十分熟練地拍出一張符在屍體上,而後提起扛在肩上,一路奔行到特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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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見,處理這類事情更多的可能是憑藉求法者的能力。

  「那個車是偶爾去外面探索用的。」見到秦明的視線,王哲解釋道。

  「有發現什麼?」

  「暫時沒有,周圍基本上都是死城,不過能帶些需要的物資回來,像是鹽之類的。」

  秦明點點頭,也知道希望不大,這附近的地帶他也探測過了。

  聽見外面的動靜,一個個子高挑的女調查員從前台站了起來,出到門外。

  「王哲。又死了一個……」調查員眼中閃過一絲陰翳,「這位是?」

  「秦明。」

  「大求法者。」王哲補充道。

  「哦~」女調查員眼中現出驚喜的神色,伸出手來,「蘇一粹。」

  秦明回握過去,神通界某種意義上與玄幻世界相似,不同個體之間實力懸殊巨大。所以對待實力強大之人格外慎重,眼前這女人倒是不怎麼擔心的樣子,其實也不只是她,王哲也是這個樣子。

  發生什麼事了嗎。

  秦明索性就直接這樣問了。

  一時間,蘇一粹的表情微微一滯,「您不知道?」

  秦明點點頭。

  「是這樣的,」蘇一粹解釋道,「因果之戰結束後,萬業滅亡的訊息在神通界掀起了波瀾。因為神通界將逐步消亡,所以有人心存不滿,這就導致神通界出現了混亂。」

  「其實我認為最關鍵的原因是因為涅槃屍不存在了,這就使得一些門派的立場出現了問題。在涅槃屍在的時候,所有去殺涅槃屍的法門都能自稱為正派,但不在了之後,內部也就有了分化。」

  「也因為沒有了這麼一個敵人,對於常人界來說,對求法者的依賴也大大降低。而神通界有相當數量的人其實是依靠常人界供養……」

  總的來說,因為涅槃屍的緣故,一些常人界的勢力需要請求法者為他們提供保護。

  知道求法者存在的,一般也是在常人界中擁有權勢的人。

  是故,神通界其實可以看作是一個特殊且重要的職責部門,可以支配大量的資源。

  而在萬業被滅,涅槃屍消亡之後,麻煩就顯現出來了。

  需求減少了,而許多求法者並不具備其他技能,並且也不想去工作的時候,衝突就出現了。

  有些勢力秘密聯合起來,試圖制霸全球,掌握話語權。

  這一企劃很容易地就破產了,無道極法魔君的名頭可不是吹的。

  是故,另一變化產生了。

  當外部沒有敵人的時候,矛頭就會指向內部,這一點在常人界同樣成立。

  求法者驚人的破壞力被用於秘密軍隊,世界範圍的戰爭開啟了。

  因為是人類自身的意志,高皓光拿這點也沒有辦法,而且事態已經發展到相當不妙的地步了。

  與核威懾不同,求法者出手的威力是可控的,所以各方勢力之間的戒備程度直線上升。

  這種情況下,不只是參與進的求法者本身願不願意離開,也要看所在的勢力願不願意放人。

  最為不妙的是,這種事態如果逐漸演變下去,到時候話語權到底在誰的手上。

  名義上的統治者,還是其所僱傭的求法者。

  以當時的情況而言,高皓光似乎只能同時單挑近半個神通界了。

  當初最終的因果之戰,未參加的人數可比參與的人數多得多,所以並不是那麼好解決。

  而且,如果真用這種方法,會橫生許多變故。

  「業力?」秦明聽到一個頗為耳熟的詞。

  這不是封魔圖籙的秘技效果嗎,怎麼用到這上面來了。

  「對,」蘇一粹說道,「極法魔君使用了大量的因果律大神通法符,使求法者與常人的命運聯絡得更為緊密。大神通者們感受到,如果犯下罪業,將會有切實的報應……」

  明白。

  就是利用損失中和了行惡帶來的利益,這樣一來,繼續下去對他們也沒有好處,自然也就散了。

  秦明記得,高皓光應該是沒有這種法符的。

  他倒是往萬業果實中投放過大量的同刻更命符,但這道法符沒有蘇一粹宣告的那種效果。

  是未來自己研究的麼?

  挺有意思的法符……秦明起了一些興趣,有空研究研究。

  「唉~」蘇一粹嘆息一聲,「可惜啊,本來應該一片大好,忽然詭異降臨了。不知道哪來的破玩意……」

  蘇一粹憤憤不平。

  在蘇一粹的引路下,幾人來到一處倉庫中。

  倉庫也是冷庫,一推開,冷氣撲面而來,牆壁上貼著幾張凝霜符向外散發著寒氣,周圍白汽凝結。

  神通,能夠起到與科技類似的效果。

  「這些就是最近死去的死者。」

  這裡是臨時的停屍間,靠牆位置一字排開有七具屍體,加上王哲運來的這具,就是八具了。

  八具屍體,死相各異。

  共通之處在於他們身上都有缺失的部位,有的整個臉被剜去,一顆頭顱呈現出瘮人的空洞,讓人有種詭異的被凝視的感覺。

  一個乾瘦的男人,肚腹完全完全清空,沒有一丁點內臟殘留,胸腔、腹腔空蕩蕩一片,像一隻蝦一樣蜷著,面部格外的表情扭曲猙獰,似乎經受了極大的恐怖。

  邊上是一個幼童,整顆頭顱不翼而飛,脖頸上的斷口極不平整,深深的凹陷像是頭顱被硬生生拔起似的。

  另有身軀從中間開裂的,關節以不正常的角度摺疊的,皮膚大片脫離身軀的……

  死法都非常的古怪,要是從刑偵的角度來看,兇手應該是有著特殊的動機,不同的死法對應著不同的殺人動機,以此為契機可以分析出犯罪人的心理以期提前預判犯罪人下一步的行動,以至於鎖定犯罪人的身份。

  但在這裡,一點都行不通。

  詭是沒有邏輯的,起碼秦明沒有遇見過,從王哲等本地人口中,也沒有聽說過可以與之交談的詭。

  這麼說來,許願花還是個特例。

  秦明掃了一眼左臂上的許願花紋身,許願花在他的左小臂上,與鬼手毗鄰。

  許願花貌似很不喜歡這個鄰居,因此曾經將位置往上移了一些。這讓秦明暗自警惕,這東西在自己身上竟然可以移動,它如果移動其他位置會怎樣。

  這隻鬼手又會有什麼變化?

  秦明後來強制將許願花移動到了鬼手手背上,奇妙的事情發生了,他感覺輕鬆了不少,許願花似乎也無法再將自己移動出來。他認為這是不錯的變化,雖然作為代價,鬼手的威能似乎弱了一些,但可以安心不少。

  對於這些詭異的力量,秦明保持警惕的態度。

  「從來沒有發過可疑目標嗎?」秦明問。

  蘇一粹搖搖頭,說道:「沒有,這些死者出事都事發突然,從遇著危險到死亡中間幾乎沒有空隙,所以我們調查局內部也認為是鬼怪作祟。事發之時也沒有目擊者,提供不了有價值的線索,雖然也因此恐慌更容易被限制……」

  「沒有目擊者?」怎麼,必須挑落單的下手嗎。

  詭這東西,殺人似乎需要條件。

  八音盒需要透過聲音鎖定目標,鬼手倒是可以活動,用物理傷害也能將人給拍死,但並沒有這樣做,因為這樣並不能增強它的力量。

  鬼手需要將人給煉化成惡變體,此過程耗時不短,但有了惡變詭奴之後可以將住戶鎖定在公寓內,並透過直接感染加快這個速度,甚至這些詭奴還能去外面擄掠人口進一步擴大勢力,實現滾雪球似的提升。

  成長性驚人。

  如果不是公寓內有求法者存在,還真就讓它得逞了。而因緣巧合,八音盒的黑域也迫使民眾不得離開公寓,占得便利的鬼手時間一長,天平也將傾斜於它。

  「詭的殺人規律,」蘇一粹沉吟著,「確實有這個可能,落單是一個危險因素。這也沒有辦法,人總會有落單的時候,一個城這麼多人,怎麼可能長時間保證人不會落單呢。說出去也不見得有多少人會,就這新死的人而言,她是在公園裡啊,只是脫離了人的視線一會而已人就死了。以此作為防範標準意義不大,反而會引起大範圍的恐慌,導致秩序動盪,而且這也只是其中一個可能。」

  秦明點頭,他自然明白這點,而且因為夢界的特殊性,這些生死倫理的問題他也不必在意。

  不得不說,這個夢太過於真實,裡面的人物也像真的一樣,有著自己的邏輯與情感。

  還是說,這座城的人類是真實的。

  但這樣一來,豈不意味著他們是來自於未來,這怎麼可能呢。

  「其他詭的殺人規律?我們也不大清楚,人類滅亡的太快了,來不及總結規律,總結出的規律也沒有渠道傳出,網路系統徹底癱瘓了。」蘇一粹說,「不過倒是聽過一些,比如有的詭踩在人走過的腳印上就可以將人咒殺,這真是太扯淡了,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東西,還講不講理了。」

  蘇一粹憤憤不平,求法者還需要磨礪自身神通,為什麼這些詭異的東西一出現就有種種破壞平衡的能力。

  王哲粗壯的手臂抱於胸前,點頭表示贊同,「我還聽說有種詭藏在鏡子裡,會把人拉進去然後被鏡子裡的詭取代自己的身份,所以我都不照鏡子。」

  秦明大為震撼,這麼離譜的玩意人類確實難以抵抗。再聯想到此地竟然還有高皓光的傳說,不會哪一天真會發生這些破事吧。

  太奇怪了,這些東西哪來的,萬業都沒有這種力量啊。

  秦明決定在這個夢界好好調查一番。

  「小蘇,小王,聽說又有新的案子。」門口位置出現一個富態的中年男子,光禿的腦門上,兩個半形一樣的沖天火發極為醒目。

  「王霸。」中年男子自我介紹道,「王哲是我兒子。」

  秦明心想這兩位真夠不像的。

  卷宗室。

  畢竟這裡還是有實打實的工作人員,因此這裡還保留著之前的習慣,整理後的檔案就存放在這裡。

  秦明將一冊檔案塞回柜子里,檔案中沒太多有價值的情報,與之前聽到的出入不大。

  因為末日降臨,原先的檔案也沒有用處,被放在角落積灰,柜子上的檔案冊稀稀拉拉,秦明注意到一冊書脊沒有貼封條的,抽出來後發現是一本帳本,上面記錄著生活物資的出入,食鹽、米糧等等之類的。

  秦明翻動著上面的記錄,停在其中一頁。

  「王先生,調查局丟失過糧食?」

  王霸順著秦明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之前的事,丟了一箱凍肉。」

  秦明覺得有意思,「有人能在調查局偷東西?」

  「八成是哪個嘴饞的小子,」王霸提起這個就來氣,「全域性上下都揍了一遍,整個局上下沒一個站出來承認的。」

  末日降臨之後,物資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人口銳減意味著生產急劇下降,這在分工細化的社會是毀滅性的打擊,城市可沒有多餘的耕地。

  交通的不便,讓生產資料的轉移極為困難。

  缺少足夠的技術人員,工廠基地等體系也運轉不起來。

  一個龐大的機器如同失去電力一般徹底罷工,原本很觸手可及的便利變得遙遠。

  例如衛生紙,在不得不尋找替代性擦屁股用具後,人們充分認識到造紙術的確是個偉大的發明。

  而這,便是活下來的人要面對的問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