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從接近大神通時起，就感受到一股注意的視線。
隨著神通的進境，到了大後期時代，同時代幾乎沒有對手可以對他造成威脅。
但那道視線依然在。
那時，他已然確定，視監他的絕非當時之人。
利用本命神通，他窺見了未來的一角，也感知到將會有一人從未來穿越而來。
這個人便是秦明，但秦明並非幕後之人，或者說他同樣在網路中。
莫並未為難秦明，主動為其建立了一條清晰的因果線，助他通往未來。
自那之後，莫靜靜地等待著未來的到來，但直到死去，仍然未曾得見，令其感到疑惑。現在，疑惑得到了解答。
『逆亂生死的怪物，原來如此。』
莫感受著天賦神通所賦予的因果之力，似乎比原先的位格還要更高，加之屬性上的差異，讓他的思維也出現了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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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本能的控制下，最終也恢復了過來。
秦明看著莫收起了因果之力，也鬆了一口氣。
莫利用無序將自身從業力指向中脫離出來，局勢又出現逆轉，意味著秦明需要對業力進行新的調整，真正意義上的進行因果鬥法。
贏倒應該是能贏，不過這代價會比預估的更大。
「莫先生。」秦明行上一禮。
「你身上的味道聞起來不錯，別緊張，開個玩笑。」
秦明心說這並不好笑。
「我對以這種狀態活下去並無興趣，那萬業估計也是知道這點，錯亂了我的神志。」莫打量著秦明，「它的目的可能已經達到了。」
「此話何意？」
「我這一天賦神通名為無序，不可控程度還要甚於原先的本命神通。你與我鬥法，免不了會受到這一神通的影響，因為我之前的狀態並不清醒，所以不記得那到底產生了何種影響。」
秦明的臉色並不好看，他當然知道無序的因果之力作用在了他的身上，這一身傷就是這樣被打出來的。
但只是傷倒沒什麼，不過……
「我能感受到與你的一絲聯絡，其中一縷代表我會死在你的手上。」
「這個……」
「無妨，」莫不在意道，「我也沒打算活著。你的神通效果是可以竊取他人神通對吧，利用好這一神通，也許可以助你破開局面。」
「你指的是？」
「你身上已經發生某種不可知的變化，那變化大概就是萬業想要藉由我達成的目的，我並不喜歡被利用，所以請干翻它。」
「義不容辭。」
莫的因果力場散去，沒有抵抗地被業力撕成碎片。
秦明懸浮在月球上空，隨手將地形恢復成原狀，雖然說地面上的人只能看見另一半面的月球。
『不可知的變化……』
秦明已經收錄了無序這一神通，但正如莫所說的，這一神通極難控制，搞不好會惹火燒身。
現在，封魔圖籙基本上不能用了，開發無序能力的事情還是延後的好。
萬業的表現重新整理了秦明的認識，從這一事件上看，莫的一生不都受到萬業的操控嗎。儘管並非完全如此，萬業不能完全左右一個人的意志，即使是法屍，否則也不用錯亂莫的神志了。
萬業應該是在無意利用了某些條件，做到了這些事情。因為歷史長河的寬度、廣度都足夠，總會有符合條件的人存在。
秦明自己不就是恰好符合某個條件被挑選出來的。
「可惡的東西，該殺。」
沒有人願意自己的人生被操控。
這樣的怪物不應該存在於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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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界之中，秦明邁過無界，來到一處新的地界。
駕馭了鬼手之後，秦明也產生了一股朦朧的感應，想來是指向其他散落的部位。
秦明也有些好奇，一隻手的威能尚且如此，和其他部位組合起來又當如何，抑或這隻手對應的也許未必是一個完整的人體，或許就只是兩隻手而已？
暫時得不到答案，秦明只感覺這夢越來越有說法了。
從這個夢中，也許能得到某些啟發。
秦明感應到目標已經不遠了，沒有再用無界，順著感應的方向飛逝而去。
這個夢界似乎是依託於現實而建立的，地形地貌都與外界無甚差別。最大的不同在於原本住人的地方，似乎都像被廢棄了許久，大城市、小村莊都出現了這種景象。
飛出一段時間後，秦明停在一處雲霧遮掩的城市前。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霧氣中，霧氣不是很濃厚，這座城穿行著許多水脈，秦明也沒有從霧中感受到什麼異樣存在，似乎就只是自然現象而已。
除了霧之外，最引人注目就是那爬滿全城的爬山虎，將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綠色之中。
秦明在高空俯瞰著城市，破滅法目透過霧氣窺見下方的景象，人們在其中做著各自的事情，道上的行人，沿街的商販，一副日常景象。
平凡的景象出現在這不平凡的世界就顯得極為不正常。
這些民眾看上去精神狀態良好，在路上閒逛的時候不慌不忙，而這些攤販竟然有在賣手工製品的，在城市中還能見到栽種作物的農田。
在朝不保夕的前提下，這些長久的打算是不會被考慮在內的。
這地方難道是個安全屋不成。
但左臂的感知又明確指向這裡，思來想去，秦明決定先進去查探一下情況。
身形消失在原地，秦明沿著一條水路進城。
路上三兩人行道過，對秦明這個陌生人也無甚反應，這不是因為此地路過的人多。事實上，這周圍可以算是一片荒蕪，一路上秦明見過很多荒城，有人煙的地方也就見了這一處。
這些行人之所以對秦明沒有興趣，是因為這座城的人太多了，秦明的相貌又非異族，自然不引人注意。
相比之前的公寓，這座城的人口實在太多了。有這麼多人昏迷嗎？還是這短短的時間，夢境波及的人數又迎來了一次猛烈的增幅。
秦明不清楚這些情況，要確認的話除非他現在再出現一趟，若這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如果出去，身上這三隻詭可帶不出去，下一回出生點還不知道重新整理在哪呢。
這個夢界沒有那麼簡單，如果不是這株許願花的緣故，對詭的駕馭可沒有那麼順利。
推倒重來的話，難保不出些岔子。
秦明放下這些想法，在城內逛了起來。這座城看上去以前應該是市區，在爬山虎覆蓋的混凝土森林中，依稀可以看見往日的繁華。
道路上隨處可見廢棄的汽車，有時還有撞在牆上或互相碰撞變形的車，鏽蝕痕跡大幅侵吞車漆的領地。
路上偶爾可以見到騎著腳踏車駛過的少年。
城市的電力與能源系統似乎徹底癱瘓了，沒有了電力能源，人民的生活方式又衰退了回去。
最為醒目的就是路上見不到低著頭看手機的人，三三兩兩可見人們聚集在大門口、老樹下，閒聊著什麼。
一副末日廢土卻又欣欣向榮的景象。
秦明沒有感受到一絲對危機的惆悵，這些人與其說是經歷了文明破滅的末日，不如說是從原始時代突然進入到有各種先進鋼製工具的時代。
不理解的情況下，直接問就好了。
秦明向著公園裡，一處平台走去，停在一個正在做引體向上的雄壯男子身前。
公園裡的設施大多也鏽蝕了，不過單槓倒是不影響使用。
尋這雄壯男子也有一些說道，這男子上身極其雄壯，顯得下身看上去極不協調，就像是兩不的人上下半身拼接在了一起。
但這不是他被選上的原因，原因是他是個求法者。
秦明停在這個做引體向上跟走樓梯一樣輕鬆的男子身前，問道：「哥們，打聽一下，這裡為什麼這麼平靜？」
男子打量了一番秦明，落在地上，說道：「你是外地來的吧，真是少見，自從末日之後，交通斷絕基本上見不到外來人。」
「哦？」短短一句話，卻透露出相當大的資訊量，這人說的話怎麼好像末日在這裡並不是背景，而是真實被經歷過似的。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男子奇怪地看了秦明一眼，「那你估計是運氣吧。」
與男子的交談中，秦明得知此人名為王哲，是橫煉法門的弟子，不過那個法門現在也亡了。
據他所說，末日大概發生在六年前，世間突然出現了種種詭異的力量，威脅程度更甚於涅槃屍。人類大片大片的疆土淪陷，求法者亦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在詭異奇詭的力量下節節潰敗。
而此處淨土，據說便是某位大神通強者所設，能夠隔絕詭異入侵。
『真的假的。』秦明對此抱以懷疑，比起隔絕詭異，他覺得此地剛好沒有成為詭異據點的機率還更大些。
不過，這些詭異應該有些具有活動能力。
像之前鎮子裡的公寓，那玩意也是可以拔地而起的，之所以停留在那兒只是因為那些住戶還未被其煉化。
如此一來，這座城的存在著實有些蹊蹺。
但偏偏，他還真就沒有在這座城市中感受到詭異的力量。
不過這也不能作為證據就是了，就和神通一樣，不同的詭異也有不同的特性，那隻鬼手所化的公寓也沒有顯露出異樣氣息。
「不過也不用擔心，」王哲說，「沒準過不了多久，求法者聯盟就想出解決辦法來了呢。」
秦明對此不置可否，他在乎的是這個夢竟然有土著的麼，王哲就是一個土著，他的記憶都是關於這個夢界，其一生中的記憶都是連貫的，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陌生世界的經歷。
而其中，最為關鍵的資訊是……
2046年。
這是厄災降臨的年份，秦明只是試探性地一問，結果還真驗證了某個猜想。
這夢中莫非是未來景象不成。
秦明腦中活絡起來，忽而聽到遠處響起一聲尖叫，聽聲音是個女子。
廁所門口已經圍攏了一大群人，一股血腥氣瀰漫開來。
秦明身形幾乎在一瞬之間就來到現場，受害者已經死了。
從聽見尖叫到出現在現場，前後不超過一秒的時間，然而就是這樣的速度，秦明還是沒有發現嫌疑人的蹤影。
更不用說這公園的人還很多，堂而皇之的將人殺了而後撤離，不引人注目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天吶！這是誰幹的？」
「怎麼會這樣……」
「你們說，這會不會是鬼祟所為？」
「去去，別胡說。」
……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秦明心中同樣有所疑惑。
女子的死狀血腥，腹部的血肉被大片挖空，裡面的臟器也不翼而飛，照理說這種傷勢周圍應該濺出相當大面積的血跡才對，而不是現在的身下這麼一小灘。
求法者利用法符倒是可以做到這一點，而且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實力也不弱，但秦明破滅法目在四處掃視卻是沒有發現其他求法者。
而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這一程度的。
詭？
「秦兄弟，你怎麼這麼快？」王哲倒騰著兩條細腿也姍姍來遲，「裡面發生什麼了。」
此時，王哲也知道了秦明求法者的身份，而且對方明顯要比他強得多。
「秦兄弟？」王哲注意到秦明嚴肅地看著自己。
「你不是說，這裡很安全嗎？」秦明問。
「嗨呀，」王哲驅散開圍觀的人群，伸著脖子往裡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說，「既然兄弟你也是求法者，我也就實話同你說了。不瞞你說，最近城市裡確實出現了一些怪異的死亡事件，為免人心惶惶，訊息也被封鎖。」
果然有問題，秦明瞭然。
因為覺得他只是個普通人，所以沒有提及此類訊息。
「都和這一情況類似，死狀悽慘，並且找不到兇手。」王哲進入到廁所間中，血腥氣混雜著污濁氣味刺入鼻腔。因為電力系統的癱瘓，城市的供水也受到影響，久而久之，氣味越來越刺鼻，一般是沒有人會在公園上廁所。
而且，這位進的是男廁所。
雖然說這廁所算是廢棄了，但應該也不至於跑錯廁所。
是因為太急了忍不住，還是受到別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