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果線的破碎情況而言，它是受到因果神通的餘波影響。
秦明迅速將整個地下城給搜尋了一遍，果然看見成片倒塌的建築，在地下城的深處頂部還有一個巨大的豁口，一路通往地面。
「看樣子是出去了，他是剛復活嗎?」
秦明視線掠過周圍崩解的建築，以他的眼光來看，這並非是暴力所致，而像是自然瓦解。
問題在於就地下城的建築材料，瓦解成這種程度絕非這短暫的歲月可以導致，更不用說其他部分還與新的沒什麼區別。
秦明飛出地下城的洞口，懸於高天之上。
斷續的因果線直指長空，秦明順著方向一路追索，不斷升高，視野也變得極其寬廣，地面也從平面出現了弧度。
太空中，秦明望著月亮的方向，微眯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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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月亮上了，為什麼會在這裡。』
秦明忽然雙目一肅，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因果波動，身形一閃，出現在月背側。
一個雙眼通紅的法屍散發出極其恐怖的法力場，月背側如同泛起褶皺的湖面，出現扭曲與模糊。
『這是剛復活，失控了？』
按理說，位格越高的法屍恢復神志也越快，何況是眼前這位。發瘋也就算了，剛好瘋到月亮上來，還是在月背側。件件都透著不簡單，被做局的感覺又浮現出來。
秦明無比懷疑這是否為萬業的陰謀，那東西知道自己會來到這裡是嗎。
禍兆所指向的，應該就是眼前的局面。
一個因果類大神通法屍，著實兇猛，儘管神志錯亂，仍舊不可小覷。
正想著的時候，月面忽而驟然升起月柱，以日珥爆發的速度急速向外膨脹，目標直指秦明。
聲勢浩大，秦明身處其中有如一隻螞蟻，僅是規模不足以讓秦明心驚，真正讓人警惕的是岩柱所攜帶著混亂而無序的因果之力。
天賦神通——土御！
法力場驟然擴張，籠括四野，將岩柱硬生生打散。
「好強悍的能力！」秦明截留了一小段石柱，近距離感受著上方的因果之力。
這神通估計能在神通史上排名前三。
秦明渾然不懼，反而更加興奮地迎上去，八道門板大的盾牌圍繞周身調整旋轉，將射來的岩柱盡皆擋在外面。自身高舉著一顆小山般大的血陽子，攜帶著萬鈞之勢急速墜向法屍莫。
天賦神通——血陽子！
血陽子在秦明擁有的天賦神通中，殺傷力並非最強，但它可以對人神志造成干擾，正適合眼下的情況。
秦明猛地將血陽子扣向莫，同時避開由月岩捏成的各種怪異的龐大生物，在鬼哭之音中又劈下密集的劍雨。
咔~
秦明忽而聽見細微的破碎聲響起。
「八門盾碎了？」
八門盾是一式純粹的防禦性神通，也是秦明最強的防禦性手段，但現在卻是出現了裂痕。
秦明現在對這一天賦神通的效果更加期待了，他身形突然增長，體型拔高到十米，螺旋型的尖牙圍繞在雙臂，一輪灼灼大日懸於頭頂，血潮自腳底向外蔓延擴散，一條巨大的土龍昂首挺立……
位格不夠，數量來湊。
秦明很早就知道，並非神通數量越多，人就越強。神通與法符不同，法符可以事先預裝法力，在需要的時候呈現出強力的爆發，而神通的能力則在於使用者本身。
毫無疑問的，莫的天賦神通位格極高，而他也能夠將之發揮出來。
但秦明的本命神通位格還要更強。
「就用這三十道彼此組合的神通，敗你！」
兩股恐怖的法力場在無人注意的月背衝撞炸開，月球上的地貌不斷易改，被夷平，炸出深坑，又在法力的擠壓下隆起高峰，終而復始。
「咳~」
秦明咳出一口鮮血，這真是頭一回碰上這麼難打的對手，無論何種神通進入莫的法力場之後都受到扭曲，不是方向改變，神通之間彼此衝撞，就是莫名地自行崩解，還有爆炸之後反過來傷到自己的。
戰法對上莫似乎失去了意義。
「什麼鬼，哪裡像神志的異常的樣子，怎麼沒見他被自己神通影響。」秦明吐槽一句。
周圍的地形已經在法的轟炸下破碎出一片漂流帶，如果不是秦明收束著，怕是要成為月亮的行星帶。
這要讓人瞧見了，不得劈死他。
「不過，局勢要反轉了。」秦明手上托著一塊殘破組織，是從莫身上取下來的。
法屍就是這點好，靈魂與血肉天然融合，與模軀適配性良好。
血線包裹住組織碎片，將之吞噬進去，在模軀的能力下複製著莫的神通。
「這個樣子麼，」隨著血肉的融合，秦明對莫的天賦神通有了更多的了解，同時對莫的法力場抗性也提高了，「也夠用了。」
莫的神通位格要高於模軀，模軀無法完全模擬，但應付眼前的局面也已經夠用。
秦明周身也盪開一股無序因果，這個神通他不太能夠掌握，只是用來抵抗莫所釋放的混亂因果。
這大大減輕了秦明的負荷，負擔大減之後，秦明的天賦神通運用起來也更為自如，使用起來要……
「嗯？」秦明愕然發現自己身上的神通似乎出現了失穩。
神通失控了。
秦明看見那些神通竟然反過來面對著他，神通之上顯化出一些虛影，虛影的面孔是曾經斬過的那些法屍。
『見鬼，有種被尋仇的視感。』
秦明大概也弄明白了無序神通的作用，它加速了粒子的碰撞，具體表現上像是加速了時間。
其實並不止是這樣，它是在製造可能性。
從被封魔圖籙中已經封存的神通中逆亂出曾經持有者的意志就是一個可能。
不過這個可能微乎其微，更大的機率是導致崩毀。
加速粒子碰撞大機率是導致熵急劇增加，表現出遠超時間偉力的破壞性。
就地下城的建築而言，正常的時間之手並不會將建築瓦解至那般程度，正常來講外層衰敗應該先於內部，而且需要一些條件例如風化，但在無序作用下這些都不重要。
在這種大勢前，要逆勢將熵降低可謂極為困難。莫能做到這種程度，逆勢將亡魂重塑出來，可見對這一神通掌控程度之高。
也能看出這神通的上限之高。
『實在太超模了，』秦明心說，一邊躲開反水的天賦神通，現在還收不回去了，『不過這傢伙不是失了智嗎，怎麼操縱的？合理嗎這，難道正常了？』
「喂！記得我嗎？」秦明高聲招呼道，同時用月輪將反水神通的攻擊轉移，「我們見過的，你還殺過我呢！」
沒有反應，莫還是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他的面容不再變幻不定，但還不如之前的呢。
涅槃屍的模樣，可不好看吶。
『沒有恢復神志，那難不成是運氣？』秦明搖頭，不相信這種事情，『說到能干擾氣運的，就不得不說萬業了，又是這玩意在整我？』
為什麼說是又，因為將自己傳送到這個世界它就不可能安好心不是嗎。
秦明脫離月球引力範圍，看著下方的一個巨型天坑，這個前所未有的巨型月坑還泛起漣漪。
在固態表現產生此種現象，也是莫所製造出來的現象。
身處中心的莫失去目標之後站著像個機器，秦明注意到他身上的傷已經癒合了。
法屍的自愈力確實強悍，但也不應該到這種程度，無序太過賴皮，攻防皆頂級，功能又多樣。
『欺負我沒有對應的因果神通是吧。』秦明憤憤。
下方還有一大群神通在內鬥，秦明吸取教訓之後不讓某一天賦神通與莫的領域接觸太長時間。而那些暫時脫離控制的神通有了操作者之後也有些麻煩，而且擊破之後因為受損自己暫時也無法使用了。
秦明嘖了一聲，「麻煩。」
實在是麻煩，要是自己的神通位格高一點還好說，自身進入大神通的時間並不算長，提升空間巨大，往常都是憑藉神通的多樣性碾過去。
這一回似乎實力預估錯誤，不愧是神通位格可以與封魔圖籙競爭的存在。
當然，只是暫時的。
等封魔圖籙吸收了它，位格又將迎來一次躍遷。
『啊~封魔圖籙，』秦明眼眸微凝，『我這本命神通其實也是神通來著。』
一直以來，秦明就當這是本冊子，功能就是收集各種天賦神通，然而事實上，它也不止於此。
一本厚厚的圖冊出現在秦明身前，這就是秦明的本命神通，因為這些年的髮菜，從薄薄一冊達到如今的厚度。
封魔圖籙看著像是只能封存法屍的天賦神通，如果沒有神通封存在內那它也沒有多大的用處，但其實並不是，它的作用不止於此。
經過這些年的神通發展，秦明對本命神通也有了更深的認識，隨著神通數量的增多，本命神通自身也會得到發展。
像是定位法屍，在法屍命數將絕之時提前感知，還有如今將要使用的代價高昂的一招。
法之波動無聲擴散，封魔圖籙頁面迅速翻動，一張張圖籙飛出，構成一個陣法將莫包括在內，高速旋轉的圖籙延伸出的法力彼此勾連，一道道玄奧的陣紋漸次點亮。
「本不想用這一招的。」秦明嘆息一聲。
此招過後，一段時間內秦明將無法再動用本命神通，進入虛弱期。
誰讓莫有些克制他呢，要對抗因果，也唯有因果。
秘技——百孽千罪！
陣法高速自旋，龐大的因果業力似磨盤碾壓著莫，混亂無序的因果之力在業力的侵蝕下節節敗退。
業力在佛家是一種基於自作自受的因果法則，善業招善果，惡業招惡果之類的。
實際現實中，倒未必是如此，這是一種片面的看法。
但在秦明的本命神通中，這種業力確實是可以被運用，被封印了本命神通的法屍，包括已經被替換了的那些，都可以被封魔圖籙追索到龐大的業力。
法屍，身上自然是罪業深重，特別是那些活得時間越長的，業力就越是深重。
龐大的業力被施加在莫身上，扭曲的因果力場已經護不住他了。
業力旋渦中，能夠見到密集的人影，無聲地嘶吼著，前仆後繼著密撲而上。
這些人影大多代表著常人，來自於被業力吸引來的亡者投影。
這也是這一式秘技能夠成立的原因，所謂因果報應，本就建立在人際之上，而這其中當然是自己動手效力更強。
這些來自各個時空段的亡者投影，攜帶著對涅槃屍的憎恨，債償的因果之力，撕破莫的因果屏障，徹底將其淹沒。
「咳~」
秦明咳嗽一聲，這當真是他所打過的最硬的一場仗。
怎麼就會有這麼一號人物呢，原有時空應該沒有這麼一號人。
因為秦明是從原有時空跨界出現在這裡，所以他將其稱為原有時空，但這兩者可能其實不存在先後的問題。
它們應該是獨立的。
只是不知如何牽連了起來。
秦明現在所擔心的，其實是這個世代到底進展到了什麼程度。
也即，時間長河到底流到哪裡了。秦明現在失去了豁免權，他在這個世界誕生，因此難以超脫這個世界，去往未來驗證是行不通的。
他現在必須遵照時間的流向才行，如果要從未來知會訊息，估計只能透過同月令了。
必須得修好才行。
好端端的怎麼會壞呢，誰做的好事？
「原來是這樣。」
秦明猛然回神，一道神念傳入他的腦海。
「你恢復了？」
「果然是你呀，」莫說，「當初預見的再會竟然是這種情況，死後復生……何其詭異的手段。」
「你也不遑多讓啊。」秦明說。
莫打量一番周身的業力虛影，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因果力場陡然一變。
業力攻擊頓時大減，其中一些還失去了目標似的愣著。
秦明：「……」更麻煩了。
「可否告知在下，在我死後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秦明向莫簡要介紹了一番後來發生的事情，主要關於萬業的誕生與涅槃屍。
「這樣……這麼說我生前感知到的那種詭異的注意是來自這麼個扭曲的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