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別亂動。」秦明對少女說，「那東西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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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管不顧，依舊咬著，抱著復仇的想法。
「你也不怕牙崩了。」秦明伸手張開倒夢界，無形因果擴散而出，將畫面定格在這一瞬。
少女一愣，她不知道秦明做了什麼，她什麼也沒看見，但頭腦中的音樂聲停了下來。
也不是停了下來，音樂確實沒再繼續播放下去，但音符仍然在腦海之中，只是沒有再替換為新的音符，而定格的音符也不繼續釋放出聲音。
似乎是消失了，但就是能夠感受到那音符還在腦海中，像是硬生生被按住了，一旦鬆開就將重新爆發出來。
是他？
少女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秦明，顯得非常可憐，不再像之前那樣面目兇惡猙獰。
她現在非常確定，身邊這個男人是音樂停下的原因，靠著他才能活下去，想到這裡，鬆開的手又被她挽了起來，緊緊靠住。
不過，鬼也是他引來的。
想到這，少女不由得又感到憤憤。
秦明控制著倒夢界隔絕外面的無形存在，能夠感覺到有一股因果波動蕩漾在倒夢界邊緣。
秦明皺著眉頭，這因果之力有些奇怪……說不上來的感覺，這東西的位格似乎又高又低的樣子。
是因為夢境的關係嗎？
剛進夢境就遇上這麼個玩意，這個夢境的位格之高可見一斑。
尋不到破綻，甚至其存在形式都無法確定，也就無法予以滅除，只能暫時以倒夢界將之隔絕在外。
秦明將視線投向身側的少女，說道：「我暫時擋住了那東西，現在需要問你一些問題，你誠實地回答我，了解嗎？」
少女搗蒜般地點頭。
「好的，首先，你叫什麼名字。」
「沈佳，」少女答道，又怯生生看向秦明，「…你呢？」
「秦明。你進入這個夢境有多久了？」
「夢境？」
聽著少女疑惑的語氣，秦明驗證了心中的猜測，果然無法意識到麼。
這麼個詭異的東西，就沈佳這恐懼的樣子，加上這棟樓其他住戶的行為，這東西一定是個危險的玩意。
並且是致命的存在。
這一點從禍兆律動的頻率越來越高可以判斷出來。
儘管依舊威脅不到秦明，但絕對不是沈佳能夠抵抗的，而少女身上並未見到任何傷痕。
如果說那東西不會在事後將受害者治癒的話，沈佳應該是第一次遇到侵襲。
而這樣一來，對這存在的恐懼自然就是從其他住戶那裡買得的了。
一早他就注意到了，這棟樓住的人未免有些太多了，考慮到地圖的大小，昏迷的人數仍然在擴散增多，但這裡亮的燈還是太滿了。
雖說亮著燈並不代表裡面有人，但大機率代表裡面有過人。
結合夢境世界加快的時間流速，一個可能性就浮現出來，那些房間是由那些與他一樣隨機塞進來的人分批次填充進去的，並且可能有人還來過多次。
也就是說有人可能在夢境中已經死過了，但意識並未回歸，而是重新回到夢境之中，被迴圈利用。
那麼，試圖透過殺死受困者來喚醒他們的想法就宣告破產了。
人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不奇怪，但那些反覆死亡的人一定會懷疑這一點，要是其他人見到他人死而復生也會懷疑這一點。
所以，那些死去的人應該會被重新整理記憶，並且其他人再見之時也會遺忘相關記憶。
只有如此，才能讓人始終保持恐懼。
但……
「你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嗎？」秦明問，他要確定一下對方的記憶保留了多久，又是否被扭曲。
做夢的話，人可能對自己是條魚這種事習以為常。
「記得，幾天前突然就出現在這裡了，一覺醒來就這樣了。」沈佳說。
「這麼說，你記得睡前在做什麼了？」
「當然記得，我本來在宿舍睡覺，醒來就出現在這麼個地方，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結果這裡發生這些事情，我問過了其他人，他們也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只知道這裡有一些規則，如果違反了就會遇到危險。」
「規則？比如禁聲？」秦明說道。
「對呀，」沈佳意識到什麼，「怪物是被你引過來的，你要解決哦。」
秦明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這是其他人總結出來的規律，怪物會被聲響吸引，被盯上的人腦海中會響起音樂，聲音變得清晰就意味著死亡的到來。」
秦明瞭然，這規律其實挺詭異的，能總結出來得死了不少人才行，沈佳估計已經死過幾回了也說不定。
這也說明那怪物殺人是有數量限制的，以現在這棟公寓的噤聲程度來說，那鬼怪不得橫掃，因死亡而恐懼的人的求救聲又引起更大的恐慌，能總結出規律才有鬼了。
同理，應該是有安全時段的，不然食物之類的問題無法解決。
「這東西一般什麼時間出現，又何時退去？」
沈佳搖搖頭，道：「具體不清楚，但白天的時候是安全的。」
秦明沉默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有股力量試圖侵入倒夢界，這股力量不強，秦明是這樣覺得的，但是……
相當持久。
已經有段時間了，那股力量一點衰弱下去的趨勢都沒有，更詭異的是秦明看不出這股力量來自於哪裡。
沒有法之波動啊……
要說到無須提供法力也能維持運轉，就不得不提到萬業了，但嚴格來說萬業也並非是超脫了法力，而是它可以挪用世間的能。
不過，萬業也不能捏出這麼個不合理的玩意。
果然還是因為夢嗎。
這個夢的存在意義對秦明來說仍是一片空白。
得先打退這東西，秦明心想。
天賦神通——無序！
沈佳驚訝地發現周圍的事物正在快速破敗，牆皮變得斑駁脫落，木質家俱不知為何變得腐朽，空氣中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息，霉斑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屋內擴散痕跡。
這是什麼力量，一時間沈佳瞪大了眼睛。
混亂因果之力向外蔓延席捲，時間彷佛按下了加速鍵。
透過無序產生的效果，秦明認識到這個夢境也是建立在現實之上的，現實的規則在這裡依然適用。
至於這個無形的怪物，則是夢境獨有的產物。
但有些不對勁。
這東西，似乎在現實也能存在？
需要區分開能夠存在與是否應該存在，涅槃屍這種死後復生的怪物也能被萬業製造出來，但是它是不應該存在的。
它扭曲了因果。
而現在，這個東西也是，甚至連個形態都沒有。
較之涅槃屍還要沒有存在根基。
但這麼個東西確實是可以構建出來的，它包括了作用物件與作用機制，具備完善的因果法則。
儘管上限不高，或者說它似乎沒有成長性，但切實是一式類似因果神通的手段。
因果神通，但是沒有掌握者。
它是按照某些規則來行事的。
無序因果之力向著那因果鏈條碾壓過去，以紊亂消解其存在。
忽地，房間內紊亂的時空流變靜止了下來，發生劇變的客廳與臥室彷佛身處兩片不同的時空。
沈佳感知到腦海中的音符消失了，不由得心裡一松，撥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那東西被你殺死了嗎？」
秦明默然片刻，「並沒有。」
「啊？」
「不過暫時是安全的了，你可以去睡覺了。」
「睡覺？我們都是白天睡的，晚上睡覺要是不小心弄出動靜小命可能就沒了。」沈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也不顧及注意聲響了，「一整個晚上都要注意不要製造出響動，神經一直繃著累死人了。」
「嘖，沙發也發霉了。欸，我沒有責備的意思啊，雖然那怪物是你引來的，但你確實救了我嘛。要我說，你真挺厲害的，你是求法者吧？」
「你知道求法者？」
「嗯，我聽其他住戶說的。不過那些求法者拿這怪物也沒辦法就是了，還是你更厲害，你是新來的，應該住在我樓上吧？」
秦明應了一聲，想著剛剛那個東西，他將之命名為「八音詭」。
八音詭被秦明擊退了，事實上它的存在形式被無序給擊碎了，但秦明直覺到這事沒這麼簡單。
特別是在它消失的時候，沒有擊破的實感，而是像一個泡影。
那玩意大機率沒有死。
秦明掃了一眼布滿霉斑的房間，像是在雨林里泡過一樣。他打了一個響指，房間瞬間回到原樣，順帶還修好了壞掉的鎖。
由於這裡畢竟是夢境，秦明在這裡還是有些許可權的，比如保留可以退出的許可權，又比如現在讓區域性時光倒流。
沈佳一震，「哇！」
眼睛一亮，沈佳意識到秦明是個不可多得的大腿，「叔叔，你要不就住在這裡吧，我可以睡客廳的。」
沈佳，從身上的校服來看，是個高中生。而秦明，實際上只有十四歲，不過有著從未來自己那兒尋來的記憶，年齡這一塊其實不好界定，但對於沈佳的稱呼他也並不在乎。
「不用怕，不過是死而已，就當是夢了。」秦明走到窗邊，說了這麼一句讓沈佳感到沒頭腦的話。
而後，沈佳就見到秦明當著她的面跳樓了。
「喂！」
沈佳衝到窗邊，秦明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樓下一片漆黑。
樓下，被黑暗包裹著的秦明左右張望了一下，什麼都看不見，他隨手繪製了一道明光符，扔出去亦如泥牛入海。
光線只能照射周圍有限的一小塊地方，秦明走上一段距離，看見了被他扔出去的明光符散發的半球形朦朧光暈。
「連這黑暗都帶著規則的氣息。」
光能照射的範圍是有限的，即便提高光線的強度也是如此，有某種規則在壓制光線。
不管多亮的光都照不出五米，不管多亮的光看上去都被死死壓制住。
秦明已經將明光符設定成最大功率，但是依然就像是點著根蠟燭。
光明，被禁止了。
「周圍非常空曠呢，」秦明在漆黑的道路上行駛，走了許久也沒有見到其他建築，「構建夢境會出現這麼多的冗餘嗎？」
要是由秦明來設計的話，自然是不會的。
這個夢境的構造者真是不得了啊，是放逐的萬業又將觸手延伸回來還是一個新的扭曲的存在？
踏，踏——
秦明停了下來，因為要探索這個廣闊的區域，他索性直接用飛的，結果到現在也沒有撞上建築或其他凸起物。
即使從公寓出來剛好是一片荒野也不應該如此，而且秦明還改變了方向。
秦明估計自己起碼飛出去百里有餘。
看來是無法突破了。
他還發現另一個現象——他找不到原來的公寓了。
秦明不認為自己會記憶錯公寓的位置或者弄錯方向，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此處的空間規則是異常的。
「見鬼。」
也不知道皓光他們是隨機到了哪裡。
既然探索宣告失敗，秦明索性懸浮在半空中，等待天明。
他現在是不需要睡覺的，正值巔峰的大神通讓他不會感到疲憊，於是他開始制起法符來。
封魔圖籙被禁止了絕大多數，但法符還是可以製作的，得益於他有將天賦神通煉製為法符的習慣，他從未來自己那兒繼承了大量的符道經驗。
「首先將破滅法目製作出來吧。」
破滅法目是由多道目類神通融合成的，每次融合都要萬分小心，一旦出現了失誤就沒法挽回。
所幸，未來自己留給自己的破滅法目比自己當時的法目功能要強大得多，這也有禍兆的功勞，讓他避免將法目融成廢目的壞結局。
法目在目前，無疑是有著重要作用的，他需要看一看，這裡的詭異規則到底是怎樣的形式。
沉浸在制符中，不知不覺，黑暗開始退去，陽光自天際揮灑下來。
秦明睜開眼睛，可見度恢復之後，這片地界看著就像是尋常的一天尋常的一座小城。
對，問題就出在這裡。
晚上一直沒找到的建築物，原來就在身邊。
不只如此，那棟自己來時的公寓竟然就在自己身邊不到十米的位置。
「呵~」秦明笑了。
真特麼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