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跟著會影響自己的調查行動,何況是三個大因果之人。
秦明只能指望路上遇到什麼事情,總之讓這參一三人與他分開就行了,天意的大手或者一些意外什麼的都無所謂。
不過,他倒是想到一個問題……
「你說的那個地方是在哪兒?」秦明問阿通那,他抱著一絲僥倖,沒準她不知道具體位置呢。
「此地往北,一個叫烏山的地方,那兒有一片很大的陸地湖。」
好吧,沒戲,精準描述,她連那座湖都說出來了。
秦明本來也沒抱多大指望,知屋出身的人,怎麼會找不准地圖呢。唯一的一點就在於地下城的具體位置了,不過到達之後找出來是遲早的事情。
探索未知地域,最大的危險在於複雜的地形——像是潛藏在灌木下的陷坑,阻止前進的植被,大型野獸,有毒的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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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只要開著法身莽過去就行了,方便而又粗暴,也非常高效。
不至於找不到一個入口,除非那裡有什麼隱匿的設定。
但這都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他們是同路的,難不成跟他們說句「真巧,我也是」嗎?
還是錯開吧,但這裡距離目標地又不算遠,以他們的腳程來說不過半日即可抵達。
在目標地撞上那就尷尬了。
「咦~」辰湊了上來,「難道這麼巧,明也是去烏山探秘的嗎?」
明是秦明的代稱,這個時代取單名並不罕見,因為人口不多,倒是也沒有撞名的苦惱。要是撞了,那就會結合一些人物的特徵,比如個高的叫作高明。
相當高明。
秦明嘴唇抿了抿,無奈地說道:「啊,確實如此,還真是巧呢。」
「那太好了,回來之後就直接去我福城吧。」辰心情大好。
秦明瞟了辰一眼,「話說你對那福城這麼熱切的麼?」
「當然了,」辰說,「我可是福城養大的。」
秦明沒有再說什麼,這傢伙也是承載著福城城民的期望長大的,在這當中,受到的影響與其天生的本性互相滲透,形成這麼個樣子。
幾人順著方向一路前行,秦明設想的中途遇上意外,與三人走散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路上都很順利,順利得有點不正常。
眼看著就要抵達了,依然沒有出現設想中的意外,看來是不會有什麼轉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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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極之夢中。
秦明視線幽而復明,進入這場規模甚大的夢境之後,他的視線就除短暫的黑暗之中。
而這個黑暗並非是天黑了,而是直接作用在他的意識上。
他感知不到外界的存在。
這個過程持續得不久,很快秦明視野就是重新恢復了光明。他現在躺在一張床上,坐起身來,入目所見是一間現代風格裝潢的臥室,就裝修而言,歷史明明應該不長,房內斑駁的牆皮、老舊的家俱、發霉腐朽的氣味卻像是久經歲月。
奇怪……
不過考慮到這是夢,似乎又沒什麼好奇怪的。
畢竟,夢本來就是光怪陸離的。
高皓光他們也不見了,不知道被安排到了哪裡,對這個高規格的夢境,秦明所能製造的干預不多。
不過,他們的安全是能保證的。
如果在夢中死去,便會在現實中醒來,不會困在夢境中。
不像這裡的其他人……
秦明推開窗,外界看上去昏昏沉沉,但這種黑暗讓人感覺不正常。
黑暗應該是均勻的,起碼是漸變的,黑暗說白了只是光缺失的一種狀態,由於光是會反射的,在這個過程中被吸收掉或者某個地方反射的光線較少就會呈現出相對更暗的狀態。
但眼下這是什麼情況?
可見度在某個範圍突然出現了劇變,亮度急轉直下,就像撞上一堵吞噬一切光線的黑牆一般。
明顯不正常。
透過窗子,秦明只看見所在的樓層孤零零地佇立在昏暗光線中。
抬起頭,也看不見日月當空,連星辰也不見蹤跡,光源來自於樓層住戶房間的電燈。
說起來,這裡真的有住戶嗎?從醒來到現在就沒有聽見一點聲音,能感受到的只有詭異的寂靜。
秦明凝視著窗外那黑沉沉的黑暗,一般人身處這樣的環境總會感到不安,但他不會。
因為他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夢而已,雖然……是個很特殊的夢,在外面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夢絕對沒那麼簡單了。
大範圍將人的意識拉入其中,並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這種事情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除了這只是個夢之外,秦明也知道自己不會在這裡遇到危險,夢境中的死亡並不會讓他死去。
對的,秦明有可能在這夢中死去,儘管他是站在神通界頂點的存在,但這裡似乎有著另類的規則。
凝視著深沉的黑暗,秦明感覺那裡隱藏著某種恐怖的存在。
破滅法目不能使用了,他大部分神通都被禁了,能夠使用的只有那幾道高位格的神通,倒夢界、無序以及禍兆。
不過,與其說是被禁用,不如說他受到了壓制,只能維持少數神通的運轉,所以他選擇將注押在這三項因果神通上。
似乎因為這個夢境本身就與因果有關,所以保留這三項因果律神通要更為簡單。
其他人分散開來了,秦明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進入夢境之後也失去了對他們的感知,畢竟這個夢不是由他編輯的。
秦明推開房門,漆黑的樓道里聲控燈閃了幾下就徹底熄滅了。
「總感覺不是好兆頭。」
秦明他們是進來尋找解夢之法的,要把陷入夢境之人給拉出來,這件事絕對沒有那麼容易。
踏~
空曠而安靜的樓道中盪起回音。
根據統計的資料,這些進入夢境之人大腦高度活躍,這和夢的特點也對得上。
受困者的大腦活躍程度比正常情況要高得多,這種情況可能意味著夢境中有高度刺激性的事件發生,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不過更多的原因似乎是因為時間的不對稱性,受困者的大腦並非一直持續活躍的,而是呈現出一定的規律性,這種規律如果按照比例來看,是與正常情況下人的清醒時間與睡眠時間相稱。
也就是說,夢境的時間流速會更快。
有趣的是,夢境之中的人仍然會做夢,按照腦波監測來看,做的還是噩夢。
所以……
「這裡肯定沒發生什麼好事。」秦明接著往樓下走去,他打算找到此地的住戶詢問一些情況。
這棟樓的建築格局也很奇怪,一層樓只有一戶人家,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房子很寬敞。恰恰相反,這棟樓給人的感覺像是一根柱子拔地而起,明明周圍如此寬敞,開發商不會多買點地皮麼。
不過夢境中也未必有開發商就是了。
建築奇怪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夢本身就沒有什麼邏輯,這個夢還是由世界各地的毫不相干的人共同參與進的,誰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不過也似乎正因此,這個夢具有一定的穩定性。
夢境坍塌與重構,而當事人察覺不到這一點是很正常的事,非常地混亂與無序。
「是因為沒有主人麼?」這樣想著,秦明停在下一戶人家,敲響了門。
咚——咚咚——
有節奏的一短兩長,先敲一聲試探,再敲防止對方耳背,是非常尋常的敲門節奏。
但結局不大尋常。
沉默。
敲門聲停下之後,周圍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明明燈是開著的。
其實這個點按理說燈應該全熄了的,但這棟樓開燈的人家不在少數,橘黃色的燈光為這死寂新增了一些暖意。
這短暫的暖意又因環境的違和顯得更加詭異。
出門的時候,秦明看了鐘錶上的時間,上面顯示是四點十分。
無論這個時間指的是凌晨還是下午,都不正常。
秦明又敲了幾下,依舊沒有人來開門,但是他聽見了一些聲響,輕微的在坐椅上挪動的聲音。
有人。
秦明略微偏頭,明白了什麼。
手握在握把上,無序發動,咔的一聲響,鎖芯彈開,握把順利擰動。
無序這一神通最擅長的就是讓秩序失守,具體表現則是破壞。
它也可以製造好結果,但那要困難得多。
好比一陣風颳過垃圾場,將一堆破爛拼接成一輛車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這機率肯定低於龍捲風將一輛好車捲起來然後摔成破爛。
門鎖在無序的作用下已經是壞了,要重新鎖上需要得找個鎖匠來修了。
對於破壞私人設施這件事,秦明是有些小小抱歉的,雖然這裡只是夢境而已。
但,事急從權。
秦明推門而入,首先看見的就是一個抱著枕頭神情驚恐的少女,儘管他是破門而入的人,但他一點都不覺得對方的恐懼物件是自己。
原因很簡單,即便到現在,對方依舊是一點聲音都不發出,即便對方是個啞巴現在也應該有所反應,而從她那張大的眼睛中,可以同時看見驚恐與憤怒。
憤怒的物件大概是他,而這驚恐……
「你好啊,姑娘。」秦明招呼道。
少女變得愈發恐懼了,好像他剛剛說的是死亡預告一樣。
果然如此啊,問題在於聲音麼。
秦明感覺到有什麼存在在向著這邊靠近,他已經進入了房間之中,向著感知的方向看去,什麼都沒有見著,但他知道那不是錯覺,因為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涉及到因果的波動。
因果的氣息,涅槃屍嗎?
萬業已滅,涅槃屍也跟著消亡,但在夢境中復現出也並非不可能。
可惜,在夢境中收集不到圖籙。
感覺越來越近了,但是封魔圖籙並沒有給出反應,而少女此時眼底無聲淌下兩行清淚。
這個夢真麻煩,秦明也用倒夢界構建過夢境,但那是在遵循現實規則的前提構建的另一種合理現實,甚至就稱之為現實也無不可。
但這個夢顯然不是這樣的,封魔圖籙感知不到,而這個沒有任何法之波動的少女卻是能夠感覺到那東西的靠近。
新的規則被新增了進去。
除了作為因果律求法者能夠感受到的因果波動,那東西還散發出一種讓人不快的氣息,似乎在往人的靈魂上扎牛毛細的針刺。秦明只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就像感覺衣服有些粗糙硌人一樣,少女就不一樣了,整個人打起顫瑟瑟發抖,同時眼神變得愈發憤恨。
這憤恨在不知從何處發出的音樂聲響起後達到了頂點。
「啊——」
「都是你!你為什麼要害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面對少女的控訴,秦明不為所動。
對鬼這一說倒是有些想法,這個夢裡沒準還真有鬼呢。
先是感覺到那東西在靠近,但是看不見,也聽不著,不……聲音倒是有,這不知道音源在哪兒的八音盒樂聲就這麼突兀地響起了。
若是涅槃屍的話,這能力有些多元了。
聲源是無法確定的,有兩種情況,一是聲音在空間中迴蕩,不時變化傳來的方向讓人無法確定其位置,但眼下不屬於這一類目,此種情況下人會感到困惑。
而現在不存在這個問題,聲音聽上去非常均勻,沒有在兩個聲道之間反覆跳躍,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聲音越來越清晰,音量也越來越高。
這意味著那東西在不斷靠近。
但那東西並沒有在手上端個音樂盒,因為……音樂是在人的腦子裡響起的。
有些離譜了,什麼位格的神通能干預自己現今的位格。
也就是夢了。
外界的常識已經不能再用了,抱著新人的態度來面對這一切吧。
禍兆在預警,但並非遇上大敵,就像蜘蛛感應也有強度區分一樣,這個詭異的存在只是讓秦明感覺有些特殊。
不過總歸能禍兆有所反應,還是需要稍微上點心的。
「?」
手上傳來一股相對咬合力道,秦明低頭看見少女正抓著他的胳膊狠狠咬下。
「……」咬得動嗎你?
聲音越來越響了,依舊沒有看見任何存在,只能感覺到越來越近了,憑著禍兆的脈動,大概是進到屋子來了。
說實在的,秦明懷疑這東西並沒有實體。
有沒有可能,這聲音才是它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