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事嗎？」姜明子見秦明的表情奇怪，如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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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或小或大的事，需要去處理一下。」
關閉同月令，秦明施展無界，將同月令傳回至這個時代的高皓光口袋。
因果之戰後，海域殘留下的屍碎被一個又一個長著嘴的盒子狀的血肉構成生有昆蟲觸鬚的神通吞噬，而後噴發出一隻只奇形怪狀的蟲子崩解，清理著餘留的戰場。
倒夢界收縮成一個透明的堅固的繭子，將秦明籠罩在其間。
秦明取出一塊樹皮，由生大大材作為材料仿造出的同月令，說是仿造也不大對，它的設計目的和指向物件都與同月令不同。
唯一的相似點，就在於時間與見證了吧。
樹皮被秦明投放入自己的靈魂進行繫結，他可以透過樹皮觀察自己的過去歲月，為了防止自身察覺，施加了相當嚴密的因果遮蔽。
而這樣做是因為秦明需要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而禍兆也指示了這一點，禍兆並沒有給出是或否的答案，而是建議先了解自身的歷史再去決定未來。
短時間內，禍兆是不能用了，所以秦明也只能透過樹皮去往過去，看是否能覺察出什麼。
時間可能不多了。
他能夠穿越時空是不錯，但前提是時空已經被創造了出來，也就是成為歷史。
而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這具軀體的未來處在進行時，之前往後跳躍的時候沒有感覺到自身的存在，未來只能由他這個過去我譜寫。
他也不能一直停留在這具身體裡，這個靈魂終究要回到過去，刻畫出自身存在的歷史。
回去之後，在因果律修正之下，他將失去這段記憶，直到神通足夠強大，而根據他獲得的大神通之前的記憶來看，契機只有這一次。
在這之後，不會再有自身消失的歷史空白來鑽因果律的空子，意味著這是最後的機會。這具身體生機在流逝，是靠著過去的靈魂活著，大神通者的壽命不應如此之短，這明顯不正常，這具身體也不像高皓光一樣受過不可愈之傷。
根據他的感知，他的生機更像是被人給奪去了，哪裡來的這麼猛的法屍？
這方世界還有法屍能夠威脅到大神通的自己的存在嗎？
即使有這樣那樣的意外，高皓光應該也是知道這段歷史的，但皓光對此也不明朗。
那大概是在原來的世界發生的了。
兩方世界在許多方面都很像，但也是存在不同的，比如一些歷史事件，就以秦明身處的公孫靈時代為例，此方世界並沒有他存在的痕跡，當初意素門地界發生的屍潮大爆發事件也是沒有的。
因為他的存在改變了歷史的脈絡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麼在他之前的歷史也發生了變動，竊業教在這裡是不存在的，意素門周圍的溶洞也沒有屍坑。
兩方世界都是有萬業，這邊的已經死了，而另一邊的是這邊借體重生還是其他原因不得而知，總之也得滅了，那就得先回去。
選定錨點中……
被借了法的秦明迎來了很長的一段虛弱期，封魔圖籙呈現透明的灰色，意味著不可使用。
法力也被借了出去，現在空有大神通的位格，法力容量卻不足以支撐。
「應該會贏的吧？」秦明喃喃道。
在秦明背後升起了一片樹皮狀的透明虛影，虛幻得像是處在另一時空，升起至半空後，樹皮中間裂開一道豎縫，一隻眸子轉動著注視秦明。
眸子很快又消失，再次出現時，秦明已經恢復了一身法力。
一次規模不大的因果之戰。
這是一塊偏僻的草原，秦明清空了場地，原先的大求法者都被他請了出去。
萬業，或者應該稱為萬業的殘留，巨大的實體在半空之中靜靜待著，像個嬰兒一般抱著膝蓋蜷著身。
秦明眸光深沉，心道這萬業較上次又弱了。
這種弱並非單指萬業此次降臨的力量減弱，而是萬業本身發生了某些變化，就好像它的痕跡在消退。
「果然是死了啊。」
之後，未來的人都不會記得萬業存在過吧。
不止是未來，因果律修正之下，在歷史中的痕跡也會被抹消，人們的記憶會發生變形。
但應該也是有限的……
秦明拋下這一念頭，一隻無形大手一撕，從萬業實體上撕下一大塊扭曲因果實體，接著右手一揮，血肉瘋狂增生暴漲，壓在碎片上，將之吞噬了進去。
真視之眼見證著這一切。
秦明的想法是對的，隨著萬業的消亡，未來誕生的求法者數量會越來越少，直至求法者消失在歷史舞台。
這是姜明子利用從萬業那摘來的果子做的事情，儲存神通界的歷史，讓求法者留在過去。
萬業實體碎片被巨大的血肉手掌竄出的血肉觸手給吞噬，血肉大手開始出現劇烈變化，一個個血皰不斷漲縮，金光與血芒交織變化。
天賦神通——模軀！
真就和秦明猜測的一樣，自己是把萬業給吞了，不過只是利用模軀還是有些勉強，加之秦明目前的位格也尚未成熟。
但總歸是成功了。
秦明身體變得金色通透，帶有與萬業相似的紋路，凌空飄行，停在萬業身前，而後融了進去。
透過真視之眼監視這一邊的秦明跟著自己進入了萬業之夢中，雖說進去了，但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尋到回歸的方法，說到底，自己的因果手段足。
而跨越兩個世界所需要的神通位格必然是極高的。
而此時的自己，所有的因果神通也就只是禍兆而已。
所以，秦明只當此時的自己只是在做一些調查與嘗試，而似乎也的確是這樣子。
秦明在萬業之夢中遊蕩，從一顆萬業果實穿入又穿出，再進入另一顆果實。
某個時刻，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古怪。
萬業模軀化之後，秦明的因果能力也得到了提高，雖然沒有萬業那般超模，但感知到真視之眼的隱秘波動還是可以的。
不過，也只看了一眼就不放在心上。
那是種熟悉的因果波動，估計又是自己吧。因果律作用下，對方也不能做什麼，同為因果律神通者，即使未來的自己神通更強，因果律也站在他這邊。
既然干預不了，那就是純看，又是那個借法的自己。
拋開這些念頭，秦明向上飄去，落在更久遠的因果之夢上。
連續穿入幾個夢果之後，秦明有些奇怪地停在一顆果實上。
「奇了怪了。」
秦明覺著自己既然被送去了另一處世界，那應該是有通道的，最合適的通道自然是自己轉世降生的節點，但他並沒有尋到這麼一顆果實。
仔細想想他也是從公孫靈時代穿越到了高皓光時代，兩邊的時空貌似本身也就不對稱。
當初自己來的時空節點也關閉了。
徹底的關閉了。
秦明試過回到自己穿越過來的那個節點，那道縫確實還在，但也僅僅是在了，存了個外形而已，完全不具備穿越的功能了。
秦明半躺在虛空中，思索著什麼，盯著最下方那個未成型的最終之夢。
「去未來看看？」
秦明飛入最終之夢中，凝聚因果之力撞擊在夢壁上，無聲的碎裂之中，他出現在未來的迴圈之中。
「自己上一世就是在這個節點去世的。」秦明心想。
他之前也來過這裡，但那時是在外面，而不像現在是在萬業的夢中。
通透著淡淡金光，像個虛影似的秦明在最終之夢中飄動，這個夢比之前要完善得多，就是還有個小小的缺陷未補全。
一個十字四角星。
秦明飄至上方，盯著那個十字。
外面打得熱鬧，而對秦明而言卻沒有什麼懸念。
「這顆星是做什麼的？代表著什麼？」
這個符號倒是看著有些眼熟，秦明想起是在竅業令上看見過。如果這代表著竅業仙的話……
但怎麼會呢，辰怎麼會參與到這個時代來呢。
作為一個到處穿越的時空旅者，秦明知道辰做過什麼，提前了萬業的降臨時間，試圖竊取萬業的力量……種種。
也因此，他知道第三傳人，實質上是辰的轉世。
但這個轉世並不完全，段星煉擁有的靈魂並不完整，而且生機還在流向過去。
如果段星煉真就死去了的話，靈魂回歸之後，辰出就達到竊取萬業力量的目的了吧？
秦明不是十分確定這一點，隨著另一個自己對這個時代的干預，原定的曲線也發生了變化，不那麼明朗起來。
但大致是可以推測的。
在原定的發展中，段星煉以中神通的水平，很難參與進去，萬業的終極形態又實在是強。
結合高皓光的天賦神通來分析，也許是反向將辰帶入了這個時代。
但隨著另一自己的干預，這一過程已經沒必要存在了。
皓光也許依然會將辰帶入這一時代，但辰不再起到戰力補充的作用。
所以，這個星應該沒有作用了……是吧？
一股無形波動蕩漾而出，秦明心有所感，己身前世在這個時代走向了終結。
緊接著，秦明瞳孔微張。
眼前的星號透出一股波動，與當初一樣的、混雜著空間與因果的怪異波動。
秦明眼見著一個通道被開啟了，極短暫的猶豫後，他穿梭進入其間。
通道中，秦明見到一陣光怪陸離的光景，扭曲而不斷變化的斑斕光帶，在這光速中，他還見到了——辰。
辰並沒有發現他，也發現不了。
這是一個對辰來說稀鬆平常的日常，本來是這樣的，但日後會成為其病態執念的來源。
他在從萬業之中竊取因果。
轉換為福城的福報。
此乃違逆之事，有悖因果。
結果是引來了神通史上第一次、最強大的一次，因果律之罰。當日，福城居民盡皆隕落，只餘下辰一人。
這是一個巨大的因果事件。
萬業利用這種因果事件在做些什麼？
唰！
斑斕光帶閃滅，秦明身形一閃，踩在一片沙漠上。
毒辣的太陽高懸，周圍看不見生命的痕跡，四處都是沙子，沙丘、沙坑、沙原……
這種絕境對有空間神通的秦明來說當然算不得什麼，問題是，這是哪兒？
「穿回去了？」倒夢界中，秦明喃喃，「但為什麼我還能看見那邊的景象，難道這通道始終開著不成？」
沙漠上，秦明剛想撕開一道無界門，這時感覺到另一邊傳來的法之波動。
有求法者的氣息。
一片綠洲上，一個旅人頭戴一頂遮陽帽，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頂帽子其實是用他的頭髮編織成的。
旅人掬起一捧清水，飲入口中，咂摸一聲，「甘甜可口。」
沙漠上碰到水能不甜嗎。
旅人回味一番，正欲再掬一捧，忽而扭頭看向一個方向，那裡有一股強大的法力場正在逼近。
「迪亞？」秦明懸停在綠洲上空，說道。
迪亞有些疑惑，道：「閣下與我相識？」
秦明沉默片刻，另一個世界的迪亞可不認識他，而原來世界的…現在這個模樣，也是過去許久了。
迪亞端詳良久，不確定地說道：「你…不會是秦明吧？」
「你記得我。」秦明精神一振。
「真的是你啊，」迪亞精神也一振，「當初你突然就消失，給我們嚇壞了，這二十年你上哪兒去了？」
「說來話長，那回的寄生法屍怎麼樣了？」
「處理掉了，是個很麻煩的法屍，真是很難想像不聲不響的他能建立那麼龐大的勢力，幸好當地也是有反抗他們的勢力，也因此，反萬業聯盟在當地也建立了起來。」
迪亞感慨道。
「說來，你竟然成為大神通了，真是了不起啊。「
秦明淺淡一笑，「你也接近了。對了，萬業上次出現是在什麼時候？」
迪亞想了一會，「這個…我不是很關注，大概兩百年前？」
「也就是說我消失之後還沒有發生因果之戰？」
「是這樣，最近的一次似乎就在這一月之內吧。」迪亞頓了一下，「你到底是去了哪裡啊？消失了快二十年沒有一點訊息欸，要不是你這獨特的法力場我還真認不出來，話說你怎麼認出我來的，雖說那時我基本上也發育成熟了，但我留了鬍子的哦……」
「是啊，大家都變了個樣。」秦明感慨道，「我去到另一個世界，那裡與這兒很像，有另一個你我，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
對上迪亞疑惑的表情，秦明低沉道：「萬業變得更強了，這個怪物沒有被徹底殺死之後變得更加棘手，未來將有一場惡戰。」
「什麼意思，而且你不是很強嗎？你消失之後，塗門主逢人就哭喪，說你要是不死必將冠絕整個神通界。」
迪亞不是很理解，秦明的絕對水平他不知道，但給他的感受比他師父要強得不是一星半點，考慮到秦明的神通，萬業怕他才對吧。
秦明無語片刻，師父還真是，他怎麼一點不意外呢。
「對了，有一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同月令好像出問題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