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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萬業此界的滅亡與禍兆

  「說真的,我們也算是老熟人了。」

  秦明一邊發出各式攻擊,頭頂一輪金日,血線肆意狂舞,身後骨刺憑空生成,陰風陣陣,鬼音呼嚎……

  一邊與荒交流著。

  「特別是潘南君,我們的業務有那麼一些衝突,他收集死屍,我則是收集復活後的涅槃屍。」

  「很巧的是,潘南君收集的屍體在很久的將來都會變成涅槃屍。」

  「這怎麼能不讓我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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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之後的歲遠。有感覺到吧,我們的神通之間的相似之處,雖說你們的記憶不互通,但是應該也知道我的存在。」

  「說說吧,你知道些什麼。」

  「從萬業那,你知道什麼?」

  時間過去兩分半,秦明的大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下去。

  而荒的涅槃無枝劍仍舊堅挺,不愧是神通界頂格的殺器。

  「無可奉告!」從荒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純粹的殺意。

  「何必呢,」秦明擺手道,「你手上的劍確實強,但你的法身並沒有那麼強。」

  荒的法身已經出現了崩解,瓷裂般的裂紋刻於其上。

  秦明同樣沒好到哪去,無枝劍的因果湮滅之傷不是光憑血線就能癒合的,必須先清除傷口上的法,但眼下是沒有這個空隙的。

  荒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但是,總體上,秦明是占據優勢的。

  因為,歷史已定……

  「萬業的滅亡是註定的歷史,我想你知道這一點吧,你的老闆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嗎?」

  「結果既定,你到底想做些什麼?」

  荒身上有一種純粹而強烈的毀滅欲,這欲望不只指向外界,也指向他自身。

  秦明並不懷疑荒不害怕死亡,他只是心中有些不安,歷經多世不知道多少年的時光,意志早已無比堅硬,這樣的人到底想做些什麼。

  後世戰場,高皓光側頭望身向同月令,皺起了眉頭。

  萬業將向秦明所處的戰場傾注了大量力量,甚至超過了它所誕生的當下,因此這邊的壓力與傷亡都減輕了。

  而萬業頭號打手,荒,也過去了那邊。

  師兄他,那邊應付得過來嗎?

  「灰仔不必擔心,」姜明子腳下一片屍海,數道明子劍懸天倒立,屍潮已然平定,接下來就是處治萬法這廝,「這是註定的因果,萬業活不過今天。」

  「我是在擔心別的,萬業狗腿針對師兄不知道想做什麼?」

  秦明意念控制下,大量傀儡飛往所在發動自爆。

  這個過程非常輕易,荒似乎完全沒有護衛的打算,或者說更加在意真正的敵人。

  海水再次翻湧,不只所在海域,視野之外也有法屍在萬業真血的作用下涅槃向著這裡游來。

  這個反應有點太大了,萬業雖然蠢,但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傀儡自爆只是普通的程度而已,對其並無威脅,遠達不到一般大神通的位格。

  如此輕易就被激惹,萬業果然是在退化。

  密密麻麻地涅槃屍蜂擁而來,秦明對此來者不拒,血潮翻湧起伏,將涅槃屍化為養料,支撐起新一輪的攻擊。

  秦明突然說道:「你是完全體對吧,也沒有下一世了,將你殺了,你的神通就是我的了。」

  荒只是提著他那把無枝劍忽長忽短地不斷攻擊。

  「真沒意思。」

  秦明劈出一團黑色障霧,將荒吞沒進去,身形一閃,來到萬業頭上。

  無序大手拍下,秦明身形鑽入其中。

  荒竄出黑霧,看到秦明鑽進了萬業之夢中,眉頭擰起,身形一恍,也進入了裡面。

  「你怎麼進來的?」荒問。

  「你能進,我當然也可以,」秦明語氣平靜,這裡面是打不起來的,「怎麼說,你我某種程度上也是同源的,有過經驗後,進來就簡單多了。」

  「嗯哼,你怎麼不趁機把我那大劍給毀了。」

  秦明盤坐在萬業夢果身處的空間之中,一點不在意外面的肉身。

  當然,他還是能夠感知遙控外面的肉身的,荒也是如此。

  外界兩具傀儡正在互砍。

  「即使我躲起來,萬業還是會滅亡,不過時間長短的區別,你果然清楚這一點不是嗎?」

  荒微微抬頭,「既然你進來了,那就簡單多了。」

  秦明眉頭一皺,「你想做什麼?」

  嗖!

  秦明手上多出一個靈魂,荒停頓了一瞬。

  石瓜瓜。

  秦明見勢不妙,將石瓜瓜抓了過來,「別亂動,這是你媽對吧,你也不想弒母吧?」

  荒沉默片刻,他不懷疑對方會這樣做,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與他是同類,在某些方面上。

  這是萬業的選人標準。

  「哈!」荒頗為豪放地斷笑一聲,開口道,「你想知道些什麼?」

  「想知道的多了,不過第一個,這個世界會毀滅嗎?」

  「不,這個世界仍有未來,屍仙無法毀滅它,吾主只是尋找了另一個機會。」

  秦明點點頭,這點他大概也猜到了,萬業在這裡的存在其實已經死了,這也是為什麼他在不同時空採摘的萬業之果存在異常,現實幹預削減。

  荒的行為也證明這麼一點,如果世界終究要炸,石瓜瓜死也就死了,起不到威脅作用。

  「另一個問題,萬業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如何連線兩個現實。」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除非萬業能夠有清晰的意識。」

  另一邊,姜明子無聊地打起哈欠,「秦明在做什麼?無聊死了。」

  「你剛才是想做什麼?」秦明問。

  「把她放了。」

  「哦?」

  「我突然想到,萬業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不是你爸。你爸和你媽哪個更重要呢?」

  秦明是不打算放人,挾天子以令諸侯,要放也等到萬業滅了再說。

  面對秦明逗弄般的話語,荒筆直地站著,他一直就這個站姿,像隨時要給人一拳一樣。

  良久,荒出聲了,依舊難以判斷感情波動。

  「那你就殺吧。」

  說完,荒出了萬業之夢,回歸法身,無枝爆發出驚怖的威勢向秦明肉身斬去。

  「……」

  就是沒得談了,外面那只是一具化身而已,死了就死了。但如此一來也就沒法再壓過來,制約不住的情況下,荒會對神通界造成更大的破壞,憑著那把劍,要是去往其他時空,他們也夠受的。

  心思電轉之間,秦明意識倏忽歸去,再度與荒戰至一處。

  這是兩個都不選了,想將自己打敗,那就來吧。

  一劍斬出,空間裂縫中傳出幽暗腐朽的氣息,來自深淵的怪物伸出它的觸鬚,一隻隻眼睛在撕開裂縫,散發出來自於另一維度的氣息。

  燃燒紫火的秦明盯著荒,破滅法目對映出荒身上的破綻。

  就快了。

  殺機接近了。

  一個細小的裂縫將導致未來的決堤崩潰,細小的失誤累積起來就是必死的結局。

  荒身形忽然消失,秦明身體向側方一閃,舉起大劍向著一處空白斬擊。

  鏗——

  破滅法目之下看得分明,荒哪裡是消失了,分明是身體縮小至微觀層面。

  轟——

  五十米高的荒猛然竄起。

  「法天象地,誰不會啊。」

  秦明竄到一百米,大劍如膠體般裂開,上千道靈活的猙獰毒蛇如亂發向荒撕咬而去。

  殺!!

  兩人就這樣越來越高,直到疊至上千米,猶如兩尊神明在鬥法。

  紫光幽幽,秦明尋到了那一絲破綻。

  他豎起一根手指,「一秒後,殺你!」

  血海翻湧,無數屍體早已將海面染得一片赤紅。

  赤紅的海面亮起血光,斷開的肢節蠕動不休,在海面浮沉,一隻由血肉器官糾纏成的巨大眼睛猛然睜開,相同的一幕在在周圍重複上演。

  這些睜開的畸形眼睛將視線鎖定在荒身上,紅芒一閃而逝。

  天賦神通——死咒!

  荒眼睛一轉,握住無會劍的手一動不動,避無可避。

  必死的因果已經被秦明刻入了現實,無論他做什麼都難逃一死,因果律規定了他的結局。

  「呵,這樣也好。」

  荒盯著秦明,遞出一個意義莫名的眼神,下一瞬強大的法身崩解成飛灰。

  秦明眉頭微皺,是不是遺漏了些什麼。

  「哈,終於完事了,三處時空,就你最拖拉,還不快把萬業給斬了。」姜明子催促道。

  「你說得倒是容易。」秦明盯著地上掉落的涅槃無枝劍,這把劍在荒死後,開始飛快地潰散,看樣子萬業是在集中力量,不再維持無枝劍的形態了。

  不過,消散還需要一段時間,以萬業現在的狀態,它也無法加速無枝劍的消散,除非戰鬥勝利,將力量集中回去。

  它沒有那個機會了。

  秦明甩出一道血色鞭肉,將無枝劍攝至手中。

  兩手各持一把巨劍,秦明點點頭道,「一起上吧。」

  萬業實體本身並沒有攻擊性,萬業最強大的地方在於對因果律的扭曲,涅槃屍因它而生,也成為它的打手,他也有可能扭曲因果律,改變求法者的歷史。

  但現在,它是沒有這個能力的,三個站在神通界頂端的因果律大求法者,不是他能夠扭曲的。

  涅槃無枝,萬業亦無日。

  明子劍、破迷除信劍、無上萬法劍、清明萬法劍、涅槃無枝劍,三個不同的時空,在同月令的作用下連線至一處。

  因果律投來視線。

  一股強烈的恐懼自萬業的存在生發,沒有人同情這個扭曲因果的怪物,不同的時空,同樣的結局,萬業走向末日。

  血液向外擴散,大片屍骸墜下海底,成片的魚兒被這血腥味引來,屍落招致新生。

  萬業被因果律覺察到了,在往後的歷史中它不會再有機會出現,無枝劍也在因果律的修正下急劇消散,回到它應有的位置。

  秦明褪去血鎧,失去維繫的血潮大片崩解,只有黑色大劍尚且維持著,環顧四周,萬業的死亡並沒有給秦明帶來多少喜悅,它本就該死去,也早就死去。

  為什麼有些心緒不寧呢,明明此方世界他已經位居頂點了,不存在有力量可以威脅到他。

  是什麼?

  荒臨死之前……

  秦明注意力集中至封魔圖籙上,無我法相正靜靜地懸浮在圖籙空間中。

  封魔圖籙想吞了它。

  秦明能感受到封魔圖籙的躁動,就像這是缺失的拼圖,就差了這麼一塊。

  但這種躁動與封魔圖籙的空缺不是一回事,那道空缺是處於占用狀態,就像是被人借走了一樣。

  根據過去的記憶,之前完整的封魔圖籙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不存在哪一道圖籙處於占用狀態,無法新增神通。

  無我法相的造型是一顆頂著大量畸形眼睛的畸形頭顱,生有一根根肉質觸鬚。

  按照預感以及本命神通的躁動,吞了之後神通也許是可以進一步提升的,但又有種危機感始終縈繞周身。

  「算個卦吧。」

  呱~

  秦明手上多出一隻癩蛤蟆,這是禍兆的呈現形態,根據吉凶不同,蛤蟆會呈現不同的叫聲,或急躁或舒緩。

  此刻,癩蛤蟆就叫得緊。

  這不是個好兆頭。

  禍兆尤擅占卜禍事,好事要遲鈍得多。

  但這也是個優點,避禍比趨吉更有價值,說實在的,它要是能占卜到未來的吉卦,也沒多大意義。

  秦明抓住這隻青蛙,與被動的模糊感知不同,主動的占卜要更精細,但代價也更大,視占卜的模糊度不同,越是粗細的占卜,對神通的耗損就越大,將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再使用了。

  這種被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扼住咽喉的感覺屬實不好。

  是否應該吸收?

  這是秦明問出的問題,問題越精確越容易得到解答。

  要是秦明問起危機到底指向何處,要如何避開,那大機率是不會有回答的。

  這也與占卜的一大特性相關,占卜類神通也是屬於因果神通的一種,其特性在於傳遞出的資訊是模糊的,可能是一個片段,也可能是一些關鍵詞。

  很多時候,占了就跟沒占一樣。

  這也和未來本身就不確定有關,占卜的距離越遠,得到的資訊也就越模糊。

  啪!

  蛤蟆爆裂開來。

  秦明眉頭皺起,這個答案要讓神通透支到這種地步嗎?

  還有,這個答案什麼意思。

  這和硬幣立起來了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