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業是個智障。
這是強大求法者的通識。
或者可以說，萬業是個嬰兒吧，某些方面確實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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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無知，一樣的蒙昧，伸根手指過去，它就會嘬過來。
不過現在的情況更像是被打了之後魔童降世，果然改它的果子是引起其注意最好的方式。
萬業降臨。
海水似乎沸騰一樣升騰出大範圍的氣泡，烏泱泱的陰影似游魚般向水面逼近。
『真不愧是萬業啊，這麼偏的地方都能扯來如此之多的涅槃屍。』
『簡直跟許願器一樣的。』
周圍沒有其他人存在，這個時代也沒有衛星，但還是要遮蔽一下波動的，萬業降臨帶來的氣息對大神通來說就沒那麼隱蔽了。
橫手一揮，一道隔絕周圍百里的無形幻障展開。
拋起同月令，法之旋渦一動，鏡面分成兩個陰陽旋，姜明子與高皓光的面容出現在旋渦上。
另一邊，剛剛經受了一次腦袋離家出走的姜明子咦了一聲，抬眼看著頭上的影象，頓了頓，忽而一拍桌子。
「好大膽！法屍也敢染指同月令了！」
秦明懶得理他，高皓光則是白了他一眼，繼續控制光之萬法劍光速斬擊荒。
「無趣。」姜明子撇嘴道。
「小心點，」秦明說，「要是翻車了，萬業也就用不著第二現實了。」
「嗯哼。」
姜明子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知道什麼叫冠絕古今嗎？」
「雖然我不記得，但你應該被我打過吧？」秦明絲毫不給面子。
姜明子露出一個核善的笑容。
「師傅，要打嗎？！」江童興奮地舔起紅唇。
「嗯，這裡不方便，上得高一點。」
海面凝起厚實的堅冰，寒氣森森，一隻法屍整體化作冰魄之色，不斷散溢著寒氣人造冰陸。
一層又一層法屍爬上冰層，赤紅著眼悍不畏死地向著秦明所在逼近。
近百個大神通法屍懸在半空，也不知道萬業從哪找來的，身上也沒有服飾看不出年代國家。
轟！！！
鋪天蓋地的特效向著秦明轟殺而去，漫天的冰碴在高密度能量下直接氣化，攻擊穿過冰層轟擊在水面爆發出堅實的迴響。
從極高處俯視，像一把勺子在藍色星球上挖了一勺藍莓奶昔。
炸起十數里的海嘯遮擋了視線，不具備探查手段的涅槃屍機械地看著爆炸中心。
「死了？」
疑惑間，鋪天蓋地的血色觸手好似從星空墜下，遮天蔽日，肆意亂舞。
觸鬚如有生命一般，拍打在屍潮上，被碾壓成肉泥的屍潮又化作養料被血觸吸收，更長、更多、更粗的觸鬚不斷蔓延，血色將藍色、白色一概吞沒。
處於中心的秦明則是沒在意天上飛的那些個法屍，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萬業實體上。
「這小子。」姜明子揮散下法寶，萬法劍與明子劍懸天倒豎，清剿月背埋藏的大量涅槃屍。
「果然邪異得很。」
血線與異相融生合一，發揮出極強的協同作用，清理低等的涅槃屍極為實用，並且時間越是往後，威力就越是強勁。
明白不能拖之後，剩餘的大神通法屍一擁而上，各種天賦神通以種種形態攻殺向秦明。
而他們的對手是，秦明新製造出來的，被賦予了天賦神通的化身。
符、寶、身是修行三要，高皓光在法符上極具天賦，在假世界中更是積累了大量法符。
姜明子則是擅長造寶，並開設了千機館，不時整些法寶跨時空捉弄高皓光。
秦明則是純靠神通，這是他的優勢所在，一般來說，神通多是一回事，法力夠不夠又是另一回事，但屍潮不斷被吞入血潮之中，又給他提供了充足的法力來源。
當然，要是屍潮不夠，那就更不是問題了。
除非萬業能夠拉來一個單體實力勝過他的法屍，否則是沒有希望的。
實力的絕對差距讓這場戰鬥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一邊倒的戰鬥隨著時間的進展越發傾斜，血潮仍不斷擴張，幾個半死不活的大神通法屍被串成了簽子懸在半空。
秦明踩著月輪，來到萬業實體前。
萬業並不是生物，它不具備生物的基礎物質特徵。
它是扭曲因果製造的怪物，高度能量密度的實體。
一開始，或許只是被改變因果逸出的一些殘枝脈絡、逸散因果，後來這些異常因果集合扭曲成了這樣子。
秦明伸出手，按在萬業的存在上。
不知是否幻覺，感覺萬業似乎震顫了一下。
「喂，你可別提前動手啊？」姜明子出聲道。
「我當然知道，就是滅了也無妨，再召一次不就得了。」
「……」
一股危機感突然湧上心頭，秦明眼神一厲，身形急速暴退。
肉芽迅速增生，如同觸手般咬合在一起，被劈開的身軀粘合在一起。
秦明盯著眼前突然躥出來的黑漆漆的傢伙，手上拎著一把威壓極強的造型奇特而霸氣的巨劍。
「你是荒吧？」隨著身軀粘合，秦明的視角也擺正，傷口處仍然散發著毀滅氣息，破敗與治癒相互角力。
「有點意思，」秦明擰了擰脖子，「聽說你讓公孫靈受了很嚴重的傷，壽命大減啊。」
「死來！」荒舉劍向前。
「非但不逃，還向我走來嗎？」
秦明眸光一凜，將場上的化身也煉製成一把由神通組成的純黑大劍，並湧入更多神通，血潮收緊，壓縮成一條條脈絡攀附在大劍上。
斬！！
「沒事吧，師兄？」高皓光投來視線。
之前戰鬥的時候，高皓光就感覺荒死得太容易了，結果真又復活了，還是穿到了過去。
「死不了，」秦明說，「那把劍殺傷力之強，實乃神通界之最。」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斷開的大劍在血潮滋養下快速修復。
「要不是我法身夠強，事先有禍兆預警，並有血潮加護，真就被他砍死了。」
「但只要他砍不到我就沒事。」
秦明與荒在高空對峙，他打量著對方，法身很強，明明之前已經被高皓光給斬滅了，又糊弄因果律弄來一副新的軀體麼。
不只是如此，對方身上的法威極其強大，這非常不正常，不是修煉能夠達到的，像是臨時的。
總之，荒目前的法身強度極高，甚至超越了秦吸千錘百鍊而來的法身。
秦明早就突破了求法者的極限，法身甚至遠超一般的涅槃屍，而荒目前的狀態還要勝過他。
還有那把由大日煉成的巨劍。
秦明還真不敢說能夠穩勝他。
還是在裝備上吃虧了。
秦明根據之前荒的戰鬥資訊，獲知到對方其實是與他同型別的天賦神通，所不同的在於，他的神通位格更高，可以同時負荷的天賦神通數量要更高，此外，估計還有別的差異。
但要對上這把日劍，還是有些麻煩的，這可不單是向他砸下一顆太陽的事情，這是被因果煉製過的太陽，威能達到了因果律允許的上限。
再邁出一步，就不需要他動手，因果律直接就將它給抹殺了，甚至都不需要同月令的見證。
『位格不夠。』
秦明望著疊加了一百餘道神通的黑色大劍。
好訊息是，荒的這種形態維持不了多久，太陽被偷的資訊被因果律覺察之後萬業就走上亡途，只有在這之前平定死局，萬業才能活下去。
壞訊息是，這八分二十秒實在不好度過。
不去其他時代，是知道自己支援過去非常簡單麼？
『向過去借個法。』
無形因果波動擴散開來，秦明揮劍釋放出種種神通，與荒絕地一擊周旋。
天賦神通——大日焚天！
天賦神通——無序！
一元氣！不竭血泉！殖解！……
「休想！」
荒知道秦明想做什麼，攻擊頻率越發緊。
秦明整個被紫焰覆蓋，即使在破滅法目映照下，荒的破綻也難以發現。
在倒夢界的預測與禍兆的占卜下，秦明好似海中孤舟，在暴風雨之中堅守不倒。
其實在八分鐘內，秦明是有信心在無序中尋到荒必死的因果的。
但是禍兆像有個錐子在他太陽穴上鑿一樣，拖下去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是在必死因果之前自己會先被斬殺？
不大可能。
那到底是什麼？
「喂，你那邊真沒事？」姜明子問道，「這傢伙的位格明顯不合常理。」
「有事，當然有事，」秦明說，「我看你那邊輕鬆得很，扔一些能用的法寶給我，拖延一下時間。」
「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你如果不想無法萬業死亡抱憾而終，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切。」
姜明子撅起嘴，伸手召出長木盒中一具機關傀儡，投入下方藍海中。
傀儡——最終兵器！
承載著三真歷代門人投入的術魂，千機館最終造物，自深海中崛起，秦明還從上面感知到熟悉的氣息。
大神通法符，並且是自己煉製的。
原來是在這裡。
傀儡兵器分解成更多的傀儡，與血潮結合成血肉機器，看著像是虎大繩之前製造出的機械。
天賦神通——機械飛升！
轟然爆發出的術魂讓秦明輕鬆了許多，但不敢大意。
而此時，逆流而上的意識循著錨點出現在初入大神通位階的秦明身前。
「你說你要奪舍我？」
「雖然是我，但這也太古怪了吧？」
秦明看著面前指手畫腳的小綠糰子，嚴格來說它並沒有腳。
「行吧。」秦明感受到對方的焦急，答應了下來，放鬆心神。
小綠團徑直沒入秦明未設防的肉身。
雖然不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麼，但秦明知道小綠團的主體本質上是十四歲時的自己，那時的自己並不需要去防備。
事實上，按照他的推測，那時明子符估計確實是發生了意外，因果類法符出現意外可能性是非常廣的，發生什麼事都可能。
總之，那段時間他是沒有記憶的。
也就是空白的。
原來的情形是怎麼樣的已經不重要了，未來那個被奪舍的自己利用這一空白鋪出了路，他就不是被奪舍的，他是在向過去請魂。
意識合併，秦明在短暫的時間內消化了這過去數十年的記憶，皓光、海山了、虎大繩、姜明子、公孫靈……
有了記憶，關係才有意義。
秦明恍惚一瞬，眼神一凝，時間不多，得給後來的自己準備一些幫助。
這具身體是不能去參戰的，只是見個面還好說，雙方同時出手的話，遮掩因果律是很難的，一邊要防著荒和他的大劍，一邊還得挨罰，這怎麼打。
秦明透過無界門來到未來戰場上空，汪洋一片，陽光在海面上灑下金燦燦光斑。
將這具身體所有的法寶法符一股腦投下去，並製作出一具極強的化身，投入全部法力，海量的神通灌輸進去，沉入海底。
如此巨量的天賦神通移送，回收工作不好進行。
接下來一段時間，秦明這具身體只能用拳頭打人了。
噗、噗——
密密麻麻的機關傀儡自水中游出，破水而出，似飛魚一般劃破水面，飛至空中盤旋。
這些機關傀儡風格很有意思，有些像現代的風格，像無人機陣一樣圍殺荒，雖然威力普遍不強，但數量夠多，自殺式襲擊也能起到效果。
而最重要的，則是在過去製造出的化身，大神通位格的化身。
秦明一劍揮出，化身化為一團黑霧，纏繞在巨劍上，使之氣息越發恐怖。
因為是化身，所以透支使用神通並無不可，秦明可以完全發揮出化身承載的神通，也因此，過去的自己虛弱期會更長。
不過，過去已經發生，度過現在才是最要緊的。
度過現在，才有將來。
秦明揮出威壓逼近日劍的巨劍，雖然只是臨時的，但也夠用了。
「百里淵、潘南君、歲遠，這三個人都是你。」秦明揮出混雜著各種神通的湮滅之力，開口說道，「你應該記得我，不是嗎？」
毀滅之力碰撞外溢的余法在海面爆出近千里的巨坑，蒸發的水氣使周圍變得白茫茫一片。
荒黑黢黢的軀體上最亮的一雙眼睛死死盯緊變化萬千的黑色大劍，這不應該稱之為劍，而是集炮塔、法陣、槍械、兵器庫為一體的多功能破壞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