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孩童拿起了武器。
奔向白小小。
高皓光目眥欲裂，但動彈不得，只能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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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入，破出，鮮血濺射而出。
白小小倒在地上，法目的控制解除，高皓光恢復自由。
「她已經死了，」高皓光對淌著淚的孩童說，「我們會把她帶往他處埋葬，她，不屬於黑山村。」
秦明一指點出，一輪幽藍圓月顯現而出，擴張至一張床鋪大小。
「走吧，你想救她是嗎？那得先讓她有活下去的意願。」
圓月向天空激射而出，黑山村在視野中不斷縮小。
「你可不能就這麼死了，那些孩子可不能靠自己活下去。」
「師兄！」
秦明掃了高皓光一眼，「你認為沒有執念與牽掛，她還會想活著嗎？卑鄙但是有用。」
「我們兩可都窮得很吶，如果要養活那些人要很多錢的，你也得打點工才行。」
「恰好呢，你有了這式神通，可以和我們一起接取除滅法屍的任務。」
「免得…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白小小本心如死灰，卻似被秦明卑鄙的手段重燃。她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高皓光上前扶住她。
「小小姐，你不是想看外面的世界嗎？我們一起去看看，這世界，已經大變樣了。」
「比你想像的，更加遼闊。」
一輛火車冒著黑煙轟鳴而過。
「你看，鐵路。普通人就可以使用的東西，這才是真正改變千年世界的鑰匙。」
「被這類傢伙所連線的地方，像黑山村那種地方會越來越少的。」
「怎麼樣，神奇吧？這世上正在出現比求法者、涅槃屍更神奇的存在。」
「用電在琉璃里發光的燈，用電來千里傳音的話筒。」
「還有小山般大的鐵皮巨船，可以輕易橫渡普通者都無法橫渡的大海。你想看海的另一邊嗎？另一邊有各種國家，各種顏色的人。」
「看吶，城市。」
一座比黑山村發達不知道多少倍的城市出現在視野之中。
白小小站在山岩上，靜靜地看著，生機不斷流逝。
「不想看看嗎？只要你想，就能活下去……」
白小小沉默不語，只是默然地看著。繁華似乎也失去了意義，因為斯人已逝。
高皓光咬著牙，走到一塊大石前，開始挖掘。
「一定可以讓他在此處埋下，只有大求法者才擁有的續命之藥。」
「丹。」
「既然他會埋下，那我現在就可以取，明日依然拼命相求，只因我今日必須取。」
「掌握現在，往透過去，預取未來！」
原來契機在這裡。
秦明觀察著高皓光周身散發的氣息，目光幽幽。
因果的氣息，夾雜著一些熟悉的氣息，那在之前就感覺到的。
法屍？
古里古怪。
秦明對天賦神通有種特殊的敏感，故對當下產生的直覺有些觸動。
假象，抑或真實？
高皓光不斷挖掘，坑洞越來越深，手也磨破出現血痕。
然而，始終沒有，那承載著希望的丹。
「不可能的……難道？」
高皓光回眸凝望，接著又不甘地繼續挖掘。
「沒用的，皓光小弟。」秦明說道。
白小小額上的法目無力地閉合。
「山外…真的，美妙極了…真的……」
「有太多太多不同……美妙極了…只是…我有…更想去的地方了…」
咳！咳！
鮮血混雜著瘀血一併咳出，白小小無力跪下。
「抱歉，多謝，保重，小女子…告辭了。」
白小小生機斷絕，徹底死亡。
「為什麼！」
高皓光怒吼，捶打地面，繼而仰頭怒視秦明，「你可以帶她走的！為什麼！」
秦明注視著高皓光，「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原本時間線應有的發展。」
高皓光不理解秦明說的時間線是什麼意思，咬著牙，奮力揮拳砸在秦明身上。
秦明恍若未覺，就這樣讓對方砸著。
良久，他幽幽道：「該醒來了，皓光。」
高皓光一愣，「什麼意思？」接著他察覺自身正在消散，如同被消灼的影子。
視線昏暗，片刻後重新亮起來了。
「醒了？」
高皓光聽見聲音，接著看見被血線束縛著的秦明。
「骨折需要制動。」
高皓光眼神有些迷茫，接著看見倒在一旁的白小小，身上的傷痕已經不見了。
「放心吧，她沒事，讓她睡一會吧。」
秦明解釋道：「方才是幻境，怎麼樣，很真實吧，其實那本身也是一種真實，按照原定的發展，那就是結局。」
「你以後會明白的。」
秦明的融合法目法焰灼灼，再度融合了三眼的神通之後，現在呈現出紫色，灼灼的紫焰看著像是飄動的紫色海帶。
法目融合的剎那，他看見了另一種真實，沒有他存在的真實。
那一瞬間，秦明有了明悟，為何他不會受到因果律之罰。
因為他脫離於此方世界，他不是來到了未來，而是進入了另一方現實。
「好好修習，皓光小弟，你不希望發生那樣的事吧？你在幻境中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不是可能的現實，是真實發生過的現實。」
高皓光有些困惑，見秦明的神情格外凝重就更感困惑。
他看向周圍躺成一片的村民，有些呼呼大睡，有些被利器所刑身死，有些斷去手臂。
「他們？」
「獲取三眼的神通之後，我可以讀取他們的記憶，根據你們這的法律，我執行了相關的刑罰。你沒意見吧？」
「沒…沒有。」
「這是你的神通？」從剛才開始，就只看見一群人躺在地上的姜明子問道。
「沒錯，很驚訝是嗎？」秦明看向同月令，「我有預感，我們會見面的，不是以同月令的形式。」
「……」姜明子默然片刻，他從秦明的融合法目上感知到強烈的因果氣息。
「話說，你那明子符什麼時候給我？我真的很需要啊。」秦明說。
姜明子道：「你要明子符作甚，你也用不出來，真用出來你還得小心別被劈死。」
「那你別管了，我不會死的。」
晨光熹微。
白小小一覺醒來，枝葉間細碎的光斑映在臉上，一時感到恍惚。
「這是…我怎麼？」
「好多了？」秦明問，「我們現在在黑山村外，距離不遠。昨天之事，我將記憶傳給你吧。」
法力連線，記憶順著融合法目輸送至借元真目，白小小知曉了黑山村的結局，以及那些村民的記憶。
「我是按照你們的法律來執行的，你如果想重新殺回去，我也不攔你。」
白小小低頭看向自己在幻境中的傷口，沉默片刻，回望黑山村的方向。
「謝謝。」
「不客氣，需要回去看看嗎？」
「……不用了。」
青水城。
秦明將捲軸封入匣子裡，再來上一回是真遭不住。
「這裡離三真法府隔上幾百里，先在這安頓一下吧。皓光你與小小出去逛逛，我研究一下姜明子給的法符。」
「好。」
白小小繼承了三眼的神通，能夠賦予給其他人的天賦神通，真是很稀罕了。
經此一遭，白小小的法穴也開啟了，消化一番三眼傳承的法力，前期修煉速度會有較快的進展。
秦明盤坐在床上，取出姜明子給的明子符，在之前他已經嘗試過這法符。
很神奇，催動之後，周圍事物的發展脈絡變得非常清晰。
當能看見一種事物的過去、現在及將來的時候，對萬物本質的理解也水漲船高。
不過，這還不是他想要的。
紫色融合法目展開，秦明催動法力，開始繼續破解明子符。
他要製造出於自己合用的明子符。
公元2020年，三真第二法府。
段星煉捧著皓光日事，讀著高皓光寫下的章回體日記。
「幻境？除了皓光祖師外，還有一位擁有強大神通的祖師嗎？」
「為何從未聽過？」
段星煉合上日記，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喂！別告訴師姐你是在溫習。」
「我在…背英文單詞。」
「天吶！禽獸啊！給姐去打架！給姐去打遊戲！給姐去泡妞！不准學習！」
「……」
「讓你上學是為了讓你去交女朋友，別搞錯了！」
「這麼說……該去上學了，那我……」
「等下！你拿了什麼？」
「……很普通的…英文教材。」
「唔。」周六晴開始掀衣服。
「呀！流氓！」段星煉遮眼。
「啊，多麼普通的三真同月令和皓光日事呀。你是從師姐房間裡偷出來的吧？」
「忍不住好奇，看了看…」
啪！
段星煉被裸絞住。
嗡～
段星煉擰過眼睛看向聲音源頭，「師姐，同月令？」
周六晴也注意到同月令的變化。
「天啊！同月令是不是壞了？」
只見同月令表面燃起黑火，轉眼之間已成滔天之勢。
一道身影自火中走出。
那人先是蹙眉，感受了一番自身的狀態，而後看向在練習摔跤的兩人。
周六晴心頭一緊，「大神通求法者？」
確實是大神通。
秦明透過自己研製出的明子符，藉由同月令為載體，來到了當代。
大神通修為，封魔圖籙一千餘式神通，看來真是回不去了。
自己估計這些年都在修煉吧。
「我奪舍了我自己？」秦明檢索不到這些年來的記憶，只能這樣猜測，至於為什麼大神通的自己會被小神通奪舍，是他故意的？
奇怪。
秦明一眼鎖定段星煉，「你是這一代同月令傳人？」
「請問前輩是？」周六晴擋在段星煉身前。
「你們不認識我？」秦明感到更加奇怪，「高皓光呢？」
「皓光祖師幾十年前就失蹤了，你到底是誰？」
「哦，」秦明眉頭一皺，意識到問題並沒有那麼簡單，「失蹤了？」
周六晴身上滲出汗珠，眼前之人威壓極其恐怖，法力場也相當怪異。
段星煉看著秦明的融合法目，想到些什麼，「您是秦明祖師嗎？」
「你認得我？」
周六晴扭頭，「秦明祖師？我怎麼沒聽說過？」
「皓光日事上有記載，秦明祖師是皓光祖師的師兄。」
周六晴更加糊塗了，皓光祖師的師兄？
「星煉你能看見皓光日事？」
段星煉點點頭。
秦明上前一步，「不必防著我，以我的修為你也擋不住了，日事可否借我一觀。」
段星煉猶豫片刻，將日事遞了過去。
秦明接過之後，眉頭一皺。
「有意思。」
秦明視野之中，日事內容被蒙上了一層霧，這層霧不難堪破，更多的是起到一個警示作用。
不希望我看？
秦明將日事還了回去，打量起周遭，環境又變了。
「和我說說你們祖師詳細的情況。」
荒蕪大海之上。
秦明踏空而行，「大神通位格用起來真舒服，還有這集滿的天賦神通。」
「就是在這裡消失的吧。」
「假世真界預取身，有意思的神通。」
海浪拍擊礁石，濺起朵朵浪花。
「怎麼進去呢？假世界……」
這是高皓光的神通，按理來說只有他自身能夠進入，融合法目映照之下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因為根本就沒有異常，他已經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了。
「也許透過此神通我可以回到原先世界？」
秦明搖搖頭，應該不大可能，否則這時候的他就應該已經回去了。
要進入高皓光的假世界，那就只能透過因果類神通了。巧的是，他還真有。
一千餘道封魔圖籙呈現而出，圍成一圈，將秦明包繞在內，散發出或黑或紅的光芒，一看就不正派。
在旋轉的圖籙中，兩式神通脫離出來，停在秦明身前，這是兩式因果類天賦神通，因果神通並不止這兩項，但這兩項合乎現在的目標。
天賦神通——倒夢界！
天賦神通——無序！
秦明目光停在無序神通上，這式神通的位格相當之高。
極其危險。
「這種位格的神通也無法破界嗎，還是說我已經回去過了？」
暫且壓下心中的一個個念頭，秦明催動起倒夢界，視野驟然翻轉過來，大海翻轉至天際，魚在天空翱翔，雲朵踩在腳下。
強大威壓蔓延而出。
世界在此刻定格，水花濺起無法落下，雲朵不再舒展，空氣也陷入凝滯，世界彷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融合紫目以如今的位格施展而出，世界的脈絡變得更加清晰。
因果氣息籠罩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