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秦明眸光微凝，只見高皓光在急速奔走，目標並不是那法屍。
他想做什麼？
涅槃屍來了興趣，一把扔開馬朝，伸長張大的手向高皓光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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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這便來盡孝！」
而此時，另一片時空中，一道視線投射而下。
咣！
秦明一劍斬出，將涅槃屍伸長的屍臂砍偏了出去。
「去做吧。」
秦明燃著血光的眼眸抬起，望向上空，一道強橫的氣息自那裡傳出。
同月令，原來是這個樣子的麼。
驚鴻一瞥間，放大的同月令圖案中，顯現出一個道人形象。
另一邊，姜明子對上那隻眼睛，瞳孔微縮。
「法屍？」
「能看見同月令？」
山谷間，寒意頓生。
秦明瞥了一眼之後，視線重新聚集在高皓光身上。
如果說同月令被啟用了，高皓光又折返回來，那就意味著聯絡上了上一任同月令傳人。
常世萬法仙君！
既如此……
在秦明、馬朝以及起來的青青、二果的見證下，高皓光劍指夾起一道法符。
大神通法符——散王劍陣符！
秦明鬆了口氣，「不愧是稱號級強者，夠大方，即使只能發揮半成，滅這法屍也綽綽有餘了。」
話分兩頭，秦明這邊鬆了口氣，涅槃屍卻是滲出冷汗。
「這是……什……什麼東西？從未見過的法之波動！」
漫天劍光顯化，如星如瀑，爆發出極為強大的威能。
「十成？」秦明眸光一凝，略感驚訝。
「罪孽不滅！道心恆在！我大三真法門！絕不會亡！」
「滅！」
劍光徹底吞沒涅槃屍，削肉蝕骨，絞殺當場！
「你看我的眼神似乎不大對？」秦明與姜明子對視。
姜明子冷冷道：「你是何人？」
「在下秦明，塗君是我的師傅，公孫靈是我師姐。」
「撒謊！」
秦明沉默片刻，「你可以查一查，順便，你還能聯絡上公孫靈嗎？」
「公孫靈也是你能叫的？」
秦明看了一眼負手而立的高皓光裝模作樣的背影，淡淡道：「你不必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以你的位格可以看出我並非涅槃屍。不過是覺得我來路不明罷了。」
「我方才可是救了你的傳人，有目共睹，這是事實。」
「另外，你最好不要在這埋一個識別我機關對我下黑手。」
「你叫萬法仙君對吧，那你應該聽聞過我的神通——封魔圖籙。」
姜明子：「封魔圖籙？」
「對，你沒聽過？那就糟了。」
秦明眼眸微垂，意識到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同月令有時間限制，你回去調查一下我的資訊，公孫靈時期，一名叫作秦明的弟子。我懷疑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按理說，因果律不可能允許我存在於此處的。」
「對了，公孫靈的眼睛是綠色的。」
秦明說話的聲音不大，位置也離其他人有段距離，是故他們未曾聽見秦明的話語。
同月令能量耗盡，掉落在地上。
姜明子踩在一株枯樹上，接住同月令，眼睛轉了轉。
「懶蛋姐姐的眼睛確實是綠色的，他是如何得知的？難不成他真是公孫靈時代的人物。」
「不大可能，稍微查一查吧。」
對秦明所說的話，姜明子並不怎麼相信，有一點倒是能夠確定——對方確實是人類。
封魔圖籙？從未聽過的神通。
本來今日同月令再度開啟，是個大好訊息，秦明的出現卻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如果他真是個賊人，那就讓他嘗嘗明子劍！」
與此同時，公元2020年。
祠堂內，一排排牌位前，一位身著西城高中校服的少年喃喃道：「這就是……三真同月令？」
涅槃屍事件終了之後。
高皓光房間內。
「在那短暫的時刻，你應該明白了法的奧秘。」
高皓光點點頭，秦明繼續說道：「你師傅的教導存在一些問題，或者說他對術法的理解存在誤區，他的法和符籙不夠完全、不夠準確，所以你在使用時總會有難以駕馭之感。」
「簡單地說，就是他天資不足。」
秦明淡淡地說出有些殘酷的事實。
「我當時感覺自己似乎理解了萬法的奧秘，但現在又失去了那種感覺，這是為什麼？」
高皓光對此感到疑惑。
「難道那張大神通法符可以促進人對真理的感悟？」
秦明說：「不存在那種法符，當時之事我也不甚明白。照理說，即使發揮半成也是夠用了，姜明子沒必要在上面動手。」
「現在還無法理解，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它是發生在你身上，總歸是需要你去解答的。」
就像他莫名其妙的穿越一樣，也只能由他自己去找尋答案。
高皓光兩隻手撐著床，一條腿支起，仰起頭，眼睛微眯。
「我接觸到了不曾想像的力量，也感知到了世界真正的樣貌，我也會變得與師兄一樣，對塵事變得淡漠吧。」
「恐怕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勾起我的興趣了……」
秦明眼睛一眨，心想那可未必，你也就是對神通史不了解才會有這種想法，別的不說，公孫靈感興趣的事情可多了，修煉除外。
「還沒起床？吃飯了，皓光！」黃二果的聲音響起。
「來了，來了！等我！」高皓光抓起衣服就往外沖，「師兄你也快點！」
秦明：「……」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秦明對吃飯倒是沒有特別的興趣，只要能吃就行了，吃飯只是為了活著，所以說活著是為什麼？
嗯…反正活著挺好。
長桌旁，黃二果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同月令。
這種方式自然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秦明比較注意的一點是，這位也叫二果，與陸二果不同，黃二果要更矮胖一些。
還有，這邊也有青青師姐。非常地巧合。
「同月令竟然有此等神通，而且除了被選中者，其他人看不見也聽不見？怎會？論才論錢，論美貌，皓光哪裡及得上俺？為何選中的不是俺。」
「也許因為臉皮厚的緣故，好了，把同月令還給皓光，現在這是他的了。」
馬朝笑呵呵的，大仇得報，得以告慰師傅同門，又開啟了同月令，徒弟成了同月令傳人。
馬朝將同月令甩給皓光，一隻金閃閃的手自袖中冒出。
馬朝的手是被法屍斬斷的，秦明對這種傷勢無能為力，馬朝使用鍛金之法給自己做了個假手。
當然，只是看上去金閃閃的，這並不是金子。
「為師問你，你真的見到姜明子祖師了？」
「他自稱是，我哪知道真假。」
「是真的。」秦明說。
「？」馬朝疑惑地看過來，「你怎麼知道？」
「咳，我的神通恰好能看見同月令，」秦明說，「對面那個傢伙氣息確實很強。」
尤其是在他爆發殺意的那時候，這一點秦明沒有說明。
「哦，是你那著火的眼睛神通。」
秦明覺得這個稱呼不大對，「破滅法目，叫這個名。」
黃二果嘆氣一聲：「唉，如我這般英俊的男人為什麼沒有本命神通呢？」
苗青青這時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從廚房出來。
高皓光突然問道：「這同月令存在的目的是什麼？」
「廢話！當然忘了！」馬朝理直氣壯地說，「為師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不過同月令的神通為師也是第一次知曉。」
高皓光頓時感覺這個師傅真是有夠便宜的。
「停下！不孝徒！竟然用這種看蠢蛋的眼神看師傅。」
「對了，書房裡應該有記載才對。」
「咳嗯，」秦明叫住了要去翻書的馬朝，「我知道。」
「嗯？你怎麼知道？」馬朝感到奇怪，「你不是從祖父那兒學的術法嗎，他怎麼什麼都知道，但連三位祖師都未同你講。」
「他一定是老糊塗了，對，就是這樣。也許他講的東西也是錯的，還是得翻書。」
秦明目送馬朝離去，感慨大三真法門衰微至此，門主竟然連同月令作用都不知曉。
不過這也怪不了他，畢竟他也是臨危受命，本身受到的指導也不足。
「師兄你也能看見？」高皓光問。
秦明心想論起來你得叫我師祖，不過他並不在意這種稱呼，反倒真被叫上一聲才怪怪的。
「能，一個長相偏陰柔的道人嘛。」
「那關於同月令的存在目的？」
「那個，說來很簡單。這要從萬業存在的形式變起，萬業這廝，在神通歷史上被殺死了數百次，但從未真正死亡。」
「它同時存在於現在、過去、未來，在一個時空被殺死，又可以在另一處時空復活，永無止境。」
「而同月令的作用——你透過他見到了一千五百年前的人物——就是將萬業徹底釘死在毀滅之柱上。」
「透過身處三個時空的傳人，一同見證萬業在過去、未來與現在的死亡，從而使它無法再逃脫因果律的制裁……」
秦明突然抬起頭，「看，那傢伙又出現了。」
法之旋渦居於上空，映照出不同的時空。
「你叫皓光對吧？」姜明視線落在高皓光的灰發上，「以後就叫你灰仔好了。」
「果然叫做皓光的話，外號自然就該叫做灰仔了。」
高皓光：「果然個頭！」
秦明進入畫面之中，姜明子笑容一滯，「你怎麼還賴在這裡？」
秦明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我是三真門人，在三真法府有什麼問題。」
秦明目光幽幽，隱隱傳遞出長輩的威嚴，他認為在對方面前有必要強調輩分。
姜明子注視著秦明，說道：「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撒一個很容易被揭破的謊言？」
秦明眉頭一皺，意識到這句話背後的資訊量。
「所以你這個冒牌貨從哪冒出來的？」
「冒牌？」秦明眸子一凝，「我看你才是假的，常世萬法？好大的名頭。」
火藥味瀰漫開來，高皓光左看看又看看，不明白這兩人是怎麼槓上的。
秦明認為此事絕無可能，他存在過不可能被抹去了，他的消失方式簡直可以入選三真十大未解之謎之首，怎麼可能沒有記錄。
難道典籍被燒毀了？
三真中途沒落過？
秦明盯著姜明子，感覺對方不似在撒謊。
姜明子同樣感覺秦明透著古怪，同月令怎麼能被傳人之外的人所看見，這小子從哪兒冒出來的，穿著服飾也像公孫靈那個時代的。
他曾經開常世明子到公孫靈時候觀察過，完全不記得有這號人物。而且他自一開始就不相信對方的說辭，跨時空降臨，即使是他也只能降臨神通，這小子能有什麼怪異神通，那顆眼睛分明根本就不存在因果氣息。
不過，眼睛上確實是沒有，但是身上有種很怪異的波動，帶有因果的氣息，還有法屍的氣息。
不，也不像法屍，只是偏向於法屍，極其怪異，這種怪異只在那個戴面具的身上感受過，但又有所不同，而這小子太過於弱了。
「你那神通的完全體是什麼？」姜明子問道。
秦明不是很想告知對方，「你倒是先說說你的，自稱萬法仙君，你還真自戀。」
「呵呵，」姜明子眯眼一笑，透露出一股危險之感，「真是不知道尊師重道，像你這樣的就該好好調教調教。」
姜明子當即就決定埋個傀儡，認準秦明打上一頓，有什麼神通自己也就看出來了。
這時，一隻飛蟲進入畫面，撞在姜明子臉頰上。
異變突生！
「呀呀呀！走開！蟲蟲！最討厭蟲蟲了，救命！」
「……」
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秦明默然無語，照他的法身什麼蟲子咬得動他。
就這樣蝴蝶振翅一段時間後，重新穩定下來的姜明子保持微笑，嘴巴呈V字形。
「算了，簡單地說就是我可以奪取法屍的神通為己用，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也很正常，我自己都不大信。但事實就是如此，儘管難以推廣，暫且就放開這個前提，我們商討一下策略，我是透過一條時空裂縫來到這裡的。」
「我打算擊殺一個有空間神通的法屍，試試看到時候能不能回去，當然這大機率不行。」
秦明估計著這事完全就是意外，甚至索維爾本身都無法做到這一點，在寄生眼乾涉靈魂的狀態下，尚且未被破壞的本命神通也許發生了異變，這種異變即使重來一次都難以復現。
換而言之，他可能真得困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