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朝的驚訝是有理由的,甚至就連他這個三真法門217代門主也沒有一把萬法劍。
而今天卻是在一個陌生的少年身上見得。
這是從哪學來的?他真是三真的?
如此相形之下,反倒自己顯得像是個假的,但這不能吧,至少不應該……
馬朝腦中掠過這些念頭,忽而想到些什麼:「難道當年還有其他倖存者,你是哪位師兄的後代?」
他頓時感覺眼前的少年變得親切了起來。
秦明感覺這句話哪裡怪怪的,倖存者?總不可能三真法門在他離開的時候突逢劫難,要知道,三真即使是頂尖門派之中也是頂尖的。
「你說你是三真門人,可有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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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證?馬朝聽聞此話,想了想自己身上還真沒有多少憑證,連萬法劍都沒有,要說有何憑證……
馬朝拍了拍身後的高皓光,道:「快,將同月令拿出來。」
秦明聽見熟悉的詞彙,眸子一凝,接著從馬朝手中接過同月令,同月令材質是一塊骨板,其上繪有一隻繞有三隻魚形勾的眼睛。
真的……
融合法目映照下,這的確是一件因果法寶,氣息與曾經感受過的也近似。
同月令不可能有仿品,它是由三真法門經過數百年的借法與煉製最終完成的針對萬業之寶。有塗君在,更是不可能有人將同月令給奪了去,而落到這兩個相當弱的求法者身上就更不可能了。
關鍵是,這種法寶,為何放在一個孩童身上?
高皓光對上秦明的視線,不帶感情的、審判的視線。
「本命神通?」
看不大分明,但確實是本命神通的氣息。
結合在此地所見,秦明腦中閃過一些荒誕的念頭。
「我且問你,這同月令你們持有多久了?」
馬朝答道:「自我少年時至今。」
壞了,真進入了另一處時空了,就說那時的裂縫傳遞出奇異的氣息。這下要怎麼回去?
秦明不動聲色地將同月令還了回去,打量起高皓光來,道:「這位就是同月令傳人?」
「對!」馬朝一手重重拍在高皓光背上,令其打了個趔趄。
看樣子,馬朝對此非常自豪。
「我且問你,今夕是何年,距商朝隔了多少年?」
「商代?」馬朝感到納悶,還是作出解答,「那是三千年前了吧。」
三千年?!
秦明一怔,僵在原地。
怎麼會來到這麼久之後的,三千年的時光萬業仍未滅亡嗎?又為何,自己這非時之人出現在此處不會引來因果律之罰?
弄不清的問題暫且不去想,至於自己的來歷嘛。
「原來是師祖那輩的後代,隔代出現了求法者資質,真是罕見……」
馬朝並未懷疑秦明編造的謊言,萬法劍都出現了,自然是三真門人無疑了。
「對了,我對三真歷史不大熟悉,你知道歷史上出現過哪些強大的求法者嗎?」
秦明估計著自己如果順利發展下去,那必然是會在神通史上留名的存在,這樣一來就能驗證一番自己是否能否回去。
提及這個,馬朝立刻就來了精神,道:「別看我們現在這樣,曾經可是無比的牛X。三真法門歷史上可是出過好幾位神通天下第一,力壓萬法千門的求法者!」
「被譽為太上法尊的參一祖師!」
「被譽為生死山河主的公孫靈祖師!」
「被譽為常世萬法仙君的姜明子祖師!」
「一個個都是震古爍今的大人物!」
「生死山河主?」秦明心想,「師姐果然能夠證得至高啊。」
雖然這裡終歸會有些出入,比如參一祖師,似乎是打不過辰的。但在三千年歷史長河中留下名號的,自然都不是簡單人物。
不過,沒有自己,呢。
這不應該啊,以他的資質、本命神通,潛力幾乎是無限的。
按理說,那個常世萬法仙君,不應該是他的名號麼?
難道自己夭折了,還是說沒能回去?
穩妥起見,秦明重新問了一遍:「公孫靈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師弟,聽說過嗎?」
馬朝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秦明為什麼問起這個。
「這三位都是同月令傳人?」
「對的,欸你爺爺也太不負責了,怎麼連這些都沒有同你講。」
秦明乾笑一聲,看向高皓光,道:「所以,這是第四位?」
萬業並未被消滅,實在是件憾事,接下來又要等待多久。
大三真法門竟然衰微至此……
秦明生出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附近的村莊——
村民:「恩公,村子這下安生了,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
馬朝:「哪裡哪裡……」
高皓光:「給錢吧,沒錢給農作物。」
馬朝:「……」
驢車拉著兩大筐農作物行駛在鄉間小路上,馬朝在前面拉車,高皓光抓著一顆白蘿蔔啃著,秦明則是在思索著什麼。
為什麼這兩人這麼窮?馬朝畢竟是個小神通求法者,應該不缺錢才對。
即使不向村民收取錢財,也有其他物件不是嗎?不止時代變了,社會也變了?
「皓光!丟人!」
「師傅愛面子,徒兒來分憂,哪裡丟人了?話說……」
「嗯?」
「師傅應該挺強的吧,怎麼差點會被那種東西給滅門了?」
「那一具,並非普通的涅槃屍……」
高皓光蹙起眉頭,知道了常屍與法屍的區別。
「師弟功課做得不紮實啊。」秦明評價道。
高皓光道:「師兄你不也對三真歷史不清楚。」
由於不好解釋自身來歷,現在秦明就充作高皓光的師兄。
秦明對高皓光的話不以為意,轉而提起法符之事。
「你且再施展一次法符。」
「哦。」
高皓光取出金寶符,此符是馬朝所制。
催動,激發。
「金寶符!」隨著高皓光大喝一聲,法符綻出金光炎火,一道法光射出,然而不到半尺就消散成空。
馬朝嘆了口氣,道:「傻小子,為師早就說了,只有自己煉製之符,才有可能將其威力十成發揮,你用為師的符自然半成威能都沒有,慢慢煉吧。」
秦明卻是面色古怪,馬朝所說固然是一個原因,不過更多的似乎是因為……這是張劣質法符吧。
沒有使用融合法目,秦明都看見法符上存在諸多錯誤,雖然說也能執行,但效果就弱多了。
「咳,那個,你還煉製不出法符是嗎?我抽空指導你一下吧。」
如今呢,秦明在制符上的短板已經消失了,雖然說他所制的法符有些另類,但給尚未入門的高皓光提供指導還是夠用的。
秦明也希望皓光能儘快成長起來,早日開啟同月令。
如果能夠往上連線到上一任同月令傳人,也許能透過他聯絡到公孫靈……
「哦,那太好了。這蠢小子可難教了。」說話的卻是馬朝。
高皓光嘟起嘴,眯眼去瞧馬朝的背影。
像是突然間反應過來,馬朝說道:「呀!為啥為師在拉車,而徒弟卻如此悠哉地坐車吃東西?」
「嘖!注意到了嗎?」
遠處,出現一座中間挖空的遍生草木的青山,看著像是一把巨鎖的鎖梁,而三真法府就在其後。
透過鎖眼,秦明見到法府的模樣,規模上比自己住的小上許多,看地形也不是原來的選址。
進入法府,驢進入驢廄,探頭伸入石槽吃起草料。
高皓光高聲道:「師姐?師兄?我們這次幹了一票大的!」
馬朝在後面說道:「住口,是去打家劫舍了嗎?」
「喂,聽到沒有?」高皓光進入後院,探進一間屋子。
秦明察覺到不對,將高皓光拉至身後。
「救命啊!師傅!」
「師……師傅……」
堂內,一個法屍坐在寬椅上,一手搭在黃二果肩上,一手扣著苗青青腦袋。
涅槃屍?
秦明注意到馬朝的狀態有些不對。
「果然是你,我還記得你哦,叫馬朝是吧,我說路過附近怎麼會有種熟悉的味道。」
原來是仇人。
法屍咧開一張大嘴,說道:「老子可是為了讓你再看我用餐才等到現在哦。」
「你敢!」
「忍不住了!」涅槃屍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苗青青腦袋就要咬下。
千鈞一髮之際,伴隨咚一聲響,涅槃屍被一道法光轟擊出去,撞碎壁牆,倒飛而出。
「你們快走!為師拖住它!」
「師傅!」高皓光吼道,「咱們跟它拼了!」
「蠢徒弟,你想讓你師兄師姐跟你陪葬嗎,想讓三真法門真的亡在師傅手裡嗎?」
「快走吧,」秦明說,「你們師傅說得對,跑得快點,跑慢了真就亡門了。走!」
「小兄弟,你!」
「無妨,」秦明將生死看得很淡,「你絕不是他的對手,算上我,好歹能爭取一些時間。」
「好好活下去,各位。」
一股強烈的自皓光心中滋生,帶著不甘與仇恨。
「麻煩了,」秦明心想,「早知道之前就不用掉那些符了。」
這是個中神通的法屍,雖然只是入門的,但差距畢竟擺在那兒。
真視隱暫時又拆不出來,只能硬打了。
涅槃屍撞在牆外的山體上,法威伴隨著四散的石塵瀰漫。
馬朝自破開的牆體走出,秦明組裝上所剩無幾的血鎧。
「師傅!」
身後是弟子的嘶吼,前方是滅門的仇人,馬朝抱著必死的決意拔出法劍,一圈金光法符環繞周身。
「神通長進了不少,嘻嘻嘻……也會美味很多吧!當然不是指你的廚藝喲……是指比起你的同門來更加美味!」
「孽畜,今天拼掉這條性命,也要教你付出代價!」
涅槃屍咧開嘴,接著像是突然注意到秦明似的,撓了撓頭。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秦明淡淡道:「是嗎,不止你一頭這樣說過,要不坐下來喝一壺,喝完再打如何?」
轟——
「一點禮貌都沒有。」秦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突然伸長扎刺過來的長手。
能夠伸長變形的手麼,不大好預判吶……
本身力量的不足,即使預判到了做出反應也需要時間。
現在這玩意的神通,可以讓雙手像蛇一樣隨意變換彎折方向,給融合法目帶來的挑戰更強了。
血滴飛濺。
秦明胸口位置出現了一道深刻的血痕。
還好,主要傷的是補丁。
一隻手斷落而下,那是馬朝的。
秦明眼中古井無波,心思沉穩似水,追蹤著穿刺變形的屍手。
「嗯?」
秦明眸子一轉,那個方向好像有股隱晦的波動。
「希望他們跑遠點吧。」
秦明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是跑到三千年後,成為一代同月令傳人的護道人。
時間不夠,不然應該讓皓光將自己的訊息傳遞迴去,讓師姐知曉他的壯舉的。
不過,如果同月令在此界開啟,還能夠傳遞至公孫靈時代嗎?
確實是無法抗衡,馬朝身上淌著鮮血,涅槃屍幾乎是毫髮無傷。
「真是黑暗的一天。」
秦明險之又險地避開刺來的一擊。
「我說,不如這樣,你把我留下當作儲備糧如何?」
秦明不確定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高皓光死了,他能否接任同月令,成為新的傳人。
同月令傳人那是相當難見,甚至第一代傳人,還是逆時空而上,將同月令送至參一祖師之手,這才有的第一代傳人。
而公孫靈之後的下一任傳人,是在一千五百年之後,太過於漫長,秦明並不願意去賭這個。
因果神通對他來說不難,不提封魔圖籙本身就是因果神通,他還可以尋找剝奪法屍的因果神通。
關鍵點在於恨意,他似乎缺乏這種情感,不止是恨意,所有的強烈的情感似乎都與他絕緣。
而同月令的啟用條件其中一條就是對法屍的天誅的恨意,此外還需要有大機率證道大神通的可能。
順利成長的話自然是可以的,但他也許會夭折,這也是一重關卡。比起賭自己能成為新的傳人,保護好現有的傳人更為實在。
至於他的命,能搏個萬業覆滅的命運也不算虧了。
「呵!先吃了你!」
秦明撇撇嘴,甩出一道道明光符,左右開遁。
這時候他又想念起冰天雪地的好了,現在明光符就只是個會爆閃的空調而已。
「嗯?」
秦明回過頭。
「嘻嘻嘻,真是好徒弟!」涅槃屍掐著馬朝的脖子將之整個提了起來。
馬朝目眥欲裂,眼淚淌溢而出。
「不……不孝徒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