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怎麼安排？」萊恩轉頭看了一眼熊車，問道。
秦明說：「你不知道？」
「這不是你更有經驗嘛，我是知道他們在這搞狩獵，狩獵生人，真是一群變態。」
秦明聞言倒是高看了萊恩一眼。
萊恩咧嘴一笑，說道：「我們吃人也只是因為需要，哪像這些以此為樂的。」
萊恩此話並不避諱，那些貴族只是相對平民可以作威作福，在他眼中卻是沒有分別，都是食物儲備罷了。
「以往，是讓奴隸先跑一段距離，隨後這些貴族驅趕常屍獵殺奴隸，主要是雨果的惡趣味。」
當時，貴族對定期出現的維修活動充滿好奇與猜疑，雨果索性將他們帶了過來。
見證常屍食人的時候，他們表情相當之精彩，雨果樂於品味這種表情。
但，總有那麼些另類，有那麼些個就喜歡看常屍食人，更喜歡常屍獵殺奴隸的過程，比如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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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就成了一個常規活動。
漸漸地，這在貴族圈子中成了一個風尚，越來越多人加入其中。
有閒階級果然夠閒。
薩卡等人臉上有些掛不住，也只能硬掛著。
「隨他們去吧，」秦明說，「你同我來。」
萊恩洒然一笑，跟在秦明身後步入森林深處。
林深高木，令人暢懷。
薩卡四下打量，問道：「那人在哪兒呢？」
破空斬擊！
法威驟現！
數股不同的法力場自近處爆發，絞殺向薩卡，直欲將其撕裂。
血光乍現。
薩卡化作一道血簇激射而出，削下一地斷枝，纏繞在一顆鐵杉樹上。
長條狀的身形，層疊密集的鱗片，嶙峋凸起的頭角，乍看之下，薩卡像是一條血龍。
薩卡身軀膨脹，龍軀甚至要粗過他所纏繞的鐵杉，體長達到二十米。
「乖乖，」陸二果咂舌道，「這麼大一條。」
薩卡眼神銳利，釘子一般盯著秦明：「愛德華，意欲何為？」
另一邊，屍坑之外，一群貴族面色發青，驚恐地看著一地倒下的常屍，盡被削斬頭顱，倒在地上。
一隻不知何時飛來的雪鴞正啄食著被削切的寄生眼，享受著自助餐。
「發生了什麼？」薩卡失語問道，也不知是想要答案，還是純粹想抒解震驚的情緒。
「不知。」維克托同樣震驚，下意識回答道。
按照以往的慣例，本次活動應該是這樣的：他們被分配到能看穿幻象的琉璃目，而這些奴隸們只能小心翼翼去試探，就像是遙控玩具一樣，他們聲控著常屍追捕四散的奴隸，就像打獵一樣。
現在卻是不同，他們壓根就沒看清哪兒來的攻擊將一眾常屍如切豆腐般削了個乾淨，末了留下一句「在這待著別動」就沒了聲息。
奴隸甚至還沒來得及解綁，仍在熊車裡蜷著。
他們也確實不敢動了，面面相覷僵立當場。
而這一切的始因——陸二果，此刻正在與萊恩對峙。
秦明目光幽幽，凝視上萊恩的眼睛——這是萊恩身上最不像磷龍目的地方，與萊恩變身之前的眼睛一致。
蛇類的身軀，生有類人的雙目，組合在一起，製造出一種詭異的感覺。
「你不是要解除控制嗎，為何要躲呢？」
秦明語氣幽幽，聽在萊恩耳中卻是極盡嘲諷，他蛇口大張，面目猙獰，惡狠狠道：「你敢騙我！你知道背叛的下場！」
尖厲的嘯音在林間迴蕩，令人牙酸。
萊恩驚訝地看著秦明。
「你沒事？」
儘管萊恩知道秦明展現出的是一具投影之軀，但投影也是真實的反映，也就是說，他方才發出的嘯音對其的確未能產生影響。
按理來說，聽到聲音後，對方必須被迫提供支援才對。
「你真解除了寄生眼？」萊恩纏繞著鐵杉游移軀體，鐵杉樹皮簌簌落下。
「我們商量一下，合作才能共贏，我可以加入你們。雖然不知道你們目的是什麼，但既然能夠約束你，自然也可以約束我。」
萊恩心思活絡起來，甚至主動提出接受束縛換取信任。
秦明神色平淡，古井無波。
陸二果卻是表情古怪，側頭偏向秦明，在投影的作用下開啟了密談。
「他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現在還沒察覺到問題。」
秦明沒有回覆，對此倒是不難理解，歐文之前認定他不是愛德華，那是動手之後的事。現在，他還未與萊恩交手，神通境界上沒有暴露。
另外，誰會想到天賦神通還可以被偷呢，這是比指紋還更靠譜的識別標準。
還有一個原因是，萊恩自己願意相信這一切，願意相信有一個叫作艾倫的法屍，能夠解除寄生眼還他自由。
秦明估計著即使他暴露身份，只要讓對方知道他就是那個艾倫，能夠完成他的夙願的艾倫，沒準也能夠繼續下去。
但是他們沒有信任基礎，以秦明目前的神通水平，尚不足以透過法目將萊恩控制住，聯盟無從談起。
只要寄生眼還餘留，萊恩就無法被利用，而一旦去掉，那就需要操心對方的反水的風險了。
總而言之，合作具備天然障礙，無法達成。
「愛德華？他已經死了。」
萊恩愣了一瞬：「什麼意思？」
「死了還有歧義嗎。」秦明淡淡道，身上的偽裝褪去，顯出本來面貌。
秦明的模樣變化，好似一個閃光彈在萊恩炸開，他瞳孔驟縮成針眼大小。
「這裡沒有外人，倒是不用費心製造幻景隔絕探查。」
「殺！！」
秦明雙瞳合體，周身浮現出道道玄奇法符，符紋閃亮，整個人身軀膨脹一倍，化作人形泰坦當先殺出。
「？」陸二果一愣，自家師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勇的。
不過那些有的沒的，不必在意，陸二果高呼一聲：「我們也上！」
粗壯的蛇尾鞭甩而下，合抱粗的樹幹當場摧折，秦明輕鬆避開，一腳踏上蛇屋，蹬蹬踩向蛇頭位置。
萊恩臉上現出驚奇神色，他能感受到秦明的神通境界不強，剛剛那一擊很難躲過才對。
視線掠過秦明散發紅光、冒著紅霧的血眼，萊恩眉頭一壓。
這小子有古怪。
轟——
萊恩蛇軀急速蛇行，纏繞的鐵杉被連根拔起，丟向被甩出去的秦明。
霜剪在空中揮舞，陸二果提著白骨大刀殺至，索倫化身人形炮彈，齊齊殺向萊恩大蛇。
秦明渾身肌肉隆起，如鋼絲般絞緊，迸發出強大的力量。
這是血線編織而成的強韌肌肉，透過模擬肌肉構型，契合原身肉身，達到增強力量的目的。
其發明原理來自於秦明的一個構想，眾所周知，塊頭大的人力量會更強，這是量的變化。法身的進步則是來自於質的變化，質與量為何不可聯合在一起呢。
秦明握緊拳頭，估計著光憑力量應該已經邁入專家層次，至於防禦，提升倒是不高，挨上一擊只能依靠肉量來抵抗，因此損毀肌肉之後還會削減力量。
因此，肉鎧的可持續作戰能力並不強，存在著缺陷，秦明在之前的作戰中並未使用過。
不過現在……
秦明左眼燃著血霧，視野之中世界呈現出新的面貌，透及本質，如同一隻被剝開的橙子。
萊恩身上散發出的法力場，法力場的變化，預示著接下來的流向，下一步的動作……
這意味著秦明可以實現預判。
秦明腳尖輕點，在雪地上滑過一道痕跡，避開了扎過來的血盆大口。
萊恩一頭扎進雪地里，連帶著泥土也啃了進去，他昂起首，吐出積雪，蛇軀甩動，迎擊打來的攻擊。
法屍的黑底白瞳幽幽注視著秦明，秦明甚至沒有往身上套隱身，為的就是檢驗一番他目前的強度。
萊恩蛇眉擰起，一般來說蛇是做不出這種表情的，但他並不是真的蛇，他越看秦明越覺得古怪。
不止是能夠使用他者的神通，還能突然提升戰鬥力，並且這敏銳的戰鬥直覺又是怎麼回事。
秦明身上散發出的法力場依舊是學徒境，然而密度極高，威壓深重。驚悉如此，萊恩並不放在心上，不過是堆起來的花架子罷了。真正讓他感到心驚的秦明的戰鬥意識，就好像他的動作已經被看穿了一般。
基於此，秦明在戰鬥中閃轉騰挪，避開打擊，不時對萊恩造成傷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偏偏舞姿優美，縱使危機常伴其身，亦如狂風中飛舞的葉片，不受其傷。
時間如果夠長的話，秦明也許是可以磨死對方的。一方始終保持無傷，另一方不斷掉血，何嘗不能通關呢。
不過這不大可能，法符燃燒時間有限，在有限的時間內，秦明無法將對方擊敗。
這也是為什麼萊恩只是感到驚奇，而實際上並不太將秦明放在心上，真正的傷害大頭在陸二果、迪亞與索倫。
除此之外，秦明能夠如此寫意地躲避萊恩的襲擊，也有部分原因是其他人分散了注意力。
「我說，」陸二果瞅著秦明那開了特效的眼睛，「你這眼睛是變異了還是怎麼的？昨天就看見了，那時候還不像現在這樣哧哧冒火，我以為只是單純重合起來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萊恩蛇身上出現大量焦痕、斬傷，要不了多久就要落敗了。
萊恩的常態戰鬥能力要勝過歐文，歐文的強處在於法符，沒有法符的情況下他是贏不了萊恩的。
而由於萊恩沒有歐文那般的爆發，所以幾人打起來要簡單上許多，萊恩已然是敗勢盡顯。
陸二果甚至有空與秦明閒聊。
秦明說道：「兩式神通融合了。」
「什麼？！」陸二果失聲。
「欸不是，這合理嗎？怎麼神通還能合併的，什麼時候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秦明閃過砸落的蛇尾，並送上一拳，道：「確實沒有，起碼我看過的神通史書上未有記載，但事實如此。」
陸二果眉頭皺起，嘖了一聲。
「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你給撞了，這公平嗎？這不公平。」
秦明沒有在意陸二果的自問自答，窺視著萊恩周身法力場變化，預測著對方的攻擊趨勢，一頭扎進戰鬥。
不久之後。
萊恩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半顆頭顱被擊碎，一隻眼睛不甘地瞪著。
「還好，這傢伙沒有像那老頭一樣把自己給獻祭了。」陸二果吐槽道。
一顆寄生眼跳了出來，被秦明的血線纏繞住。
秦明捏著寄生眼，融合法目注視著它，現在他可以看見一些新的東西。
「寄生……」
秦明有預感，這個神通對他有著大用。
戰鬥結束後，秦明偽裝成重傷的萊恩來到屍坑外圍，他面色鐵青，傷痕累累，似乎經歷了一場惡戰。
掃視著一地的常屍，面色更是難看。
「你們自己回去。」
言畢，秦明身形迅疾，離開了現場。
幾個貴族面面相覷，但也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現在大概是安全了。
「……走吧。」
費羅城，空氣突然變好了許多，屍氣大減。
大部分法屍都在迷霧之森被處決，城內只剩下零星幾具涅槃屍，有威脅的行走更是只剩下城主索維爾。
「喂，你發什麼呆？」以賽亞不滿地瞪著秦明，「一直頂著個發光的眼睛做什麼呢。」
陸二果附和道：「可不是，這傢伙撞大運了，正嘚瑟呢。」
「什麼大運？」
以賽亞對秦明感到不滿是因為從回來開始，他就一直在發呆，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麼，反正不是屋子裡有的東西。
「哦？」秦明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有些東西看著挺有趣的。」
「是什麼？」
「道。」秦明知道這個問題還會被問下去，於是自己解釋起來，「就是萬物之間的聯絡，求法者多少能感知到，我現在看見的範圍更廣了，而後愈發感到自身的無知，方才便是在體悟世間道法。」
「古里古怪。」以賽亞吐槽一句，內心也感到驚訝，看這入迷的程度，到底是看見了多少，這天賦高到嚇人了。
「現在就剩下索維爾了，他的本命神通是空間類的，相當不好對付，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我有一個取巧的方法。」秦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