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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騙

  「你想除掉腦子裡的東西嗎?」

  猶如平湖投石,萊恩的心緒泛起波瀾。

  他當然想除掉那東西,但問題是怎麼除。他可不認為愛德華有能力除了寄生眼,對方的能力只是製造幻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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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愛德華的能力比起他的天賦神通要更花里胡哨,但依舊起不到作用。真正能起到作用的,應該是空間類的神通,甚至一般的空間類神通還做不到。

  想到這,他半是好奇半是懷疑地看向秦明,問道:「你能做到?」

  「我不能。」秦明乾脆利落地回答。

  「那誰能?」

  萊恩相信對方不會專門來這同他開個玩笑,愛德華不像這麼有情趣的人,既然他不能,那就是有人能。

  秦明答:「不知。」

  萊恩眉頭一皺,挑眉道:「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秦明面容平靜,緩緩說道:「你可知,雨果已經死了。」

  「什麼?」萊恩陷入驚訝之中,這是一則重磅訊息,他倒並不在乎雨果的生死,重點在於雨果是怎麼死的,死在誰的手上。

  「他被那兩叛軍殺了?不應該吧,那兩人除了能夠偽裝身形,實力並不算出色,纏鬥之下不可能沒有訊息傳出。」

  「他是在找你的路上死的?」萊恩瞥了秦明一眼,「不至於這麼蠢,還沒找到你就先被堵了,而且他別的本事沒有,跑路的本事那是相當強。」

  「你是眼看著他死的?怎麼做到的?」

  排除所有可能之後,剩下的一個就是真相。萊恩推斷之後判定雨果是在愛德華見證之下死亡的,問題是他是怎麼繞過寄生眼的程式碼的。

  不管關係如何,如果某一行走遇上生命危險,另一方是不能袖手旁觀的,所以他很好奇對方是如何繞過這個判定的,結合對方所提到的除掉寄生眼的話題,難道對方已經獲得自由了?

  也不盡然,真自由了也該離開這裡,現在看上去對方似乎是個傳話筒,那就只是換了根繩子而已,終究還是被束縛著。

  能夠強行更換繩子,另一邊的人說不定還更強大。

  想到這兒,萊恩的興奮勁也在消退。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是,雨果壓根就沒死,但這個事情驗證起來很容易,他認為對方沒必要在這上面扯謊。

  對於萊恩的猜測,秦明沒有否認,微微點了點頭。這就是他希望萊恩猜想的方向,倒是省了他解釋的功夫。

  秦明說道:「雨果被一個外來人給殺死,在死之前他腦內的寄生眼已經被消滅了,因此他無法發出求援。」

  「什麼?」萊恩坐直了起來,搖椅搖動的趨勢也被一雙壓在地上的腳硬生生止住,「你說的是真的?」

  愛德華的話並非不可能,這世上就沒有無敵的神通,寄生眼就是可以被空間類神通除掉,空間類之外的神通也可以,比如直接抹消異常狀態的神通。

  在神通領域,一切皆有可能。

  萊恩就想過哪天路過一個剛好有這類神通的存在,然後一把給他抹消了,以重獲自由。

  但這基本上只是做夢,別說剛好有這麼個人了,他在這待了幾年,就沒幾個路過的神通者,上一個還是雨果,現在似乎已經是死了。

  如今似乎又有了希望,萊恩的眼神不覺熱切了起來。

  秦明淡淡地說:「現在城內的,是被叛軍偽裝的,你可以去驗證。」

  「叛軍?你是說,你與叛軍聯手了?」萊恩摸索著下巴說道。

  「可以這樣理解。」

  「嘶~」萊恩吸了一口冷氣。

  他倒是對愛德華投敵的事沒什麼想法,畢竟這也不算投敵,他們本身就是被迫的,甚至叛軍也不叫叛軍,他們的行為也不屬於叛變,只是敵對而已。

  城內的整個聯盟看似緊密,實則鬆散,一沒有共同的理想信念,二沒有利益共同體,完全是由寄生眼強行聯絡起來。

  但這個體系運轉得也不錯,因為這個聯結非常強韌,只要不斷,他們就綁在一起。管理組織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制定規則,而是規則的監督與執行,寄生眼恰好滿足了這一點,雖說方式非常死板僵硬,但是有效。

  然而這一切都依託在寄生眼能夠發揮作用的基礎上,一旦失效,整個體系也將崩潰。

  像是現在,有擺脫鎖鏈的機會,萊恩怎麼會放過呢,只是……

  「你親眼所見?」

  「是。」秦明說,「雨果自己親口承認,寄生眼在他腦內死亡。」

  萊恩說:「既然死了,那又是誰殺了他?那個殺死寄生眼的人?」

  秦明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那就有意思了,」萊恩說,「這麼說對方只是拿雨果做了次示範,因為寄生眼清除,雨果不受鉗制後又把他給殺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傢伙不也是在威脅我們辦事嗎?那我們又如何能夠相信他呢?」

  「在這城裡,好歹這寄生眼不大聰明,給我上的限制也不是很多。如果要是投向那邊,那可是一個智力正常的老闆在監工,似乎更加不自由吧。」

  「那傢伙的能力是什麼,實力很強?」

  「不強,」秦明說,「否則也不需要我們幫忙了。他的能力可以削弱以及瓦解寄生眼。」

  萊恩說:「嗯……你什麼打算?我們如果聯合起來,可以擒住那傢伙,強行讓他清除腦中之物嗎?」

  「你沒有看見當時的情形,」秦明說,「否則不會這樣想,他的神通是一根針,可以在寄生眼未察覺的情況下瓦解它,同樣也可以瓦解人的腦子,雨果便是這般死的。」

  「這樣麼。」萊恩沉默一陣。

  考慮到對方有魚死網破的能力,擒拿計劃無法生效。

  「不過,你怎麼確保對方會清除我們的寄生眼呢?」萊恩問,「這是合作的基石,但雙方之間並沒有信任基礎,他也正是拿這寄生眼來拿捏你我的吧。」

  「他是法屍。」秦明說。

  「什麼?」萊恩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而後回過味來後,「你說他是法屍,法屍會和叛軍聯合在一起的嗎?」

  萊恩可是記得雨果求援時對他說過的話,那兩叛軍是罕見的多管閒事型的,針對雨果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傢伙是人販子,可以說,即使沒有寄生眼這檔子事,他們也得削他。

  法屍就更是如此了,若非打不過,他們早打上來了。

  他們怎麼會和法屍聯合起來呢。

  「他們被脅迫了?其中一個被控制住了?」這是萊恩認為比較有可能的一種猜測。

  秦明搖頭道:「並沒有,那兩人現在都在城裡。那法屍名為艾倫,他與那兩個叛軍並非一夥的,他們是暫時性的聯合,因為有著共同的目標。」

  「共同目標?」萊恩像個複讀機一樣重複秦明的話,「什麼共同目標,那法屍與這寄生神通持有者有仇?」

  「他也被抓過?不應該啊,他有這種神通根本就不會被控制,他只要提出幫忙捕手就不可能對他下手。難道他被沒的神志的捕手給逮的?」

  這是救星啊,要是讓萊恩碰到,絕對是演上一場假斗。

  秦明說:「此事不知,只知其背後似乎也是一個勢力。我們替他做事,之後我們腦內的寄生眼會被逐步削弱。」

  說著,秦明眼角流下一行黏稠渾濁的白淚,淚線聚整合一顆球狀物顯現出來,後方連著一根白線。

  萊恩視線停留在寄生青紋眼上。

  秦明說:「如你所見,這顆寄生眼已經被淡化了。」

  他刻意將偽造寄生眼的表面密度提高,製造一種高密度的法威,即使如此在萊恩的視野里這寄生眼散發的法力波動還是被削弱了。

  愛德華與他來到這裡的時間差不多,他們神通水平也相仿,理論上來說,寄生眼的發展水平也是相當的,而萊恩對自己的寄生眼強度心中是有數的,比秦明展示出來的要強上太多了。

  所以,那個法屍真的辦事啊!

  身份、目的都不重要,反正交易能夠讓雙方滿意就能進行,其餘的沒那麼重要。

  只要減輕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強行將其扯出來。

  對方本就是法屍,立場也是一致的,彼此並無仇怨,這個合作完全可以進行。

  不過,在這基礎上,還有一件事需要確認。

  「他需要我們做什麼?」

  天下沒有白給的吃食,對方自然也是有要求的,總不能是出於好心,都成法屍了還能好到哪去。再者說,愛德華的寄生眼雖說削弱了,但仍然存在著,擺明了是有任務,完成之後方可解除。

  「下一次食祭,你與假冒的雨果一同出城,他會與你削弱寄生眼。下一步的計劃當面言說。」

  萊恩說:「其他人呢,例如歐文,也被吸納進去嗎?」

  秦明淡淡道:「他無法被轉化。」

  萊恩說:「什麼意思?」

  秦明說:「那人有一種術法,可以判斷人死後是否會轉化為涅槃者,我猜他想組建一支由涅槃者組成的勢力。或者說,他本就是一個已成型的勢力的一員,到這裡來是擴大勢力的,似乎叫什麼……竅業。」

  萊恩說:「這麼說,那兩個叛軍會成為你我的一員?」

  秦明說:「也許吧,他並未明說,那兩人也不知情。涅槃一事,本就隨機,人難以預料自己死後之事。總之現在,那兩人只是暫時合作而已。」

  萊恩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是要攻打這座城?」

  萊恩又覺得哪裡不對,不管怎麼說,既然能解決寄生眼的問題,除掉歐文頭中的寄生物,也能夠分化城中勢力,有何不可為。

  再者,如果要動手,將人騙出去包圍不是更簡單。

  怎麼感覺像是騙自己出去的?要不是天賦神通作不得假,眼前之人確實是愛德華,如假包換,萊恩一定會覺得自己被忽悠了。

  那傢伙也不可能是寄生法屍派來的探子,來檢驗忠誠度。犯得著費那事嗎?

  秦明搖搖頭,說道:「不知,我同樣覺得那人古怪,而且來歷不明。你我一起的話,可以防止對方搞一些小動作。」

  秦明身影閃爍,消失在空間中,餘留下萊恩重新躺倒在搖椅上,一搖一搖。

  萊恩在考慮秦明說的話。

  「兩個叛軍不足掛齒,那個艾倫如果要動手之前就該動了。只是將我引出去沒什麼必要,據愛德華所說,他只是初入中神通而已。」

  「我再加上愛德華,除非對方另有埋伏,不然產生不了威脅。但若有埋伏,能夠伏擊我們兩個的力量,也犯不著整這些花樣。」

  「還是去看一下雨果的替身吧。」

  搖椅止住。

  秦明身影在建築頂部間行走跳躍,停在一處地界。

  一道身影同樣位於屋頂之上,是之前見過的莫西斯。

  莫西斯自從覺醒之後,就認為自己不同凡響,不同凡響之人,自然也不能走尋常路,於是他就喜歡上了走高地。

  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生出一種睥睨之感。

  而此時,莫西斯有點怏怏不樂,天空卻依舊明亮,似乎在嘲諷他。

  不過,眼下有個樂子。

  莫西斯聽著遠處傳來的響動,伴隨著響亮的咆哮聲。

  以莫西斯豐富的經驗可以判斷出,鬧事的不是異獸寄生體,看這製造出的聲響、動靜,必然是陰兵。

  野獸具備自我保護機制,主人如果想殺了它們,它們是會逃跑的。想棄養也做不到,認主之後就賴上了,並且它們聰明到可以自己找吃的。

  野獸吃了,那人吃什麼?

  於是乎,有著相同困境的人們心有靈犀一點通,讓野獸互相撕咬。

  這事巡查衛並不管,但砸壞東西是要賠的,所以他們多半是挑偏僻處進行對抗賽,有著相對固定的場所。

  而此次鬧的位置,在城市偏中心區,一點兒也不偏僻。

  快吃不起飯的人,是不會捅這麼大簍子的,野獸也叫不出這種怪異的嘶吼,只能是落魄貴族所為。

  莫西斯並不著急過去,破壞需要一段時間發酵。他並不是執行正義的使者,他遵守的是建立在供養寄生之上的規則。

  同時,這對他來說也是個樂子,能夠沖淡一些他的不快。

  秦明則是眸光一閃,騰挪閃爍間到了事發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