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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都怪你

  四散開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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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塌的石牆,煙塵四起。

  兩個人形怪物斗在一起,交手之間有如金戈相擊,沿途製造大量破壞,猶如拆遷機器。

  兩隻怪物臉色慘白,面容枯槁,好似被剝皮放血之後又被風乾一般。

  其中一隻明顯比另一隻更強,戰鬥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

  「我的房子!」房主人跪在地上痛苦地大喊。

  兩道立在混亂邊緣的身影對房主人呼號置若罔聞。房主人咬牙切齒,恨恨地怒視他們,但他不敢上前,沒辦法傷到是一回事,傷到了甚至還要賠錢。

  而與此相對的,貴族拆了他的房倒是不用賠償的。確切地說也有,但是到不了他的口袋,那就等同於沒有。

  秦明立於一座尖塔頂端,向下俯視。

  兩個常屍纏鬥在一起,明顯是被下了指令,像打八角籠一樣,戰鬥限制在一個四方區域內。

  簡稱,定向拆遷。

  邊上兩名貴族,披著開襟的大衣,穿著皮靴,捲髮披在兩側,衣著光鮮,看著與普通的吃瓜群眾大不相同。

  同時,這兩人的表情也不相同。

  左邊一位,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仰著脖子,下巴抬起。右邊的一位則是面色冷峻,略帶一些陰沉。

  薩卡轉動眼睛,瞧向這位面如撲克的同伴,開口道:「維克托,你不應該向我道謝嗎?」

  維克托冷冷地問道:「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薩卡輕笑一聲,語調中帶著戲謔,「你不會真以為我是被你激怒才放戰屍跟你打的吧?」

  維克托面部肌肉抽搐一陣,沒有搭話。

  薩卡接著說道:「你看我多配合你,你那戰屍就不是來對打的,完全沖著砸屋去的,像被框住了似的。莫名其妙地和我吵上一架,然後就開始拆家了,現在又在這裝高冷。呵,真有意思。」

  「哼!」維克托哼了一聲,但是竟沒有反駁。

  薩卡知道他是說中了,這事也很容易看出來,雖然表面上看沒什麼,但人落魄了表現還是有很多變化的,比如活動出席得少了,在一些消費場合不常見了,還有莫名變得疏離起來……等等。

  「我在幫你的忙,」薩卡說,「好歹我們還是有些交情的,不過以後你打算怎麼辦呢?這些戰屍可不好含糊,你知道他們的兇險之處,他們如果餓了,是會失控的。」

  薩卡說到後面,語氣越發幽幽,眸子轉向右側,斜睨著維克托。

  維克托神色變幻一陣,目光始終落在拆家的兩隻常屍身上,但心思卻落在薩卡說出的話上。

  「哼,你別得意,早晚你也會落入相同的境遇。這根本就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這是一張大網,籠罩在整個費羅城的大網,沒有人逃得掉。」

  「哈哈。」薩卡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馬什家族是費羅城最古老的家族,絕不會在此斷絕。不勞你費心了,還是顧好自己吧。」

  「失敗者總是喜歡給自己找藉口,殊不知這只能延續他們的失敗。戰屍不只消耗財富,也能創造財富,它最大的價值在於向外發起戰爭。」

  「你什麼意思?」維克托側過頭,眼神微眯,露出了與之前的僵硬面容不一樣的表情,顯然薩卡說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薩卡笑著說:「獵人養狗,自然是為了打獵。而這些戰屍,無論是誰所創造的,以其強大的威能,必然也要投入到戰爭之中。」

  「而戰爭,可以創造極大的財富。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薩卡嘴上勾起一抹欠揍的微笑,拍了拍手,戰屍從廢墟中跳了出來。

  維克托看著遠去的薩卡背影,久久無語,喃喃道:「戰爭財,確實啊,他祖上就是這樣發家的。但……這種戰爭是他能夠參與的嗎?」

  維克托對此表示懷疑。

  秦明則是有著別的想法,薩卡所說的創造財富,其實是掠奪、轉移財富,一個無恥的竊賊。除此之外,關於戰爭他同樣有過猜測,排除那幕後之人只是想過個隱形皇帝癮,他這些行為解釋為在積蓄力量是非常說得通的。

  踏。

  莫西斯舉著步子姍姍來遲。

  維克托的戰屍由於沒了對手也不能明著砸屋,他還是要點臉面的。

  「嘖,」莫西斯嘖了一聲,彷佛對眼前發生之事相當不快,「怎麼回事,一天天的,淨給巡查衛添麻煩。」

  「哈哈,您受累。」維克托笑著說,掏出一包事先準備好的銀錢,塞到莫西斯手中,「沒控制好脾氣,這是賠償。」

  要在以前,維克托都不會正眼去瞧莫西斯,但現在不一樣了。莫西斯甚至打不過他手下的常屍,但常屍有著限制不會傷人,這種威懾就形同虛設。反倒是莫西斯一個打十個的戰力相當生猛,畢竟這是真能打出去的。

  總結就是,沒子彈的槍只能嚇人,要讓人知道槍里沒彈,就連這個功能都沒有了。

  莫西斯假裝不耐地收起銀錢,實則心中暗爽。貴族又如何,他如今才是新貴。至於錢,他其實並不需要,畢竟他也花不出去,但這種剝奪他人權利的行為讓他感覺良好。

  屋主人眼巴巴望了一眼錢袋,被莫西斯蛇一般的眼睛掃了一眼,又觸電一般彈了回去。

  秦明在屋頂默默見證著這一幕,身形一閃,消失在原處。

  另一邊,奴隸販區,雨果宅邸。

  以賽亞維持著雨果矮胖的身形,沒有適應上的問題。自從她有了畫皮本命神通之後,經常裝成別人的樣子,特別在小時候,她喜歡偽裝成大的模樣,但那時容易露餡,畢竟閱歷不足。

  不過主要是扮成女性,她有一個偶像——百變魔女。魔女的書冊中提及到一個要點,一個人的形象並不只是由服飾、樣貌決定的,還有氣質,不同的衣服適合不同的人穿。

  而魔女小姐似乎有易裝癖,就喜歡穿各種不同的衣服,而某些不符合她的氣質的衣服穿起來就怪怪的,雖說由於人長得好看,麻袋也被襯托得像時尚潮流就是了。

  於是魔女小姐解鎖了新職業——演員,換一身衣服就更換一種氣場,由於人似乎本身也會適應服裝,著不同的裝產生不同的感受,進而導致不同的行為,所以魔女小姐適應得很快。

  以至於到後來,魔女小姐可以一個人演完一場話劇。

  以賽亞對偶像的關注點便是在於這自如切換的演員身份,她認為自己的條件還要更好,因著本命神通的關係,更改氣質可以採用更為有效的方式——直接換臉。

  於是觀察、扮演一個個物件成了以賽亞的日常挑戰活動,並擴大模仿範圍,年齡段放寬,從女性到男性,外鄉人……

  長期的模仿,讓她對人的觀察更為細緻入微,能夠更好地扮演角色。

  此刻,他正扮演著雨果,等待著可能的訪客。這個計劃是秦明提出來的,直接暴露身份,引得一位行走出城。

  想到這裡,她就想起了秦明,心道:「這人的感情波動太弱了,演起來倒是簡單,但本身就是如此就很不簡單了。」

  秦明的模板對不上她的任何一例歷史收集檔案,她見過那種小小年紀就顯出殘忍行徑的壞種,也有麻木的成年人,說到底他們還是存在感情變化的,只是方式與正常人不同。

  而秦明不一樣,怎麼說呢,他不是沒有情感,也不是感受不了他人情感,而像是情感發出之前是被控制了範圍似的,就像在麵包上抹果醬一樣,能自如控制擠出多少來。

  「怪人。」以賽亞喃喃道。

  房間內只剩下以賽亞和幻形之後的索倫,陸二果與迪亞擱外面逛去了,兩個生人出現雨果府上也是個破綻,雖說他們披著隱身,但這隱身也不是毫無破綻。

  接下來,這裡還要開展一場會晤。

  以賽亞眸子一凝,一股法力場正在靠近,她對此很是熟悉,正是萊恩。

  萊恩聽了秦明的講述之後,決定來雨果府上試探一番,如果所說不假,那雨果自然是被頂替了。

  「直接暴露,這是要取信於我。不去看看,反倒是對不起對方的信任了。」

  萊恩縱身躍起,翻過兩米高的圍牆,進入散發著怪味的院子中。

  鼻子一皺,這就是他為什麼討厭來這兒了。這味比歐文那邊還大,那邊起碼沒有糞臭,都不清理一下的。

  還是自己那兒舒服。

  這樣想著,萊恩忽略了雨果僕人的致禮,縱身躍起,徑直跳入上方敞開的窗戶。

  他知道,人就在裡面等著。

  「茶?」以賽亞淡淡說道,氣定神閒,與往日大不相同。

  萊恩眸子一凝,這是直接不裝了。

  「哈哈,」萊恩咧嘴一笑,「真像啊,模樣、法力場都如出一轍,難怪能跑這麼多次。」

  以賽亞說:「很高興你不是來抓我的。」

  萊恩搬開一張椅子,大喇喇坐了下去,注視著以賽亞,說道:「那可未必。」

  「哦?」

  萊恩說:「聽愛德華說,你們與法屍聯手了,為什麼?」

  「有幫手為什麼不用,」以賽亞說,「反正不管哪邊倒霉,都是好事。」

  「你就擔心你們兩個倒霉?」

  以賽亞無所謂地說:「那法屍本來可以對我們下手的,不知道為什麼停住了。本著恩怨分明,就接下來了,反正他說得沒錯,目標上雙方是一致的。」

  「他需要你們做什麼?」

  「如你所見,扮演角色,避免打草驚蛇。」以賽亞掃了他一眼,「不過終究我是不大信任他的,明天的奴隸運送由你來負責,出城之後我們就不管了。」

  萊恩呵呵一笑,覺得以賽亞說得也合理。

  一會之後,覺得需要的資訊已經掌握了,萊恩提出告辭。

  「告辭。」

  萊恩離開之後,以賽亞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如果萊恩被引出去,解決掉他是非常簡單的事情,至於明日的奴隸運送,那是周期性的人口滅殺,也是常屍飼養活動,在迷霧森林進行。

  不止是奴隸,還有其他遊客參與。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歐文與澤維爾。

  「澤維爾……」以賽亞陷入沉思之中,這傢伙很強,即使他們現在是五人組,也未必能拿下他。

  更為關鍵的是,她以前認識澤維爾。是個好人,這是她對澤維爾的印象,但現在卻是……即使被寄生了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以賽亞了解到澤維爾就在城內,而且知道其做過的那些事後,非常驚訝,彷佛她從來不曾認識他。

  「可以確定的是,他確實不是從前那個他了,發生了一些不好的變化。」以賽亞喃喃道。

  「索倫,」以賽亞突然對索倫說道,「你認為澤維爾能變回去嗎?」

  在與秦明幾人交談的過程中,以賽亞知道了秦明具備摧毀顱內寄生眼的手段,這讓她有些欣喜,也許澤維爾能夠救回來。

  但真的可以嗎,他能回到從前嗎?以賽亞充滿不確定。

  「哈哈,可以吧。」索倫笑著說。

  以賽亞並沒有從索倫那得到信心,索倫一向無憂無慮的,換句話說就是沒什麼腦子。

  另一邊。

  陸二果探出上半身,臉貼在一個攤主身前,面容肅穆,又迅速轉換為威嚴怒目,繼而扮起一張鬼臉,不亦樂乎。

  攤主總感覺自己被什麼人給盯上了,掃了一圈,也沒察覺這感覺的由來,不覺寒毛直豎。

  「今天……難道不宜出攤?」

  迪亞一臉無語地看著半個身子伸過攤位的陸二果,這傢伙出來之後,就開始拿路人玩了起來,嚴格來說也不叫拿,因為路人壓根就不知道有人在玩他們。

  陸二果像個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樣,在那測試體驗隱身的功能,不時竄到一個行人的身前,腳尖對著腳尖,伴隨對方的節奏,像是在跳舞一樣。

  憑著求法者的反應速度,陸二果至今未曾暴露。

  「這個傻嘚。」

  陸二果腦袋一轉,看向迪亞:「你剛是不是在罵我?」

  「有嗎?你幻聽了吧。」

  咚——

  「啊!」攤主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剛想著收攤,結果探手去攏布的時候,敲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嚇得他口齒不清,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有鬼啊!」

  陸二果收回腦袋,盯著迪亞:「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