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傢伙還有這麼一手。
投影可以重合阻隔視野,縱使有黑火在效果也不大了。
這些投影雖然說是虛的,阻擋視野的效果卻是實打實的。
不光外面看不見裡面,裡面也看不見外面。
秦明眉頭一皺,道:「這樣一來,他貌似沒必要跑,小心點。我能感應到黑火的位置,他就在附近。」
一棵粗壯的老樹投影中,愛德華琉璃眼中法光流轉,黑暗、幻象在他眼中無所遁形,只因這一切都因他而存在。
愛德華抬起右手在左手小臂上一抹,皺起眉頭。他發現自己難以清除這黑火,起碼短時間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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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火沒有什麼威力,其上的紅火被滅了之後更是如此,似乎也是因此,這黑火極為耐燃,不知還要燒多久。
不過目前來看,愛德華認為自己還是占優的。
秦明三人已經被他的幻境給籠罩了,判斷不出他的準確位置,密集的樹叢也會對他們形成阻礙。
「嘖。」
秦明嘖了一聲,也認識到密林中的樹木對他們的阻礙,在戰鬥過程中細微的阻礙也會釀成禍果。
他們當然可以探查清周圍的環境,而後記在腦海中,但是愛德華並不蠢,改換陣地後就又是新戰場。
追蹤愛德華一定會受到阻礙。
秦明三人向著感應到的位置追去,愛德華偶爾偷襲,之後又迅速抽身撤離,戰鬥變成了一場消耗戰。
「有點吃虧啊,」秦明說,「法符持續時間是有限的,這傢伙又誘使我們將攻擊消耗在樹身上。」
「還是得破了這幻景才行。」
秦明掏出一把火符,因為近段時間練習的緣故,他手上積攢了百十來道火符。
「我來放火,你們攔住他。」
「好!」
百十道火符圍著秦明轉圈,形成層層圓環,圓環向外擴張,燃起赤黑焰火。
滋——
火光沖天,方圓十里一片火海。
幻景之外,以賽亞也注意到這邊衝起的火光。
他只是感到奇怪,聲勢如此之大,法威看著卻不是很強。
半成品法符威勢當然不強了,要是完全體,威勢還要更弱呢。
黑火本就不以威勢見長。
這邊,在索倫的鐵拳轟擊與以賽亞的雪色風暴攻勢下,雨果已然敗勢盡顯。
「你們針對我幹什麼?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也是被迫的!我能怎麼辦!」
以賽亞冷冷地漠視雨果,說道:「這話放別人身上或許成立,至於你,三年前,蘭素城哈斯特家族二十多口人一夜死亡,根據現場殘留的法力場,證據就指向你。」
雨果一邊抵抗著雪色風暴,一邊詢問道:「你們是哈斯特的親戚?」
「不是。」
「那你們管這些做什麼,他們不過是些凡人而已。」
「不可理喻。」
雪色兵瀑再度橫壓而下,碾向雨果。
純黑幻景中,黑紅火焰蔓延,一些被早期煉製法符點燃的紅火居多,偏向後期則黑火多了起來。
森林被點燃,視野內盡皆火海。
投影導致視野中多為橘紅色火焰,但已經構不成干擾,只要沒有黑火蔓延,那就是假象。
黑火絕緣性使得其無法被剝奪假象被隱藏,也無法被投射出去。
火毯蔓延的瞬間,陸二果、迪亞已經按照秦明指出的方向奔襲而出,黑火像石油一樣蔓延、黏附,只要沒有被沾染的都可認定為虛假投影。
如此一來,便方便了許多。
明光符在周身旋轉,提供照明,幾人身影在投影之間穿梭。很快,在愛德華逃離黑火邊界之前攔住了他。
「萬法劍!」
「霜剪!」
秦明驅使著所剩不多的血色洪流也碾壓了過去。
如前所述,愛德華的神通本身並無攻擊屬性,但其實際上很強,因為投影與隱身在戰鬥中可以起到極佳的輔助作用,從而增強戰鬥力,對一些缺少範圍性攻擊手段的對手更是克制。然而,如果被偵破,那這個神通就形同虛設了。
因此,接下來的戰鬥中,愛德華居於下風,模樣狼狽。
過程中,他一直在疊加投影製造干擾。
雖然說沒被沾染黑火就已經被判定為假象,但在進入一個新投影的過程中,愛德華的位置又重新整理了,就像破門而入擊殺劫匪一般。
這還是在有明光符可以提前進入投影提供不間斷照明的情況下,而明光符又需要注意投放時機,免得被愛德華打落。
秦明踩在月輪上低空跟隨,驅使著血河堵截愛德華,摸著下巴思索著什麼。
陸二果左手持萬法劍,右手揮白骨大刀,正大砍特砍、大開大合。
迪亞遙控霜剪絞殺向愛德華,愛德華的真視之眼顯然並不能助他勘破他人製造的幻象。
秦明張手一划,開闢出一道新的月輪,旋轉著斬向愛德華。
月刃相當鋒利,比血線製作的兵刃要鋒利得多,唯一的缺點是目前不夠結實,容易被擊碎,所以秦明一般不將其用來攻擊,雖然碎了也能復原,但是消耗法力。
而現在,秦明用它也不是為了攻擊。
月刃飛掠而過,在愛德華頭頂掠過,盤旋其上,似乎是尋找機會。
愛德華軀體多次受擊,法身已經出現失穩,如燒裂的瓷娃娃一般出現蛛網裂痕。
不能再打下去。
愛德華揮動雙臂,格擋開白骨刀與霜剪,一腳劃出破開血幕,轉身便要撤走。
「哪裡走!」
陸二果當即追了上去,月輪在一旁跟隨。
愛德華逃遁途中,撞見一道幽藍月光,猝不及防之下一頭撞了上去,沒有實感,好似穿透自己製造的幻象一般。
接著,視野突然轉換,愛德華發現自己竟然是穿透了空間回到了原先戰場。
血光、法光,以及陸二果那圓睜的眼睛。
血河被凝聚壓縮,自上方高速襲向愛德華脖頸,陸二果與迪亞分別砍向兩側方。
愛德華本能地想做出防禦,但軀體卻在另一邊,法身失穩,三力合攻,愛德華無力回天。
最後的視野是天旋地轉的世界,愛德華的頭顱在空中旋轉著掉落在地面上滾動。
砰——
緊隨其後,是追隨而來的後半身。
秦明從月輪上跳了下來,一腳踩在愛德華頭顱上制止球的滾動。
秦明盯著愛德華那琉璃淨眼,體驗下來他認為這個天賦神通特別有意思,功能在某些方面非常強大。
正好,新一式封魔圖籙也展開了。
「你們——」
咔——
秦明一腳踩落,止住了愛德華想說的話。
好好地死去便是,廢什麼話。
封魔圖籙新的一頁形成,一隻琉璃淨目顯現其間。
第五天賦神通——真視影。
吸納此式神通之後,秦明感覺本命神通又強大了一些,似乎……對法力修行也有增速效果。
劍指豎於身前,燃燒的黑火匯聚過來聚攏成一團滾滾黑雲。
與血線不同,秦明是無法收回黑火之法的。
意念一動,黑雲轟然消散,視野變得清朗。
「怎麼樣?」陸二果跑了過來。
「不錯。」秦明看著周圍混亂的景象,一片狼藉,林木投影如層層疊疊的蛛網遮人眼目,火焰燃燒後空氣散發出一股焦灼味,混合著濕柴燃燒的酸澀、嗆人的化學氣味。
秦明意念點在封魔圖籙上,眼睛化作淨色琉璃,裸眼表面像切割的鑽石,又像蜂巢結構,反射著明光符製造的冷光,內部如萬花筒一般存納著周遭景象。
兩隻眼,看見的是不同的世界。
一隻為表象所蒙蔽,一隻倒映著真實。
真視眼中的萬花筒世界是一道道投影組成的,經過過濾後,到達腦內的是純淨無幻視象。
秦明感受到一股聯絡,存在於投影與真視之眼之間。
意念一動,真視之眼中的一道投影泡影般熄滅,與此同時,外面的一棵參天大樹驟然消失。
嗡——
破壞比創造容易得多,秦明沒費多少功夫就將其間亂象給清理了個乾淨,大地開始下沉,天日重現。
迷霧退散,森林重新顯現出來,三人乘著月輪飛出林間。
「我說你這神通太過賴皮了吧,什麼叫你把法屍殺了,天賦神通就成你的了。」迪亞吐槽道。
這般神通,有多未來可期,他都不敢想。
「其實,」秦明嚴肅開口道,「力量都是有代價的,看似此神通很強,實則暗藏洶湧。」
「哦?」
秦明接著說:「我在童年時期就感覺到體內潛藏著一種力量,如果我不能鎮壓它的話,將有大禍降臨。為此,我刻苦修行,拼命壓制,默默守護世界和平。」
迪亞:「……」
不是,你還有這一面呢。
迪亞一陣無語,忽略過這個話題。
月輪沿著以賽亞留下的法力場痕跡追去,秦明真視之眼向遠處眺望,真視之眼除了破妄之外,也增強了他的視力,讓他能夠看見極遠處的細微事物。
「另一邊也快結束了。」秦明說。
雨果渾身染血,半邊身軀破碎,已是強弩之末。
「放過我,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我可以做你們的內應,即使我死了這些活還是會有人做的。」雨果哀求道。
以賽亞充耳不聞,開口道:「殺了你,自然是有益的。」
呲——
雨果殘留著驚恐面容的頭顱高高拋起,而後又被劈開,一顆想要逃離的青紋白眼寄生獸被以賽亞抓在手中。
恰此時,月輪趨馳而至。
「多謝三位。」以賽亞說道。
「聽說你們是叛軍,」秦明問道,「你們怎麼混進去然後又不被發現的?」
以賽亞說:「因為我的本命神通可以改換樣貌、隱藏法力場,不知幾位為何而來?」
「我們是來調查你手上那個玩意的。」
以賽亞心中一喜,說道:「那太好了,費羅城是他們的一個城市,你們打算去那兒調查嗎?」
秦明點點頭。
以賽亞接著說道:「我有一個計劃,需要你們的幫忙。」
雨果被火符燒成黑灰,一行人來到破碎的木屋廢墟外。
陸二果叉著腰挺胸抬頭,和索倫比著身高。
很明顯,這不是挺個胸就能抹平的差距,索倫整個人就像塊厚實的門板,站起身可以將陸二果整個給擋住。
索倫一頭蓬亂的頭髮,腦袋碩大,臉頰鼻子紅撲撲的,沖著陸二果傻乎乎一笑。
「嘖,你這身板真的假的?」
索倫拍拍胸脯:「真的。」
「你們不是能改變模樣嗎,來這之前沒有換個樣子?」
以賽亞說:「因為我們本來就沒打算和對方在這裡交手,所以只是遮掩了法力場跟蹤過來。」
秦明仰頭看向上空懸浮的廢墟,琉璃眼中一道光影明滅,廢墟湮滅在視線中。
以賽亞杏眼望向秦明的琉璃眼,雖然早就知道了,但親眼見到秦明使用這來自法屍的神通還是感到驚奇。
「所以說,你打算冒充雨果混入其中?」秦明問道。
以賽亞說:「對,因為要刺殺他,所以我對他有大量觀察,能夠扮演他的角色。唯一的麻煩是,城內的走狗們已經知道了我的本命神通效果,所以他們驗證身份是需要透過寄生眼。」
「這就需要你的手段了,你可以偽造寄生眼並且騙過他們。我不知道你怎麼製作出來的,但應該是需要原料。」
秦明接過以賽亞手上的寄生眼,說道:「這個倒不是問題,但你要怎麼偽造對方的法力場?」
「用這個。」
以賽亞取出一團血液,這是雨果的血,從脖子上噴出的那部分。
本命神通——畫皮。
只見以賽亞身側出現一張純白無臉面具,以賽亞彈出血液,點在面具上,接著便見面具生出五官,顏色變深,赫然是雨果的模樣。
以賽亞將面具貼在臉上,轉眼間,只見她身高矮上幾分,體型也變得粗壯,一頭金色秀髮化為地中海。
一個妙齡少女在眼前變成中年大叔,秦明對此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忽而想道一件事。
「你如果有大神通者的血,是不是也能冒充?」
以賽亞開口的時候,聲音也變了,說道:「理論上可以,但是位格難以模仿,一旦動手就露餡了。」
「這樣,」秦明說,「本想著能夠將他們直接嚇死,看來是不成了。」
以賽亞笑道:「上哪找大神通的血去,找到用處也不大。」
「也是。」
只能模仿氣息的話,對方要是不認識這個大神通,那就和見了青春版大神通沒有區別。
因為散發不出大神通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