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以賽亞感覺自己被勢大力沉的一記鞭腿踢了出來。
「謝謝。」
以賽亞從秦明胸膛上脫離出來,扭頭看向秦明,嚇了一跳。
秦明臉上被劃開一道縱深的口子,自耳輪腳斜劈至中嘴唇,血肉翻卷。然而秦明似乎渾不在意自己雕塑般的英俊面容上多出這麼一道猙獰傷口。
「不用擔心,小傷而已。」秦明注意到以賽亞圓睜的眼睛,隨口說道。
而後,在以賽亞視線中,傷口翻湧出細長的肉芽,肉芽糾纏扭曲在一起,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法身本就具備自愈力,秦明的血線神通更是可以加速這一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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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倫此時從坍塌但看不見廢墟的塌房中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頭頂一米處頂著一片廢墟。
雨果被血色洪流包繞住,堵住了退路,整體傷勢而言,他傷得比秦明要重得多。身上扎著血瀑炸射出的細針,血河分出數道鋼絲支流在其身上切鋸,還有血線所化兵刃襲殺而去。
血線神通利用借寶法製作成符,藉由萬法劍施展出來,攻擊範圍大大增加。
萬法劍可以遠端操控,加上這段時間儲備的法符,這個量夠將秦明抽乾幾遍了。
咔——
冰裂音傳出,愛德華虛影上裂開冰隙,秦明扔出的明光符將之阻隔了一瞬,所以其攻擊也出現了偏差,以賽亞兩人受傷不重。
以賽亞已經知道那是假的投影,順著秦明的視線看向一處空地。
以賽亞心想這個能力太賴皮了,看不見對方的蹤影,也聽不見動靜,能給出答案的只有揮來的拳頭以及後至的勁風。
他是聞的氣味嗎?
「果然,你們是冒充的。」愛德華顯露身形,緩步走出,依舊踏雪無痕,腳印仍舊被投影了出去。
秦明淡淡道:「你一早就知道了,怪不得你不掩飾外面的鞋印,是知道會有這一戰麼。」
「聰明,」愛德華帶著欣賞的眼光注視秦明,「我一見到你們的時候就想到了。」
「不是因為我偽造的寄生眼吧?」
「自然不是,雖然不知道你怎麼做到的,但氣息上確實分辨不出。」
「灰狼?你之前說我的神通與那傢伙相似是何意?」
愛德華負手而立,山風吹得披風獵獵作響。
「那位是不會容忍有人與他神通相似,都能控制人的。你說你被抓捕,過程中必定使用過那式神通,而一旦暴露,你是不會活著被逮捕的。」
「之前就有這麼一個例子,那人的本命神通可以實現控制效果,後來他死了,那人不會容忍有人動搖他的統治。」
秦明說:「這麼看來,那一位非常小心眼嘍,你這樣說人壞話不好吧。」
「那你又怎麼發現我們的?」以賽亞問。
「這個,」秦明說,「你們應該就是純粹倒霉吧。」
「什麼意思。」
「他可以製造幻象,但不開啟神通的話,他自己也是勘不破的。這傢伙有強迫症,你們要換個位置,不破壞對稱性他估計不會發現這麼快。」
「答對了。」愛德華鼓掌。
秦明對以賽亞說道:「你們是來找那傢伙的對吧,那就去吧,我們對付這一個。」
「好!」以賽亞應下。
秦明右手一抬,掌心內法力洶湧噴發,一道道黑紅法光游龍般湧向愛德華。
愛德華身形一閃,消失當場,八道一模一樣的投影分化而出。
法光穿透虛影,連戳泡泡的感覺也未有。
都是假的。
血色洪流與雪白萬靈兵瀑交錯而過,以賽亞聯同銀膚索倫殺向雨果,雨果抓住空隙,腳上流光猛然更甚,向外遁去。
「休走!」
法目法光不時被擊破,秦明操控著法光向氣味來源壓去,利用數量優勢取勝。
「不就是分身嘛,我也會!」迪亞催動法符——剪影成雙,霜剪二分為六,朝著大致範圍攻去。
陸二果則是左手萬法劍,右手白骨刀,聞著味砍了上去,攻勢大開大合。
啵~
法光命中了,但……
在秦明有意保留特效之下,八道身影盡皆冒著實質性黑煙。當然,這些都是假的,但也意味著他是命中了本體。
但為什麼感覺不到位置。
這天殺的神通隱蔽力這麼強的嗎?
秦明倒也不是感覺不到位置,問題是八道身影上都有感應啊,這該信哪個,哪個都不能信。
好在雖然感應出現了干擾,但是作用還是在的,秦明依舊可以控制愛德華。
只是由於位格差距,控制起來存在障礙,在分辨不清對方位置的情況下,時機不好判斷,容易誤傷。
不過他分出這麼多幻影做什麼,他明知道不管用的。
秦明暗自警惕。
很快,他就知道了為什麼,陸二果被打了出去,愛德華似乎與一道投影重合在了一起,但又並非完全重合,嗅覺是不精確的感覺,視覺干擾之下,攻擊極難防禦。
所以,揮來的一拳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比起完全看不見,這種干擾更讓人難受,就算是個氣泡到眼前也很難不閉眼。
當然,陸二果自然可以克服閉眼的本能,戰鬥過程中克服本能是必修之課,然而視覺干擾終究是存在,這與以往的戰鬥都不相同。
更不用說,還不能刻意忽略投影幻象,因為這投影在實時復刻本體的動作,可以藉以判斷愛德華接下來的攻勢。
近戰不占優勢,陸二果捨棄白骨大刀,萬法劍光化作靈蛇之勢翻湧起伏,或絞或鞭,利用手長的優勢進行範圍攻擊。
「你們別看著啊!」陸二果喚道。
「來了來了。」秦明說,伸手一招,血河裹挾著各色血兵豎著席捲而去,如同一排屏風畫卷推出。
血河中的兵刃沒有以賽亞的那麼精緻,其中一個特點就是沒有握柄,形狀上也造型各異,有大得誇張的斧刃,也有小小的匕刃,尾端接著蠍子尾巴一般的操控線。
秦明是個實用主義者,雖然更精細的結構也能編出來,但沒那個必要。
秦明和陸二果就這樣持著兩把萬法劍,法符神通打在看不見的愛德華身上,法符組成的血色、金色流法連著細細的術法光束接在萬法劍劍格上。
「對了,」秦明側頭轉向迪亞,「迪亞你是髮型師,有那種預製髮型嗎?就扔過去,一鍵成型的那種。」
迪亞搖頭,說道:「沒有,每個人的要求都不一樣,哪有預製髮型。不過可以做出來,你要幹嘛?」
「你這樣,設計一個沒人想頂著出門的髮型,粗糙沒關係,要的就是粗糙……」
在秦明的要求下,迪亞現場繪製了一張符,因為製作過程相當隨便,最後會呈現出什麼效果他自己都不敢想。
秦明張手一握,血色洪流收緊,將愛德華暫時固定住。
迪亞釋放法符,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划過長空,轟然炸響,下起一場七彩琉璃雨。
光雨灑落,愛德華首當其衝,被澆了個透。
由於沒有在其上感受到攻擊之法,愛德華並未在意,而緊隨著,他感覺到頭頂多了一份重量。
秦明正透過一個愛德華投影欣賞迪亞製作的粗製濫造髮型。
「別出心裁。」
「乍一看似乎還有些時尚藝術氣息。」
陸二果:「別說,還挺搭,有種強烈的對比風格。」
「這真是我見過最荒謬的髮型。」迪亞說道。
愛德華同樣見證著這一幕,透過投影像照鏡子般看見自己炸起的棉花糖般的雞窩頭髮,棉花糖五顏六色的,還豎起幾根沖天辮,兩縷長短不一的發綹垂在胸前,頭頂留著一圈地中海,直發與捲髮混雜,配色與型貌極其混亂。
秦明給出的要求就是儘可能的丑,要那種不拘一格的集大成的丑。
愛德華的血壓驟然飆升。
「你們找死!」
陸二果:「欸,他急了。」
愛德華爆發實力,衝出包圍圈,就投影的速度來看,來勢兇猛。
秦明腳下現出一輪幽月,提起陸二果與迪亞,飛升上空。
陸二果踩在月輪上,說道:「用鼻子還是不靠譜,氣息傳播需要時間,他這到處蹦的氣味又混作一團。嘖,真麻煩。」
確實,陸二果說的是一個問題。如果不是這個隱身加投影效果,他們三個打愛德華是綽綽有餘。
偏偏難以定位目標,射箭還需要靶子呢。難不成讓靶子來找箭嗎?
似乎確實有可能,秦明現在確實確定不了對方的位置,但愛德華在下方蹦躂這事是可以確定的。
他那八個投影一起跳的感覺太有喜感了。
「不好確定位置啊,」秦明嘀咕道,「他到時候要跑我們也沒辦法吧。」
拉仇恨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這個耙子不要跑了,要是被他跑掉,潛伏費羅城的計劃就泡湯了。
愛德華惱火地揪自己的頭髮,又試圖將其捋順,奈何髮型自帶維持之法,任他如何捋動,自堅韌不改。
秦明目光悠悠,因為可以飛,他們基本是立於不敗之地,問題是怎麼贏。
愛德華氣急敗壞地想找石頭扔他們,但由於其強迫症,木屋周圍是找不到石子的。
法目失效,血線正在發力,月輪載著他們升空,破法針又無法索敵。
法寶七度針也是同理。
「迪亞師兄,你有辦法不?」秦明問向迪亞,他山之石沒準可以攻玉。
迪亞搖頭,說:「我只是個優秀的髮型師,沒有找躲貓貓的業務。」
談話間,愛德華的利爪又在赤色洪流中破開一道口子。
血線難以束縛住對方。
秦明咂舌,突然想起些什麼,召出一道火符。
「那就拿你試試。」
火符催發,激射在雪地上,燎起一片火海。
秦明自己都不知道這火符效果是什麼,它還是個半成品,是秦明將自身之法與火符融合之後的產物。
攻擊性不強,甚至溫度都不高,烤肉都用不上。
照明符好歹還保留了原有的作用,而這混雜著黑焰的火符似乎已經不能再稱之為火符了。
秦明目前只測試出來兩個效果,一是其具有極佳的可塑性,這一點是從迪亞那學來的,迪亞又是從飛剪門傳承術法得到的靈感。
另一點是,這個火很難滅,如果不是施術者收回,想用其他方法撲滅殊為不易。
這便是平衡了,不同之法代表著不同的律令,具有破壞屬性的律令自然在攻擊上強大,黑火在這方面並無優勢。
其律令體現在其他方面,比如難以撲滅,秦明使用神通去衝散它,也只是將其碎成顆顆火苗,其依舊頑強地存在著。
秦明認為這個神通著實很廢,烤肉不行,因為顏色甚至照明也不行,簡直是要被開出火籍。
「嗯?」
意外發生了。
愛德華顯形了,其軀體籠罩上了一層黑火,黑火之下是透明的軀體,就好像黑火纏繞在玻璃體上。
而八道投影則是燃起了紅色火焰。
秦明喃喃道:「神通並未被破除,紅色火焰被投影了出去,黑火的特性是絕緣麼。」
如此一來就解釋得通為什麼這火這麼難撲了,就像干木頭隔絕電荷一樣,法直接被隔絕如何能夠滅掉。
「上吧,這火可燒不死他。」
三人縱躍而下,血河、萬法劍、霜剪齊齊殺向愛德華。
愛德華經過數次嘗試後發現黑火極其難滅,他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滾,對他來說是相當不容易了。
「放棄吧,你當我沒試過嗎?」秦明說道。
「該死!」愛德華心中憤惱,他的神通毫無攻擊力,主打一個輔助,如今也是用不成了。
嗖——
投影消散,愛德華八位歸一,加上他的本體,便是九數合一。
原先的突擊戰術已經不管用了,愛德華轉身就跑,一點兒也不戀戰。
明知不敵,還要死戰,那是名為熱血的愚蠢。愛德華顯然沒有這種愚蠢,否則當初他被打入寄生獸就該跟對方火併。
秦明三人自然不可能放過他,各自衝殺過去圍追堵截,愛德華琉璃眼法光一轉,大地升抬,樹身如墜深淵,一些矮一些的樹直接沒了身形。
視野一片漆黑。
要有光!
秦明甩出一道明光符。
冷光提供照明,視野明亮起來,但照亮的空間有限。
橫陳在幾人視野中的是交叉層疊的一棵棵雪松,有豎的有橫的有斜的,像是一把掉在地上隨機堆積的火柴。
還穿模了。
「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