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那法屍已經被燒了。」
經驗讓秦明養成了就地焚屍的習慣,既能防止假死,又能杜絕未補刀被反傷的可能,順帶還能成為肥料反哺大地。
總之,愛德華已經變成一抹灰了。
「不過……」秦明心想以愛德華的性子可能不會去往城裡,城內再繁華也沒有像迷霧之森這般被他修整得一片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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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之景沾染上了人工的痕跡,充滿著個人的喜好。
「話說,那法屍有在費羅城露過面嗎?」
以賽亞搖頭,說道:「沒有見過,之前冒充一些普通走狗的時候,也沒打探出來。要不是在這裡見到,我也不知道這森林裡的是一個法屍。」
「不過那些厲害些的走狗,也許是見過的,你不會想冒充他吧?雖然說他的神通被你給奪去了,只是模樣的話,我也可以捏出來,但是你要怎麼冒充法屍呢?」
「我自有辦法,」秦明說,「事實上,我還更接近法屍一些。」
以賽亞對秦明沒頭沒腦的一句感到不理解。
另一邊,陸二果湊了過來,以賽亞的大變活人讓他倍感興趣,於是過來要求給他捏張臉,戴面具的體驗著實不好。
迪亞覺得他這張臉雖有髮型遮掩,但還是有被認出的風險,遂加入其中。
秦明則是本身就能給自己捏臉,因為費羅城那邊露過面,難免不透露出些訊息造成影響,所以秦明已然是換了一個建模,看著更為硬朗。
「你想捏成什麼樣?」以賽亞詢問道。
陸二果說:「帥。」
好模糊的要求,以賽亞隨手捏出一張帥臉,道:「怎樣?」
陸二果摸摸下巴,看向秦明,秦明零點一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視之眼發動,陸二果在眼中的倒影被剝離,複製,投影在陸二果身前。
「有意思。」陸二果感覺自己身上附著了一層薄薄的法,體感上沒有什麼感覺,但整個人彷佛從世界隱去了一般,看不見自己的身軀。
面具被陸二果拿住,而後也隱了形,在投影之中顯現。
陸二果將面具扣在臉上,照鏡子一般對著投影反覆打量。
「該說突然換張臉感覺真有點怪。」陸二果咂舌道。
琢磨一陣後,陸二果拍板就要這張了。
以賽亞鬆了口氣,顯然要求模糊,但這位不挑剔啊。
設計是很容易的,但滿足甲方就不容易了,尤其有時會碰上不斷改版後選第一版的主。
當然,以賽亞一般是不滿足這種無理要求的,為每個人製作的面具是有上限的。
「我都行,稍微改改就行。」迪亞對建模沒有太大的執著。
以賽亞暗生警惕,完全沒有要求更可怕,誰知道這個稍微是什麼意思,其性質與「隨便」一樣。
然而,以賽亞捏出個面具之後,迪亞直接戴上了,並沒有異議。這讓以賽亞感覺迪亞變得更加順眼,眼中閃過一些欣慰。
迪亞感覺以賽亞以雨果的樣子傳達這種眼神相當古怪。
秦明說:「要讓你能用的話,我需要將其製成符,威能倒是好說,這道法符也不用於攻擊,只是借其氣息而已。不過,操作起來還是有難度的。」
秦明右手一抬,幾張法符自掌心浮現,立於其上,通體赤紅。
「這幾張符你先試著玩一玩,練到我這種程度就差不多了。」
以賽亞對秦明這手憑空變符感到驚奇,當然常識上她知道這些符並不是憑空創造出來的,也沒有空間波動,看著像是從手掌里鑽出來的。
以賽亞不由得對秦明更加感興趣。
接著,在以賽亞注視下,秦明表演了一遍在愛德華面前展示過的一幕,白色黏稠流體自眼際流出,而後重新塑形成眼球狀。
為了展示原理,眼球被剖成兩半,以賽亞可以清楚看見內部的白色線索如何運動,表面在何時轉化為流體態。
「不難的,多試試就好了。」秦明見以賽亞發愣的樣子鼓勵道。
以賽亞:「哦。」
從以賽亞的視角來看,這哪裡不難了,這種細微操控需要精密的控制。她本以為這就像她捏臉一樣,誰成想裡面是由線構成的。
「好在我捏臉也是需要細微操控的。」以賽亞心想,「只是一種模式的話,確實練習一下就好了,而且我也沒必要和他一樣從眼窩裡伸出來。」
秦明在廢墟中撿了塊位置,掃開碎木料,坐了上去。手中是兩隻寄生眼,一隻來自於雨果,另一隻則是愛德華。
將寄生眼轉化為血線秦明已經做過了,但製成符的話還需要試驗一番,同時也獲取部分愛德華的記憶,便於今後的角色扮演。
寄生眼奮力掙扎,秦明掌心升起絲絲血線將其無情絞碎。
還是血線好使,破法針要戳碎要老久了。但破法針用了那就是徹底崩解了,其上的法力場也無法再恢復,血線也無法還原氣息。
可見物理傷害與魔法傷害是有差異的,適合於不同的場合。
被絞碎的寄生眼碎片被血線刺入,在天賦神通作用下開始液化,形成白色絲線,這絲線像被牽引一樣升向空中,勾勒出奇異的輪廓。
咔——
煉製失敗。
但無所謂,材料是夠的,加上他還能回收部分,並且嚴格來說操控水平夠的話,只需要表面那麼一層的材料覆蓋就行,內部可以是其他血線。
在秦明煉製血符之時,迪亞盯著雪地中央一片廢墟。
「話說,如果是要偽裝的話,這房子要不要蓋回去。」
陸二果正與索倫進行激烈的肉體碰撞,使用純粹的肉身力量角斗,發出咿啊之聲。
「蓋房子,」陸二果一邊與索倫角斗一邊說,「做什麼?這裡除了那個禿頭,也沒有其他人來,誰會知道這裡的事情。」
「再說,你能把房子蓋回去,裡面其他的家俱呢,火爐、瓦罐什麼的。」
迪亞轉念一想確實如此,便就此作罷。
另一邊,以賽亞催動一張血符,控制血線按照特定的軌跡執行,這並不容易,她現在感覺像是要把一頭凌亂的頭髮給捋直。
形式上自然比捋順頭髮要難得多,因為要編織出特定的構型,還要排練出相應的變化。不過她畢竟是有過類似經驗的,上手起來難度要降低。
同時,她也大概知道秦明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她心想:「這血線分明透出法屍的法力場,他真的可以剝奪法屍的神通。」
一段時間後,秦明身前懸浮著一張血光法符。
煉製成功了。
瞥了一眼,以賽亞的控制水平正在提升,快要接近目標水平。
接下來就要嘗試變成法屍模樣了。
愛德華的神通水平不夠,無法做到控制血肉變成人類模樣,否則不會以法屍的模樣顯化。
秦明尚未嘗試過將自己轉化為法屍的樣子。
首先,法屍皮膚蒼白,需要減少縮窄表皮的血管,法屍的牙是呲出來的,需要將上下嘴唇縮減,法屍的瞳色與正常人是反過來的,將虹膜的組織挪到眼白部分,再從頭髮那移些色素過來,再將鞏膜重構成虹膜……
如是一番後,秦明已經赫然是法屍的模樣了。
「然後是,法力場。」
秦明右眼化作琉璃淨眼,要說法屍法力場,唯有天賦神通是最純粹的。
秦明已經發現,他使用不同神通時表現出的法力場也是不同的,要不說他能完美使用法屍的神通呢。
要知道法符之所以無法復刻正主威能,很簡單的一個原因就是「你不是他」,而在秦明這裡卻不存在這個問題,如同法屍代打一般,他可以完全復刻出應有的威能。
當然,這是在他徹底解鎖封魔圖籙獲取記憶的情況下。
眼下,只是複製氣息就簡單多了,秦明身上已經有五道來自不同法屍的氣息,意味著他可以散發出五種不同的法力場。
琉璃淨眼催動下,秦明的法力場開始變化,蛻變成愛德華的模樣。
位格無法模仿,威壓達不到中神通的水準,但無傷大雅,誰沒事見人就放威壓呢。
法力場已經模仿了,秦明照著眼前的投影端詳片刻,相貌也是愛德華的樣子。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體型差異。」
體重的話,秦明可以利用補丁符里的血線來給自己塑形增重,但是身高不好改變。
秦明望向不遠處的以賽亞,隨後舉步近前。
以賽亞看著秦明現在的模樣,咂舌道:「確實看上去就是個法屍,真奇怪的神通,你要是出去遇上求法者估計會被追殺。」
「怎麼,這裡也有人處理法屍。」
「當然,我師父就是,不過他已經遇害了,」說到這,以賽亞語氣低落下去,旋即又振奮起來,「所以我一定要把這背後的法屍給根除,為他報仇。」
「你力量怕是不夠吧。」
「所以需要盟友啊,」以賽亞說,「你們不也是嗎,光憑你們也無法調查清背後的情況。」
「說得在理。」秦明淡淡一笑,法屍的面龐笑起來可令小兒止啼。
「你需要調整身形,沒有問題。」
以賽亞發動本命神通,一張純白人皮面具顯現出來,照著秦明現在的模樣,以及對愛德華相貌的記憶,調整出一張麵皮。
秦明的血線無法涉及骨骼,按照他對這式天賦神通的了解,其實是可以做到的,但他目前的神通水平達不到。
也因為無法改變骨骼,所以他易容成的樣貌與愛德華是存在差異的,比如說愛德華的臉特別長。
所幸,隨著求法者神通的上漲,記憶力也會增強,所以仔細回憶起來,秦明甚至能記起對方臉上的褶子長什麼位置。
以賽亞的神通學位還要強於秦明,即使只是短暫的接觸同樣記得,何況當時愛德華還是在刺殺她。
在兩人的共同協作下,對面一張麵皮調整著引數,並根據愛德華的體型調整相關引數。
「然後,再加入你現在的組織碎片。」
最終,得到一張法屍皮面具。
秦明戴上之後,麵皮自動貼合,就像是自己的臉一樣沒有半點不適的感覺,皺眉挑眉撇嘴鼓腮一點不受影響。
同時他的身量也在拔高,手臂拉長、腳脖子漏了出來,身材資料向著愛德華靠攏,牙齒也變得更大,犬齒凸出伸長,整個化作法屍模樣。
秦明無法改變骨骼,同樣也無法改變牙齒,儘管牙齒不是骨骼,但二者材質相近,都不是血肉組織。
由於加入了秦明施展神通時的組織碎片,所以他現在不需要維持琉璃眼,也能散發出愛德華的氣息。
秦明體驗了一番目前的狀態,感覺上就像自己突然長高了一般,並不是踩高蹺的那種增高,而是全身骨骼按照比例的增長。
活動了一番,確實是從上至下都成為了另一個人。
神通就是這樣了——干預現實。
「哇呀呀!哪來的法屍,給我死!」
陸二果舉著白骨大刀就沖了過來,凶神惡煞,殺意凜然。
秦明嘴角抽了抽,無語地瞥了一眼,琉璃眼法光一轉,陸二果身形一頓,向側方動影看去,只見一件熊皮襖人立在雪地上,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再往下一掃,卻見自己只穿著條褲衩,光溜溜地站在雪地中,一把白骨刀擎在空中。
除此之外,陸二果腳上還穿了鞋。這光著身子穿著鞋感覺更奇怪了。
琉璃眼的另一個作用,區域性隱形,事實上秦明大可以將陸二果的褲衩也給隱形了。
但畢竟有女士在場,這樣影響不好。
「可惡啊,」陸二果痛心疾首,「師弟你竟然將神通用得如此邪惡,果然是正道敗類啊!」
秦明嗤笑一聲,說:「什麼師弟,我是法屍。」
隨手將陸二果剝離出來的象按進地里,陸二果就此隱形,秦明進入到木屋,在廢墟中撿了件愛德華的衣服,琉璃眼一轉,大地升抬,將廢墟吞沒進去,整個呈現出四四方方的黑盒子模樣。
一個封閉的更衣室。
秦明在黑暗中換起衣服,琉璃淨目作用下,投影在他眼中形同虛設。他現在有兩個視野,一個漆黑一片,一個就是自己在雪地中央旁若無人地換衣服。
換完裝出來後,秦明依照愛德華的姿態,挺直脊背,下巴抬起,作優雅狀。
以賽亞則是使用更衣符一鍵換裝,作為一個經常變幻身份的人,更衣符自然是常備的,男裝也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