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雪緩緩落下,輕柔飄蕩。
落在樹梢,落在地面,落在木屋上。
木屋外一段距離處。
兩道白色的身影在雪地間穿行,一大一小。
大的那個體型像一頭猩猩,頂著個碩大的腦袋,看著沒什麼心眼的樣子。
小的那位皮膚細膩白嫩,睫毛上粘著雪晶,一雙水藍色的眼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兩人正追蹤著一串腳印。
穿過一道道幻影。
咔——
一截枯樹枝被踩斷。
以賽亞說道:「小心點,索倫,我們已經接近目標了。」
索倫哦了一聲,說道:「我要抓住雨果。」
「不,」以賽亞說,「這裡不行,這裡有一個中神通的存在,雨果就是來找他的。」
「在這裡動手對我們不利,我猜雨果是來找對方幫忙的。」
「他應該就是想引我們過來,我們這回摸清楚那傢伙的位置就好。」
「看完就走知道嗎。就算他獨自一人出來也可能是埋伏,確定他回城之後我們再試一下這裡走狗的斤兩。」
索倫:「嗯!」
木屋內。
愛德華突然聊起了三人的灰狼。
「這些灰狼,包括這隻雪鴞,身上有著神通的跡象,可是控制類的。」
秦明暗自懷疑,這神通很奇怪嗎,他好奇這個作甚,他那投影神通不是更稀奇嗎,連聲音都能投過去。
秦明本想著扯謊,但琢磨著對方已經瞧出了,也不好扯,而且似乎也沒必要扯,真打起來哪還能不知道效果。
斟酌了一下用詞,秦明說道:「先生真是慧眼如炬,的確如此。」
愛德華抿下一口茶。
「格桑兄弟的神通與那位的神通倒是相似。」
「你指的是那位?」
「對。」
「嘶,我其實一直想知道,那位到底身在何處,什麼實力?」
陸二果來了興趣,說:「對,他有露過面嗎?」
「沒有人見過他,」愛德華說,「起碼費羅城裡的人沒見過,實力同樣未知。」
陸二果說:「那這傢伙挺能藏啊。」
雨果驚訝道:「你莫不是想?」
「哈哈,他胡說的。」秦明笑道。
雨果收斂面容,沉吟片刻,決定豁了出去。
「其實我也想啊!」
「嗯?」
陸二果疑惑地看向激昂起來的雨果。
你想幹嘛?
雨果心想,彼此之間互有把柄更容易拉近距離,既然想要人幫忙,還是得下點功夫。
兩個叛軍的威脅迫在眉睫,此次行動未必成功,而這三人是要進城的,打好關係安全保障又多上一層。
再者,想反的人總是有的。上面那位無影無蹤的,也不會知道,即使知道又何妨,一群頭裡安著炸彈的人何必去擔心呢。
「自由啊,」雨果慷慨陳詞,「誰不期望自由,那一位剝奪了我們的自由,怎能不讓人憤慨。」
「意思是,你想造反?」陸二果問。
雨果激憤的面容一僵,不知道這話要怎麼接。這對嗎,這麼直接好嗎,不是應該先從暗示開始嗎?
陸二果兩隻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雨果,一看就沒有壞心思。
雨果麵皮抽搐一陣,說道:「怎麼能叫造反呢,我們這不是被迫的嘛。」
「反抗,應該叫反抗。」
「好!」陸二果豪氣干雲,搶過迪亞手上的茶碗與雨果碰了個杯,「說得好啊!」
陸二果欣賞地看著雨果,迪亞無語地斜睨陸二果。
「我們回去就反了他,找不到就不找了,直接把費羅城掀他個底朝天。」
「啊?」
雨果心想這不是死得更快,趕忙勸阻道:「慢慢打聽訊息,總能找到的,這種違反程式碼的事可不能做啊,活著才有機會是不是。」
陸二果一拍桌子,面露不喜。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可鬱郁久居人下,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兄台此言差矣。」
雨果訕訕一笑,心想真是看走了眼,哪來這麼個愣頭青。
陸二果猶自熱血激昂,大談特談如何攪他個雞犬不寧。
「雨果兄,城內行走勢力如何,我們三兄弟都身手不俗,加上雨果兄你,定能闖出一番大事。」
陸二果完全是演上癮了,雨果為了堵上他的嘴,順勢接過話茬:「要說起城內的勢力嘛,最強的那個是個有空間類本命神通的人——」
「外面雪景不錯,」愛德華突然說道,「不欣賞一番可惜了。」
雨果一愣,心想這雪不一直都在嗎,突然要看雪是怎麼回事。
秦明眼珠一轉,將茶碗放在桌面上。
陸二果將茶碗塞回迪亞手裡,迪亞嘴角一抽。
在眾人見證下,愛德華身上向外擴散出一圈法力場,法力場蔓延至牆面,一寸寸被浸染。
而後,眾目睽睽之下,房子升起來了。
地板還在,爐子、桌子也在,四面牆體連同屋頂如同被吊起來了一般向上升去。
室內飲茶變成露天野餐,而儘管屋外雪花翻飛,但卻始終隔著一道屏障闖不進來。
風也吹不進來,唯一的風聲在原先小窗的位置。
飛升的木屋就這樣懸在眾人頭頂三米高的位置。
抬頭望去,屋內空間明亮,光線徑直穿入其間,雪花也彷佛無視其存在。
而反倒是下方空間之中,一個四方的結界呈現出與周遭不同的明暗。
火光搖曳的光影與雪景交界重合,像是上一層懷舊濾鏡。
「那就是他們的位置了。」以賽亞說。
木屋外,兩道身影伏在雪丘上,披著雪白的衣袍。
「不過外邊怎麼還有個雪橇。」
有雪橇並不算奇怪,也許屋主人偶爾會開上一開,但那雪橇的痕跡看上去很新,積雪甚至尚未將劃痕撫得柔滑,雪橇旁還有腳印。
腳印也是新踩出來的,自遠處連向木屋,兩串是外出的,兩串是往返的,門口那片區域腳印更是雜亂。
「裡面不止兩人。」以賽亞意識到處境不妙,打算果斷撤離,結果見到那座木屋就在眼皮子底下升起來了。
索倫:「飛……」
「別說話。」
以賽亞將索倫拉了下去,兩個人趴在雪地上,緊緊貼伏著地面,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此時,以賽亞知道他們是真進了賊窟了,一共四個求法者、一個法屍,要是被發現了今天估計是要飲恨。
可惡,怎麼會這樣,為什麼突然冒出三個從未見過之人。
那個法屍是幻景的製造者她是知道的,現場就他一個中神通,只能是他。
木屋內瀰漫著一種氣氛,蓄勢待發。
愛德華蒼白的手五指固定茶碗邊緣,重複地來迴轉動。
雨果不明所以,但並不遲鈍,意識到出了問題。而問題不大可能出現在他那,只能是新來的三人。
這三人有什麼問題嗎,不是都展示過行走標識,那寄生獸有問題?雨果完全沒看出來,但如果有問題,之前為什麼不動手而等到現在。
問題出在剛剛的對話?可雨果自認是了解愛德華的,對方不可能忠於那位才對。
在雨果疑惑間,愛德華停下轉動的杯子,說道:「我似乎錯了,今天的風景並不好。」
「是因為外面的痕跡?」秦明問。
愛德華放下茶碗:「不,那些印記會被落雪撫平,凸起來的存在才應該削去。」
「呵呵,是嗎?」
愛德華左手向外劃出一個弧度,說道:「瞧,這外面有兩處不和諧的地方。」
「在哪呢?」
「那個位置,」愛德華伸手指向一個山丘,「多出兩個不和諧的東西。」
「那是?」雨果順著愛德華指示的方向看去,那個位置生出一座雪丘,說老實話他沒看出那裡有什麼。
秦明卻是看出來了,單看不容易看出來,但和左邊的另一座雪丘一比對就看出問題來了。
這兩座雪丘整體上是對稱的,也幾乎完全對稱,肯定有個是投影。
而其中一座相對另一邊有兩個微小的凸起弧度。
按照秦明對愛德華投影能力的了解,該能力像是在物體表面覆了一層膜,這層膜不存在於物體表面,而是存在於概念上的「表面」。
舉個例子,在雪地上發動能力將象投射至它處,由於雪一直在下,最後被剝奪表象的目標應該會被一層新雪覆蓋,從而新雪之下會有一個空缺的斷層,看上去積雪像是浮在虛空中。
然而並不是這樣,新落下的雪同樣會被剝奪表象從而隱藏起來,積雪增加的動態過程也將投射在他處。
而在眼前的雪丘,應該有一座是真的。愛德華可以在保留原有之象的前提下,將表象複製投影出去。
所以,如果那兩個凸起代表的存在處於真實雪丘,投影會將其複製過去,不會出現不對稱情況。
那看來就是另一邊有東西潛伏著,而且並不是動物,就目力而言秦明可以判斷那裡並不是白毛生物,毛和雪還是存在差異,並且雪狐狸之類的動物也不會藏得這麼好,何況動物潛伏在這裡作甚,不怕人的?
「我的天賦神通是為【真視影】,」愛德華說道,「幻景自然矇騙不了它的創造者。」
秦明注意到愛德華右眼化作一顆透明琉璃,倒映的景色如萬花筒一般存納其間。
「雨果,你說的那兩叛軍是一男一女對吧。」
「是的。」
愛德華側頭看向秦明三人,微笑道:「幾位,任務目標就在那兒,一起動手吧。」
「好啊。」秦明報之以同樣的笑容。
下一瞬,電光火石之間,愛德華身影電射而出,由大量血線符組成的赤色洪流裹挾向愛德華。
愛德華被攔腰斬斷,赤色洪流只觸及一陣空虛。
幻象。
迪亞飛身而出,霜剪一分為二,襲殺向一處空白地帶。
沖龍玉符!
陸二果甩給秦明一道,往自己鼻子上蓋了一道,同樣激射而出。
一切發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頭頂的碎木投影尚未落下,木屋之內只余秦明與雨果。
雨果瞳孔擴張,面對席捲而來血河絲毫不敢大意,對方雖然修為不如他,但法符怎生如此之多,位格還都不低,其中十數道已然超越了其修為位格。
砰——
更多的碎木虛影落下,懸頂的小木屋已然是風中殘燭、五面漏風,如同一件被摜壞的玩具。
雪丘投影上。
以賽亞與索倫深深沒入投影之中,視野漆黑一片,投影具有極佳隔絕探查作用,利用這一點來隱匿身形也是可行,比趴在另一座真實雪丘上要更可靠。
其實這座也是真的,不過被另一邊更大的給蓋住了。
加上以賽亞本身的神通也可以隔絕法力場,所以她是有自信能夠混過去的。
所以當木屋破碎,裡面的人衝殺出來的時候,以賽亞是非常驚訝的,特別是在她的視角里,感知到法力場爆發後探出頭來,見到的是三道身影盡皆向她所在的位置衝殺過來。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發現的,但只能應戰了。
「索倫!」
索倫拍地而起,兩米有餘的身量,寬厚的身板,如同一道門板矗立,整個人披著一身雪毯。
以賽亞劍指豎於面前,一道道法符召喚而出,地面積雪有如百川歸海湧向雪丘,兩人身上的雪毯也化作支流匯聚而去。
法符——萬靈化兵!
由法力與雪花塑成的百兵千刃,或刀或槍或劍或戟或叉或斧………以吞天之勢湧向三人。
「欸!自己人,姑娘!」陸二果大聲吼道,「還有那法屍投影是假的!」
「哼!還想騙我!」
陸二果感覺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說不清楚啊。
「真的,他往你左側面去了。」
陸二果無奈,只能用萬法劍護住己身,同時阻向愛德華。
另一邊,以賽亞的萬靈兵瀑沒有阻隔地穿過愛德華,她這時也知道陸二果說的話確實是真的。
那麼,他的本體在哪?
左側,哪個位置?
以賽亞身形暴退,召回萬靈兵瀑護佑己身。
鏗——
聲音從右斜方響起,一把造型古怪的雙刃劍斬在了愛德華投影所在,而雙刃劍卻是憑空出現在那裡。
他在劍消失的位置。
以賽亞控制兵瀑席捲而去,索倫渾身皮膚呈現銀色金屬光澤,護在以賽亞身旁,保持戒備。
兵瀑撲空了。
下一瞬,以賽亞看見飛劍向她飛逝來。
忽地。
熾白光亮一閃,視線中空餘白茫茫一片。
砰——
兩道身影倒射而出,秦明接住以賽亞,索倫如保齡球一般將木屋徹底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