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克諾克並不認為自己跑得了。
無謂的嘗試只能帶來不好的結果，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城主，並非一開始就是城主。
舊城主去世後，克諾克在競爭中獲得這個位置。
此刻，回憶著往昔，克諾克心中備感蒼涼，更有恨意，只是掩藏得極好。
「城主大人。」格里芬說。
「嗯。」克諾克冷淡地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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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五枚銀幣，一枚一枚擺在桌面上，像是在拖延時間。
而後雙手十指交叉，握於身前，開始祈禱，直到格里芬的提醒方睜開眼。
這次祈禱時間似乎過得格外地快。
迪亞搖起骰子，由於秦明的暗箱操作，他無法檢驗自己聽到的聲音與實際點數是否相符，是故賭技未有長進。
骰盅扣在桌上，這時候賭客已經應該隨便蒙一個注。
「大還是小？」見克諾克久久未答，迪亞問道。
克諾克知道接下來無論猜大猜小，他都贏定了，因為他是內定選手。
那個傳說中的救世之星。
「小。」他說。
與平常一樣的一次開盤，人們對此都不抱有期待，預設結果為失敗，直到結果報出。
「二三三，小。」
人群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一張張嘴不自覺地張大。
秦明握住了克諾克，說：「找到您了，救世之星先生，讓我們開啟下一步的計劃。」
「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來吧，各位信眾，」秦明對人群說道，「將這些銀幣裝起來，我們要將其運到城外，舉行神聖祭祀。」
「貝爾城的罪惡由來已久，瀰漫在城市每一寸空氣中，需要一場盛大的祭祀來洗禮。」
「行動起來！」
秦明雙手一攤，手心向上，整個人散發出莊嚴肅穆的氣質。
眾人感到不解，為什麼是克諾克？
他虔誠嗎？
就算是，他怎麼會是最虔誠的呢？
「救世之星！救世之星！」
「救世之星！！」
有人喊了起來，接著漣漪擴散一般，更多的人喊出聲。
秦明點點頭，這些不質疑的信徒才是好信徒，哪像那些精研教旨的人，甚至他們都沒有頒布教旨，是他們自己總結出來的。
例如不能忽視身邊的人，這點是從三人發麵包事件上解析出來的，這看上去像是好事。
並不盡然，由於這些人被認定為是有罪的，受到慾念驅使的，所以這被解讀為延長他們生存時間，讓其更好地贖罪。
現在，一些在信奉之中帶有自己思想解讀的人，如格里芬，就陷入了痛苦之中。
「為什麼，神使大人？」格里芬兩手握於胸前，臉上帶著困惑不解。
秦明抬手壓下眾聲，以一種梵音腔調說道：「格里芬，你可是有不滿。」
格里芬眼睛一亮，神使竟然記得他的名字，隨即說道：「不敢。」
「有就是有，無便是無，不敢又是何意？」
格里芬面露羞愧，沉默片刻開口道：「我感到痛苦，神使大人。」
「痛苦為何不是你，還是為什麼是他？」
未等回答，秦明接著說。
「我看得到你，格里芬。」
「我知道你在雪松樹下守衛，蓋亞女神也看見。」
「你的確很虔誠，但你的虔誠並不純粹，你的目的性太強了。」
「可我沒想著救世之星一定是我。」格里芬說。
「嗯？」秦明反問。
格里芬啞口。
「你心中想著這件事已經證明你不夠純粹。」
「信仰神明，並不是為了從神那獲取什麼，而是神本身就值得信仰。」
「在這一點上，克諾克更加出色。」
「他信奉女神，而不懷揣著雜念，也正是因此，女神選擇了他。」
「你可明白？」
格里芬臉上顯出羞愧，接著是恍然。
「格里芬明白了。」
哈，秦明心想，有最終解釋權就是方便。
反正就是能圓回來。
克諾克被判為救世之星之後一點興奮的神情都沒有，反而更加坐實了秦明的說法。
演員如果要演得真，導演要上一些小手段。
比如製造驚訝，與其讓演員表演，不如說好數到三潑水實際數到一就潑出去，要的就是真實。
一輛車拉了過來，眾人將銀幣裝進大筐小筐，搬上車去。
勤勤懇懇的一副景象。
這時，不速之客來了。
維斯科領著一群棕熊，帶著鬥獸場的員工，這些員工看著不是很樂意的樣子。
馬修皺著眉，他是相信秦明這邊有著奇異力量的，普通人哪能做到這麼久不露餡的。
那是無死角的盯著，什么小動作能不被看出來。
即使是邪神，那也得罪不起啊。
然而這邊也有力量，純粹的物理力量，辭職失敗的馬修決定繼續履行職責，包括本職之外的職責。
比如，此刻來挑釁三位神使。
「維斯科！你們還敢來！」
格里芬等一眾信徒擋在前方，維斯科俯視著下方，嘲諷地笑。
「我如何不敢來，這幾個邪神徒都要卷錢跑路了，你們還替人裝錢。」
「真是可笑。」
維斯科翻身下熊，伸手一推，將熊直撞出去。
「我才是被正神賜福的神使，神賜予了我超越凡人的力量，清肅邪神使徒。」
「你們，可敢一戰。」
格里芬喊道：「一派胡言！你還想再遭受詛咒不成。」
「哼哼，你們要不要問問這幾位神使，他們要如何祭祀。你們又會不會被帶著一同前往？」
「還是說，他們要獨自出城，方便脫身啊。」
壓力給到三人。
秦明開口，帶著梵音，道：「祭祀儀式極其重要，信仰不夠者將會影響信仰之力純度。」
「我們將攜帶數位至信徒前往。」
「這位不信徒還請退去，免得觸怒神明，受到神罰。」
維斯科哈哈大笑。
「你們聽到了，到時候他們與城外的邪神徒接應，把你們全殺了。」
「什麼狗屁祭祀，忽悠的就是你們這幫傻子。」
人群中出現騷動，信仰不堅定者意志開始動搖。
有意思的是，之前那些不質疑的人動搖得最快。
大抵沒有思想，信仰也就不牢固。
這時，牢固信仰者格里芬出場了。
「安靜，神的旨意豈是我等可以輕易揣測的。」
「僅憑三言兩語，妄圖動搖信眾根基，你想得太好了，維斯科。」
維斯科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向格里芬，格里芬則是一臉開悟的祥和。
「你倒是說說，沒有這些財富，城民要如何生活。」
格里芬說：「神自有安排，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我們所用所食，都是用雙手創造出來的。」
維斯科氣樂了。
「你知道這些銀幣能買到多少東西嗎？」
「其他城池所特產的東西沒有銀幣要如何購得，一旦遭逢災荒，沒有銀幣向外購入食糧要如何生存？」
「祖輩積累下來的財富就是這樣讓你們拱手讓人的嗎？」
格里芬說：「神會指引我們尋得答案。」
現場之中，最知道神是子虛烏有的就是虛構出神的三人。
迪亞都愣了一下，怎麼會有人信仰堅定到這種地步，這救世之星真該頒給他啊。
人群陷入沉默之中，維斯科三問使信仰再次出現動搖。
「你們口口聲聲說神，但神到底做了什麼，不過是造了一個銷金窟！」
「還有這位城主大人，一早就和這三位邪神使徒勾結在了一起。」
「你們知道那些流浪漢都上哪去了，是被這位城主用來祭祀邪神。」
克諾克質問道：「你胡說什麼？」
維斯科說：「你仗著便利，把將死之人收集起來。在正神指引下，我已然知曉。」
「你那城主府，煞氣沖天，所謂罪惡，指的就是你。」
克諾克：「一派胡言！」
克諾克看向秦明三人，他不知道今天的戲碼，但很容易猜到後面的導演是誰。
三人面色平淡，好似渾不在意。
「何苦來哉，」秦明說道，「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維斯科先生，速速退下。」
「哈哈哈哈，我就不退，你能奈我何。」
維斯科躍步欺身上前，撞倒一大片人，停在幾人身前。
「不過一個蠅營狗苟的邪神，讓我試試你們的斤兩。」
一拳砸出，爆發出恐怖的動能，重擊之下，秦明雙手護在身前，雙腳在雪地上劃出三米印痕。
圍觀群眾驚嘆於維斯科的氣力，也感嘆秦明的結實。
他們猶豫對望著，沒有上前阻攔，一來這是最簡單的校驗真偽的方式，準確來說是檢驗強弱，強弱比真偽要重要的多，誰強誰就是真的。
二來，他們也摻和不進去，那結實沉悶的一拳要砸他們身上，估計得背過氣去。
「格桑！」格瓦陸二果怒視維斯科，「異端！」
扭腰，旋身運勁，直達拳端，陸二果一拳轟出，卻被輕鬆擋下。
維斯科冷哼一聲，心下感覺自己拳頭老疼了。
他們確實沒使勁，但拳頭硬啊，就像拿拳頭砸岩牆，痛的肯定不是牆。
緊接著迪亞也出手了，這位的演技明顯不佳，憤恨表情做得不夠到位。
迪亞同樣落敗。
群眾的心態開始發生變化，已經隱隱有些攻擊老猴王宣誓效忠新猴王有意思了。
欲棄弱而投強。
秦明振臂高呼：「有請血神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