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在腦子裡安個東西嗎?」秦明問。
克諾克:「您是指線球?」
「線球麼,」秦明說,「隨便怎麼稱呼,總之你想在腦子裡安一個的話,我可以替你安上去。」
「這件事並不難。放心,不是讓它吃了你的腦子。」
「真的?」
秦明斜睨克諾克一眼:「有意思,不害怕反而激動起來了。」
「你似乎很期待,說說吧,你知道些什麼?」
克諾克感到興奮,說道:「我知道奇獸是被線球強化的,於是我想看它能不能強化人,結果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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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被強化過的人腦子和奇獸一樣,都被吃了。」
「我在想是不是有什麼辦法不讓腦子被吃掉,這樣就可以擁有強大的力量又保全自己。」
「果然是有的。」
「我願意追隨大人左右。」
秦明看向牆邊的七具常屍,忽略一旁的克諾克。
良久,開口道:「原來如此,你以為那線球可以讓你獲得超凡的偉力。」
「真是一廂情願的幻想。」
克諾克詫異道:「難道不是嗎?」
秦明沒有理會他。
作為曾經的受害者,迪亞則是回憶起了辛酸歲月,腦子裡的寄獸就像個監控一樣,將他限制在一個區域,執行固定的任務。
迪亞估計那法屍網路下的自願或非自願員工腦子裡都有這麼個東西,有了這玩意,監視員工的行為變得極為容易,違抗指令還能有實時懲罰。
想辭職那就只能辭世。
幸虧遇上秦明這麼個有能遮蔽寄獸神通的求法者。
迪亞同樣沒有吱聲,沒有必要理會這麼個傢伙。
克諾克越發惶恐,冷汗流了下來。
「對了,」秦明說,「你為什麼會覺得養這麼些玩意就能打敗維斯科,他掌握著渠道,難道陰兵還比你少。」
克諾克連忙道:「他一開始是買的,但後來主要就是我買了,他那邊用的……人也比這邊少。」
「那些人是你這邊運過去的?」
「是。」
「那麼你是打算怎麼在他眼皮子底下囤兵造反呢?」
「我……」
「說!」
「是傑諾特,傑諾特對外表現為一個鬥獸狂熱者。城堡後院就是他的馴獸區,搏殺失敗的奇獸就成為養分。」
「而那些奇獸並不是全部都用來參與到鬥獸場,其中一部分線球會被剋扣下來,藏在雪兔奇獸中,到需要的時候再將它們餵給陰兵。」
「這樣一來維斯科就不容易發現。」
秦明讚嘆道:「好一個精細又拙劣的計劃。」
陸二果敲敲陰兵的頭,道:「你要選哪個,我給你安上去。」
「不不,不用了。」克諾克面色驚惶,哪裡還敢要。
儘管沒有明說,但聽言外之意克諾克也猜到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要,」陸二果提高了音調,「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克諾克當即跪下了,這回沒有人扶住他。
「幾位大人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
「嘖,」迪亞湊到秦明身邊,「我有些理解你了,這種事真的不好處理。」
「你們兩個到外面等著。」
克諾克與傑諾斯懷著忐忑的心離開後,迪亞說道:「這些人怎麼處理?」
秦明反問:「你怎麼看?」
迪亞說:「我其實就沒怎麼出來過,我們那是一個小島,上面不是求法者就是求法者的家屬,是個純粹的神通世界。」
「雖然不能說每個人都是友善的,但殺人在那裡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階層也基本上不存在,這大概是因為求法者後代並不會遺傳求法資質。」
「而這裡是有的,像城主這個特權存在,做了這些大範圍的惡性事件,訊息卻捂得嚴嚴實實。」
「光殺了他是不管用的,而且也不應該是我們來殺,應該是這些城民聯合起來圍剿他。」
「但這樣一來他們應該知道真相,可暫時又不能讓他們知道,免得打草驚蛇,更別說這裡的事件還應該用障念符清除。」
「不著急,」秦明說,「先處理眼前的事。說到殺,我倒是在想我們有沒有執法權。」
「執法權?」
「對,你知道能力和權力不是一回事,接著看吧,你什麼情況?」
陸二果肚子一陣咕嚕響,此刻正按著肚子皺起眉頭。
「有毒!」
陸二果開啟法身,衝出門外,一把將克諾克按在牆上。
「你給我們下毒?!」
克諾克四指朝天:「冤枉啊,向神明起誓,絕對沒有。」
「你幹嘛呢?」秦明二人也走了出來。
「食物有毒,你們沒感覺嗎?」
兩人搖頭。
陸二果眉頭一皺,意識到問題並沒有那麼簡單。
迪亞眉頭一挑,道:「你以前沒喝過獸奶嗎?」
「嗯,怎麼?」
「那就是了,把人放開吧,」迪亞說,「有些人對獸奶是不耐受的,顯然你就屬於這一類。」
陸二果鬆開克諾克,秦明經過的時候對他說了句話,克諾克臉色變幻不定。
出了地下室,走到過道外面,一道身影突兀地撞在秦明身上。
「愛麗絲!跑這麼急做什麼,你要死啊!」克諾克扶住愛麗絲,「實在抱歉,衝撞了大人,這孩子野慣了。快給大人道歉!」
愛麗絲皺著鼻子,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臉,看了看一臉嚴厲的克諾克,不情願地道了聲:「對不起。」
克諾克:「嘿,你——」
「無妨。」秦明說道。
愛麗絲看上去年歲比秦明要小,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一隻手上抓著一條雪貂。
「你們又偷偷跑地下室,為什麼就不帶我!」愛麗絲氣鼓鼓地瞪著克諾克與傑諾斯。
「唉,看住她。」克諾克將愛麗絲拉到傑諾斯身前。
「幾位大人請。」
身後傳來尖叫聲與踢踏地板的聲音,沒持續多久,愛麗絲被傑諾斯捂著嘴抱離了此處。
餐廳。
海瑟爾迎進幾位,奇怪為何短短的時間克諾克給人的感覺又變了,而戴面具的那位不知為何似乎有點緊繃。
「請坐,這位格瓦先生是有什麼不舒服嗎?」
陸二果說:「沒事,能有什麼事,不過是些許腹痛罷了。」
秦明說:「要不我給扎一針?」
「可以。」
「我看看,」秦明將手探進袍子裡,摸出一根針來,「腸胃問題那就用脾針。」
掀開陸二果的衣服,一針扎進臍上腹區,沒入深處。
這是個技術活,進針過快可能會扎腸子裡,屬於嚴重醫療事故。
其他人沒看真切,陸二果是看到那根針徑直戳進去的,就長度而言完全可以刺入腹腔,動作也是嗖地一下就完成,快得像刺殺。
然而,陸二果一點都不慌,被師弟刺殺的機率不是沒有,但是微乎其微。
針已經徹底沒入了肌膚,要是一般人被針扎了還摸不著針頭,那就得開刀了。
陸二果摸了摸肚皮:「不錯,感覺好多了。」
「給,吃根麵包。」迪亞遞過來一根棒子,「稀釋一下肚子裡的奶。」
「誰吃這麼硬的東西。」
陸二果已經是徹底不裝了,反正牛奶不耐受也暴露了,他都想把面具給摘了。
克諾克則是心想,這幾位果然比維斯科強多了,牛奶麵包都配不上吃喝。
海瑟爾發現幾人似乎是素食愛好者,主要衝著蔬菜去的,肉類反而成了點綴。
迪亞心想:「怎麼感覺尋常的肉有些寡淡。」
無話。
回去路上,秦明伸手一招,將脾針給召了出來。
「你這針挺好用的,還能開胃。」陸二果說。
迪亞說:「確實,我看你把那些人都嚇到了。」
「有什麼的,不就吃得多點。」
秦明則是視線落在立於指尖的細針上,眼中多了一些東西。
聯絡……
七度針與通常的針具是不同的,一個表現在於它不會在人身上留下孔洞。
若非如此,格瓦——雪鷹部落那位真名如此者——是會出現氣胸的。
具體原理在於刺入肌理之後法力就散開了,播散在相關的臟器系統,這也是為什麼扎一個地方就能診斷。之後再取出,便是法力重新凝聚成針形。
由於陸二果求法者的身份,所以其體內的法力與七度針有更多共鳴,好得也更快。
不過這是次要的,主要是秦明對七度針的法力形式更理解了。
神通,本質上是一種干預現實的手段,而這手段是透過觸及改變事物之間聯絡實現的。
事物是互相聯絡的,天賦高的求法者,特別是因果律神通擁有者,可以看見事物之間的聯絡網路。
一張聯接一切的萬般網。
改變這些聯結,影響各種事物,這便是神通。
比如,改變陸二果身上的病理聯結。
「師兄需要調理身體嗎?我這有心肝脾肺腎陰陽七針,保你祛病延年。」
「我怎麼感覺你沒這麼好心呢?」
「師兄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有病治病很正常,我病好了你還想給我扎是什麼意思,你果然想謀殺師兄!」
「何止,我還在針里下了後手,保管你五更泄到虛脫啊。」
「啊——」
陸二果捂胸作痛心狀。
迪亞對此習以為常,自動繞過陸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