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賭獸最大的獲益者,看來就是克利斯,他在過了一會後才反應過來。
「欸嘿,我發財了。」
隨後克利斯就屁顛屁顛地跑去兌錢了。
陸二果則是慨然長嘆,痛惜損失的橫財,抓著雪鴞走上高台。
雪鴞半邊翅膀是染紅的,與上場不同,這回是自己的血,血液混合著灰泥使其看上去像個髒髒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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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目在雪鴞軀體內游移,散發淡淡的紅光查驗損傷的情況,損傷在寄目的法力作用下緩慢自愈。
「確實類似於法身。」秦明心想。
自愈的過程很細微,但遠遠強於宿主原本的生物局限,把骨頭接回去過段時間就好了。
維斯科說:「格桑兄弟,這……」
秦明說:「輸輸贏贏,正常的很,本來前兩場也是意外,就是這錢,一時怕是還不上了。」
維斯科心想你們要是早點走,還還什麼錢,自己還能送你們一麻袋,嘴上卻是說:「些許小錢,無須在意,什麼時候還都成,需要隨時可以再借。」
「先生豪氣,」秦明說,「我們這便告辭了。」
維斯科起身相送。
陸二果拎著雪鴞剛上來,就看見秦明要走。
「怎麼走了,不留我們吃飯的嗎?這鳥剛好可以拿來烤。」
維斯科眼皮一跳,他可不敢留這幾個瘟神,眼下卻是不得不順著陸二果的話說。
「幾位要留下做客自然是歡迎的,不過這鳥還挺少見的,烤著吃倒是浪費了。」
「這裡也不缺食材,走的跑的游的都有,一定讓幾位滿意。」
克諾克這時站了出來:「我記得維斯科府上少有蔬菜,幾位不妨到某府上做客,府上囤有洋蔥、蘿蔔、捲心菜還有韭菜。」
「哦?」陸二果說,「是嗎,那就上城主府吧。」
幾人確實很久沒有攝入蔬菜了,倒是會采些野蘑菇和一些不知名的漿果。
在冬天,果蔬反而是不常見的,多是儲存一些蘿蔔之類的耐儲蔬菜。
果蔬是有必要攝入的,缺乏會導致牙齦出血,皮膚瘀斑、關節疼痛……是某位求法者航海士總結出來的現象。
由此可見,有些東西要缺了之後才能體現出重要性。
「哈哈,」維斯科道,「蔬菜不過是破壞口感的存在,不如整點橘子,還能用來矯味。」
維斯科固然不想接待幾人,但也不想他們去城主府,擺明了克諾克是有別的心思的。
迪亞則是瞥了眼一旁的橘子,矯味是真的,酸而澀可不矯味嘛,這橘子皮也厚籽也多。
維斯科拿這玩意當零果吃,可見其口味之重了,如今的體重也是理所應有。
秦明說:「那就卻之不恭了。」
陸二果問:「這鳥還烤嗎?」
迪亞說:「也就這鳥是個傻的,不然非得啄你一口。」
鬥獸區一角,專門劃開的攤販區,由於錢場大失利,今日的客人流量驟減,都沒有多少消費的欲望。
而作為酒液這種風味飲料,價格偏高又不頂肚子,就更是門可羅雀。
霍普斯已經開始收拾攤子了,酒桶酒杯,還有一張攤布。
「還好克萊爾你攔住了我,不然就虧大了。」
「不過大人為什麼會和你說這些話呢,難道他知道今天會輸嗎?」
「真奇怪,但大人的錢也都輸光了,看來就只是娛樂,真不愧是大人,這麼大筆錢一點不放心上。」
克萊爾眼睛一動,沒有說出之前的話是她編出的事情。
秦明一行人與城主向賭場外走去,坐在一輛由兩頭棕熊提供動力的熊車上。
車內空間開闊,畢竟是棕熊——還是寄生熊,不用考慮減負的問題。
今日無雪,只有寒風,車輪在車道上碾出長長的轍痕,像是在白板上劃出的炭跡。
雪鴞耷拉著一邊翅膀靠在牆邊,車內圍坐著城主克諾克,其子傑諾斯,以及秦明三人。
兩個僕人坐在熊背上,駕駛著方向。
克諾克說道:「幾位賞臉到在下府上,真是蓬蓽生輝啊。」
秦明說:「城主府豈能用蓬蓽來形容,城主過于謙虛了。」
「哪裡,我們這確實是個小城,周邊都是曠野,城民在外還要避防野獸侵擾,現在引入奇獸之後情況好多了。」
「哦,是嗎?」秦明看向窗外的流浪漢,縮在角落凍得發抖。
「這外面的流浪者也是嗎?」
克諾克腦海中掠過秦明給流浪漢發麵包的情報,笑著說道:「律法是如此規定的,神也會懲罰那些欠下債款的人。」
迪亞說:「欠錢當然是要還的,但賭場更應該被端掉吧。」
「這並不完全是個人意志的事,從結果上來看,如果沒有大型賭場,那就沒有因此而生的一夜暴富的妄夢,也就沒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作為一個城市管理者,比起懲罰吃毒蘋果的人,更應該把蘋果樹砍了。」
「人口可是很重要的發展力。」
克諾克感覺到了不對勁,維斯科對這幾人客氣的原因是這個嗎。
陸二果說:「所以果然有陰兵在吃人吧。」
克諾克如臨大敵,額角滲出細汗。
「別緊張,」秦明說,「這不是什麼大秘密,你們訊息封鎖得很好。也就是偶爾有些瘋子傳出的謠言,其中有些瘋子就是閣下府上出來的。」
「保持穩定性是很重要的,即使是表面的安穩,或者說要的就是表面的安穩。」
「維斯科給你報過信,不是傑諾斯攔著,那個流浪漢應該是用來餵食的對吧?」
秦明平靜地盯著克諾克的眼睛,克諾克如臨深淵,硬著頭皮點頭道:「是。」
「呵,看來他也沒全告訴你。」
「說吧,你請我們吃飯是有什麼打算?」
克諾克感覺自己在秦明目光審視下無所遁形,思維高度緊張,這種狀態下很難編出假話來,而他也不敢編,上人就是上人,即使如此年輕也無法揣度其實力。
「回大人,我是想讓您取代維斯科。」
「取代他,做什麼,我取代他對你有什麼好處?」
秦明說道。
「你們配合得不是挺好,誰賭獸都可能破產,就你和維斯科不會。」
「都不用費心搞假賽,反正錢也會退給你。」
「而且真要搞的話也不難,像今天這樣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只是用的方法不同罷了,比如整點藥什麼的。」
「還是說,他少你錢了?」
克諾克臉上湧出一絲狠意:「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在那個位置。」
陸二果:「你倆有仇?」
他心想損人而不利己,這得是多大的仇,不過要真有仇,報仇何嘗不是利己呢。
眼見仇人瀟灑確實有害身心健康。
「因為那個位置本來是我的!」
「他不過是一個賭輸了錢,應該等著餓死的下等民,憑什麼坐在上面。」
「最先注意到奇獸潛力的是我,我從游商所用來拉貨的棕熊身上看到了機會,向他詢問奇獸的來歷。」
「我想這些奇獸在城裡能夠開啟市場,並且可以創造出價值。」
「於是,我在游商的指引下外出尋找渠道。那是在費羅城,我輾轉尋路,表明了城主的身份,即將拿下代理資格……」
「但是……這個傢伙冒出來了,代理資格被他搶了過去!」
「想到這樣一個人騎在我頭上,我就渾身不舒坦,他甚至——」
「打住,」秦明說,「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
「你知道他為什麼能替代你嗎?」
克諾克點點頭:「知道,那人說維斯科和我不同,還說我如果能贏過維斯科就能奪回資格,但要過一段時間。」
「我當時不明白為什麼要過一段時間,但我並不認為他那皮包骨的樣子過段時間又能怎樣。」
「但我真的按約到場之後……」
「輸了,輸得很乾脆,一招都沒撐下來。」
「後來我多方打聽後,知道這是對方獲得了神明的力量,成為上人。」
「憑藉我自己的力量,是無法戰勝他的,只有同為上人的三位大人才能做到。」
「呵呵,」秦明帶著某種意味看向克諾克,「你膽子挺大啊,挑動上人之間的鬥爭,驅虎吞狼。」
「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冷汗順著額角淌下,克諾克呼吸凝滯,嘴巴張開,整個人像被凍僵了一樣。
潛意識中,複雜的念頭相互衝撞,彼此矛盾,胡亂湧出腦海,在海面上又重新碰撞。
克諾克分不清秦明的想法,他不是沖維斯科去的嗎,明明感覺到維斯科對他充滿戒備,之前又似乎關心起流浪漢,現在這種壓迫感又是……
捉摸不透。
驅虎吞狼……
「大人,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對天神發誓絕無此意——」身體優先做出了反應,地板好似突然生出吸力,克諾克的膝蓋向地板墜去,一連串話脫口而出。
跪到一半,克諾克就發現自己被一雙鐵鉗般的手死死箍住了,再無法下墜半分。
「說話就說話,沒事撞什麼地板。」
秦明風輕雲淡,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克諾克則是一陣後怕,因為對方隨和的表現,他差點忘了對方是什麼人。
上人,克諾克對此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高於常人的強大。
迪亞暗暗咂舌,心道這位才是演帝,甚至都看不出表演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