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棕熊轟然倒地,現場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被血沾濕的雪鴞跳上熊背,耀武揚威。棕熊尚未完全咽氣,但隨時都會咽氣。
傑諾斯眉頭深鎖,這場比賽看著好像是雪鴞的靈活戰勝了棕熊的強力,但他們怎麼都感覺有問題。
相比於傑諾斯的困惑,觀眾席上的人就要直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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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也能贏。這是黑幕吧!」
一旁的人和他拉開了距離。
「噓,別亂說啊。這要是黑幕,你說這是怎麼演出來的,這都比吟遊詩人還能演了。」
「可惡,我的銀幣呀!」
竟然真的贏了。克諾克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猜測,這幾人絕對不簡單。雖然他們並不承認,但行為上他們也沒有完全掩藏。
一般人哪會帶只雪鴞來參賽的,而且還贏了,一贏贏兩把。每一把獲勝看上去都像是意外,而整體來看更像是遊刃有餘。
特別是這隻雪鴞太過於機靈了,動作靈敏對方根本摸不著不說,而且這些刺喉、抓眼、誘騙的行為是怎麼下的指令,又是怎麼判斷指令執行的時機?
感覺傑諾斯的棕熊像內鬼似的。
「恭喜格桑老弟再次獲勝。」克諾克祝賀道。
「僥倖,僥倖。」
秦明說道。
「城主似乎對本次比賽結果並不在乎?」
「哈哈,輸上一次有什麼大不了,而且是輸的是我兒子,又不是我。欸,這格瓦兄弟其實是個御獸大師呀。」
「謬讚了。」
克諾克這時轉向維斯科,維斯科自從幾人上到高台之後就主動降低了存在感,也不多言,女僕也揮退了,要不是一身肉難以減下去,克諾克懷疑他想把自己的體積也縮下去。
「維斯科,」克諾克說,「接下來是你那克利斯上場了,常勝將軍呀。格桑老弟的雪鴞又更強了,克利斯還參加嗎?」
維斯科臉上有肥肉聳動起來,擠出一個笑容,道:「當然參加,格桑兄弟遠道而來,自然要玩得盡興。」
「這話怎麼聽得像我是不知禮的客人。」
「不,絕無此意。東道主讓客人盡興是應做的,不過一頭熊罷了。」維斯科說,「獸園的奇獸都是我的,沒了就補唄。」
秦明:「說起來,我聽說維斯科先生有時會往城外輸送奇獸,不知售往何處。」
「啊,那是往周圍部落運去的,低價賣與那些蠻民。」
場上,淋了一身血的雪鴞看上去像個新物種似的,棕熊已經徹底斷氣了。
雪鴞在棕熊腦袋上啄了啄,篤篤作響,顯然是啄不動。
「那個,」陸二果對一旁裁判說,「戰利品還在裡面躲著不出來,給個錘子。」
陸二果自然是可以一拳砸碎熊頭,不過那樣太過引人注目。
傑諾斯掃了陸二果一眼,沒有說話。
裁判說:「錘子是砸不破的,處理這種情況需要另一頭熊。」
過了一會,鬥獸通道區走出一隻新的棕熊,體型上不及傑諾斯,但依舊超過一般棕熊。
克利斯坐在熊背上,掃了一眼傑諾斯,後者哼了一聲向通道區走去。
「是你要開腦殼對吧,」克利斯說,「讓開。」
「不是哥們,這麼寬的地方你要我讓路,」陸二果雙臂橫展,「你認真的?」
克利斯眉頭一擰,陸二果就是不動,僵持片刻後,克利斯說:「那你找過人吧。」
「話又說回來,散個步也是好的。」
陸二果右手一揮,做了個請的手勢。
雪鴞從傑諾斯頭上跳開,棕熊克利斯抬起大掌重重砸下,腦殼登時塌陷。
「話說你好像是這的員工吧,」陸二果道,「我要投訴你。」
克利斯:「……」
雪鴞又跳上熊頭,快速啄開頭骨碎片,將寄生獸給啄了出來,一口吞下。
格里芬拎著那一麻袋的銀幣,呼吸變得急促,他有想過會贏,但贏這麼多就有些超出他的概念了。
其餘人自然也看見了他的錢袋,視線灼熱起來。
「靠,格里芬。你是押了多少在上面,上一把你是不是也押了雪鴞?」
「沒錯,就是他,我看見了。」
「真奇了怪了,你不會有內幕訊息吧?嗯,格里芬。」
「沒有,哪來的內幕訊息,」格里芬說,「不過運氣好點罷了。」
「好點?你這是好一點嗎。」
「大家都是兄弟,藏著掖著做什麼,我還請你喝過酒。」
「就是,大家一起發財嘛。」
格里芬被團團圍住,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他其實是晚些時候才來的,但這些人等在這裡就是要看誰賭贏了大獎。
而這時,兩人的爭吵聲傳入眾人耳中,聽聲音還很熟悉。
「我一定把你那破鳥給吃了!」克利斯將一大袋銀幣押在了自己身上,「你看好了,你有種就也押上!」
「押就押,有什麼大不了的,」陸二果說,「不過感覺你這錢有點少啊。」
「夥計,把我的錢提出來。」
陸二果見到夥計有些吃力地將一袋袋銀幣搬上來。
陸二果晃了晃袋子,清脆的聲響格外悅耳。
「算了,都押上,反正也是贏。」
新的木牌被掛上,對戰場次是為雪鴞對克利斯,因為傑諾斯的提前下線,這場比賽成為壓軸賽了。
而看著兩人叫囂著離去,剩下的人注意力被那一大堆銀幣給吸引了。夥計將袋口敞開了,亮閃閃的銀幣光澤強化了刺激。
「還要繼續,那位這麼有信心嗎?」
「連贏兩場,他這場還能勝嗎,沒有這麼多意外的吧?」
「我看這就不是意外,我押雪鴞。」
「嘶~,我好像見過那隻雪鴞。格里芬,這是不是之前那隻雪鴞,當時你在場。」
「說到這個,我也想起來,確實有個人擎著只雪鴞走過。但那人好像沒有這位這麼壯實。」
「這位是從上邊下來的,那上邊有一位身形不是挺像的。」
「何止是像,那就是。昨天我見過格里芬與他交談,格里芬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察覺到視線再度聚來,格里芬連忙擺手道:「他沒和我說什麼,我只是覺得這位大人的雪鴞不一般而已。」
賭攤夥計打了個哈欠,說:「還下不下了,比賽要開始了。」
眾人讓出一條通路,格里芬看這架勢知道是要讓自己先選了。
「會贏的。」
格里芬鼓足信心,將麻袋扔到了雪鴞區上,而下注完成後信心再度暴漲。而隨著他的動作,眾人紛紛也湧向雪鴞區。
「前兩把估計不是意外,再說那雪鴞現在又變強了。」
少數人有不同意見:「不對,畢竟體力有差別,如果克利斯以防守為主,消耗雪鴞體力,也是能夠贏的。」
「那你押克利斯?」
「嗯……還是兩邊都押一點。」
「你又和上一把一樣?算了,不管了,借我點,沒錢了。」
「賭場可以貸錢,去去。」
克萊爾擋在霍普斯身前:「你不能去,爸爸。」
「你說過不會參與的。」
霍普斯說:「這回不一樣。你也看見了,這是幾位大人的雪鴞,肯定不一般,而且已經贏了兩場了。」
「我當然知道贏了兩場,但就是不能去。」
「唉,你這孩子。」
「大人不讓我們去賭!」
霍普斯停下動作,說:「你說什麼?」
克萊爾神色一陣變化,秦明幾人並未明確和他們說過,但她能感覺到秦明是反對賭博的。
一個反對賭博的人為什麼會參與進來呢,克萊爾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她記得秦明說過——「酒是不能一夜釀成的。」
霍普斯沒有察覺到克萊爾的神色變化,而是看向高台,看向鬥獸區,而後坐了回去。
「大人的話,你怎麼不早說呢。」
而此刻,鬥獸區內,雪鴞已經洗乾淨,一身羽毛也被烘乾,重新恢復到了毛蓬蓬的模樣。
「女士們先生們,本次鬥獸賽迎來了最後一環,真是難以想像雪鴞選手竟然一路堅持到了現在,而它的對手是上一輪比賽中一路橫掃的克利斯,究竟鹿死誰手,敬請期待!」
觀眾席上有人對此表示不屑。
「期待什麼,我看這克利斯也是要輸,還不如猜猜它是怎麼輸的。」
「我想想,先是抓眼睛,然後是捅喉嚨,這回是不是屁洞。」
「有可能,狗被馴了就會夾尾巴。克利斯有長痔瘡嗎,要長也可遭老罪了。」
「瞎操心,你見過四條腿的動物長痔瘡的。」
「你們怎麼風向都轉了,克利斯勝算也不低的吧。」
「你把押注單拿出來再說話……」
棕熊克利斯體型上不如傑諾斯,但身形更為粗壯,皮下有著緊實的肌肉與厚厚的脂肪。
「準備好就上吧。」克利斯抱臂立於一旁,話語簡潔。
在這之前他已經讓棕熊護好眼睛,出爪注意收手,咬合要快,不要沒事吼一嗓子,同時注意防護屁股。
「有必要這麼囉嗦嗎,」陸二果說,「像我一樣,直接丟出去不就好了。」
「要相信自己的寄獸,它們的潛能比我們想像得要更大,給它們充分的發揮空間才能有更大的成長。」
陸二果語重心長地說著,將雪鴞扔到了天上。
克利斯瞪了他一眼,道:「真的?」
「當然。」陸二果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