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並不在意棕熊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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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他面前的棕熊不止一隻,有屬於他的,也有屬於別人的。
能同意死斗,並不代表對自己的獸有絕對信心,若真如此,如果不是盲目自信那就是對手誠心送死。
多數情況下,雙方實力是相當的。
嚴格來說,這熊也不是他的,他只是鬥獸場的一名員工罷了。
死斗是有存在的必要的,鮮血、暴力、死殺可以讓觀眾興奮,增加觀眾的數量,點燃他們的激情,讓他們賭下更多的錢。
而賭錢,自然是有人輸有人贏。
此刻,觀眾席上哀聲一片。
「怎麼還真讓它贏了,那熊是智障嗎。」
「不然呢。」
「完了完了,剛剛梭哈了,現在一個子兒都沒了。借我點錢,我要東山再起。」
「滾蛋,沒有,找賭場借去。」
「欸,賭場利息多高,借我點唄。」
「我利息和賭場一樣。」
「天殺的,那隻死貓頭鷹怎麼不去死。這下我要怎麼還貸款啊……」
「話說,之前是有人押雪鴞贏的吧,他不贏死了,那人你們知道是誰不?」
格里芬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好像贏的人不是自己。
想到那小山堆樣的銀幣,格里芬的心臟又悸動起來。
發財了。
我成富翁了。
就在格里芬暢想可以用這筆錢來幹什麼的時候,周圍的人已經再度前往賭攤。
格里芬略一猶豫,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工作人員正將舊牌子取下,掛上新牌子,而被更換的木牌只有一張,也就意味著上一場的勝者將繼續參賽。
「那隻雪鴞還要繼續?」
「對手是傑諾斯啊,不可能是對手的,一口就給他吞了。」
「可那雪鴞也吞噬了一次,比之前要更強了,沒那麼大懸殊了吧。」
「小孩拿刀和大人拿刀能一樣嗎,那隻雪鴞只是運氣好罷了,我也是倒霉,反正它這回絕對贏不了的,就是盧卡斯沒輸也贏不了這一場。」
「說的也是,盧卡斯可不會犯傻去和傑諾特打。」
「本來不是應該有別的場次?傑諾斯應該和克利斯是壓軸登場的才對,怎麼傑諾斯會和雪鴞對上。」
「是不是那小子太囂張了,傑諾斯大人看他不爽。」
「嗯,有可能。」
「我押傑諾斯,這一場它可沒有那樣的運氣了。」
「我感覺那雪鴞挺詭異的,而且那位是從高台下來的,說不準真能贏。」
「得了吧,對方明顯就是來玩玩的,誰鬥獸用雪鴞啊,你打算押雪鴞贏?」
「不,我打算兩邊都押一點。」
格里芬聽著周遭的議論,心中蠢蠢欲動,兩個形象在他眼中重合部分越發清晰。
要不要賭一把,格里芬摸著腰間的一袋沉甸甸銀幣,這是他一把贏來的,而更多的銀幣自然是進了雪鴞主人之手。
因為是賭來的錢,得來太過輕易,並非自己一點點勞作積攢下來,所以這筆錢和自己的存款在心理上屬於兩個帳戶,如果是用自己的存款,格里芬是不大會冒險的,即使賭也是一小筆賭下去,而此刻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將這袋銀幣都押上去。
啪!
卻是陸二果大喇喇地將來到現場,取出自己剛贏得的一麻袋銀幣,啪地一下壓在了雪鴞區上。
「看什麼看,我有的是錢!」說罷,揚長而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湊近一看,這位大人的面具相當精美呀,這是多高超的技藝才能製作出來。」
「嗯,你不會想跟吧。這大人一看就不缺錢,當然投自己了,你跟著下是腦子出問題了嗎?」
「你腦子才有問題,我兩邊都押對沖一下風險有什麼問題。」
「嘖,不會真有人認為雪鴞能贏吧。」
高台上,維斯科粗重的手指抵在下巴上,心想秦明難道是來賺錢的。他自然不認為傑諾斯能勝過雪鴞,一般情況下確實可以,但現在對面在作弊呀。
而這種作弊其他人還看不出來,他們是感知不到法力的存在的,只能用眼睛去看,而秦明是在視野盲區發動的法力。
不過……克諾克倒是可以猜出些東西來。
維斯科視野中,克諾克正熱情地與秦明攀談。
「哎呀,格桑兄弟。沒想到竟然真的贏了,我真是有眼無珠呀,說起來格桑兄弟是怎麼訓練這雪鴞的,老哥我也是相當感興趣呀。」
「當然,更主要的是我兒子對這感興趣,你瞧,那就是我兒子。」
順著克諾克指示的方向,在鬥獸場的圍牆缺口處,升起一個身影,正是踩在熊背上傑諾斯。
戰鬥的挑戰是雙向的,發出的挑戰要被接收方可進行,而秦明雪鴞的挑戰就是經由克諾克傳遞至傑諾斯。
傑諾斯並不需要這麼早出來,他只是有些奇怪一隻雪鴞是怎麼戰勝棕熊,留在場地上的棕熊處於開顱狀態,紅白之物流淌而下,鑑於大腦早有破壞,白的部分並不多。
體長六米的棕熊走近後,傑諾斯看得更加清楚。
傑諾斯回想起父親送來的信,說他遇到了一個勁敵,一定要接下這個挑戰。
「訓練麼,」秦明說,「沒什麼稀奇的,原理都是互通的,左右不過大棒和棗。」
「做得好給吃肉,做得不好挨罰。像這種頭腦簡單又能聽懂話的生物,很快就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要說什麼訣竅嘛,那大概是獎勵的吸引力夠強,我這位兄弟剛好是個刺身大師。」
克諾克說:「格桑兄弟真愛開玩笑。」
「不,」秦明說,「我兄弟真是刺身大師。」
克諾克:「……」
台下,戰鬥即將開始,格里芬在賭攤快要關閉前將一袋子銀幣押在了雪鴞區。
「原來是你,格里芬。」一個聲音說道,格里芬回頭望去,發現是一個說得出來名字平時也打過招呼但並不大熟的人。
「我說是誰在上一把押了那雪鴞,你這袋銀幣是上把贏來的吧。」
「嘖,這邊的賠率確實高,借我點錢,我也押一點。」
格里芬心想我跟你熟嗎,上來就是借錢,搖頭道:「沒了,我錢都押上去了。」
說著向觀眾席走去,而那人看著離去的格里芬納悶道:「沒看出來他這麼有魄力的嘛。」
「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歡迎本次賽場的主角,打破棕熊體型記錄的傑諾斯!和上一場比斗的獲勝者雪鴞!」
傑諾斯其實是一個代號,當舊的棕熊死去後就有新的棕熊取代,而現在這一頭已經承襲這個代號許久了。
陸二果看著那人立而起的好長一條熊,心中毫無波瀾。這條熊在他眼中和一條狗也沒什麼區別,反正都打不過他。
「保護眼睛,不要往臉上忽。」傑諾斯對他的熊說道。
「可惡,」陸二果說,「這不公平,你都知道我們的戰術了,我卻不知道你們的。」
「競技比賽公平最重要了,資訊優勢更是破壞公平。」
「你這熊就自縛一臂,勉強也算公平了。」
傑諾斯眉頭一皺,聽過盧卡斯的描述後,他對陸二果的腦迴路已經有了一定預期。
「格瓦是吧,你說的事是絕無可能的。既然你認為破壞公平,索性我也公布戰術罷了。」
「非常簡單,你隨便問個人就知道了,我的戰術就是用絕對的力量打倒對手。」
陸二果轉頭對裁判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裁判點頭道:「傑諾斯大人確實一向如此。」
陸二果若有所思道:「那不就是沒有戰術,這如何能對等呢?算了,你保證接下來不耍陰謀詭計就當扯平了。」
傑諾斯眉頭鎖起,額角青筋跳動,壓住怒氣咬牙道:「好……」
夾在中間的裁判連忙讓兩人退出安全距離,比賽準備開始。
沒辦法,兩個都是大人物,不是他個裁判能夠惹得起的。
而隨著比賽拉開序幕,一聲響亮的咆哮震得高處的積雪抖落下來。
在這聲污染中,雪鴞縱身飛掠,尖鉤利爪刺在棕熊背上。棕熊由於體型巨大,並且是四足行走的生物,是撓不到自己的背的,於是棕熊開啟了翻滾模式,雪鴞則在棕熊倒地前又飛離,並試圖攻擊棕熊的眼睛。
並沒有成功,棕熊的速度很快,雖然體型龐大,但其身形卻是長條狀的,並被寄生獸強化過,非常靈活。
傑諾斯嘲諷道:「同樣的招式第二次還想起效。」
「懂不懂什麼叫一招鮮吃遍天,」陸二果說,「多來幾次就行了,總會成功的。」
傑諾斯說:「你當這刀尖很好踩嗎。」
觀眾席上,觀眾為鬥獸搖旗吶喊,其中屬那些下過注的人喊得最響,為了他們押上的一方。
「咬住它!」
「欸,就差一點。」
「再快些!再快!」
克萊爾同樣觀看著比賽,說實在的她對野獸廝殺沒有興趣,但她身處鬥獸區邊緣的攤位區上,野獸的嘶吼聲總會吸引注意。
不只是野獸的嘶吼,觀眾席上的吶喊更是響亮,數量上的優勢壓倒了野獸先天的優勢。
「好吵。」
克萊爾往旁邊看去,一旁的攤主同樣扯著嗓子在喊,並且是在為棕熊加油。
雪鴞無疑更符合人的審美,加上克萊爾還抱過那隻雪鴞,自然就更希望雪鴞不要出意外,但她也確實不大看好。
「唉,為什麼要來加入鬥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