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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鬥獸

  「多謝您的借款,維斯科先生。」秦明說。

  維斯科:「格桑兄弟太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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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千銀幣正是秦明下的注,而其來源自然是維斯科這位當地豪富。

  維斯科感到越發地不安,雖然說秦明看上去和和氣氣的,十分講禮儀,但屠夫是否禮貌與他的刀快不快並沒有關係。

  沒錯,就是這樣,秦明在維斯科心中越發危險起來。

  「啊,開始了。」秦明說。

  下方場地中,一隻臉上布著爪印疤痕的棕熊緩緩來到中央,而他的主人赫然是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盧卡斯。

  盧卡斯打量著對面擎著一隻雪白貓頭鷹的對手,這對手戴著一面帶有奇異花紋的紅色面具,面具泛著金屬光澤。

  光看這面具,盧卡斯就知道這果然是個有錢人,如此精細的雕刻造價自然不菲,而紅色的金屬他更是從未聽說過。

  緊接著,盧卡斯看見對方擺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姿勢,因為熊皮大衣的緣故並未展示成功,而後他又來了個原地空翻。

  陸二果側頭,左手背於身後,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按在血色面具上,呈靜止狀。

  「那個,」盧卡斯道,「你在做什麼?」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誠心誠意地告訴你,這叫行為藝術,怎麼樣,酷不酷?」

  「……」

  盧卡斯暗道我就知道有錢人難以理解。

  「我們還是開始吧,」盧卡斯頓了一下,繼續道,「在這之前,你確定是要用雪鴞和我的熊打嗎?」

  陸二果嘆息一聲,創立的行為藝術竟然無人理解,而後又振作起來。

  「對,放心,不用留手。另外,我也不會留手的。」

  盧卡斯蹙眉,他覺得這陸二果太狂妄了。

  「那好吧,這是你自己選的。」

  一旁的播報員兼裁判就這樣候在一邊,等兩人說完,準確地說是等陸二果說完之後,才宣布比賽開始。

  沒有辦法,他可是看見對方從高台上下來的,身份尊貴。

  而盧卡斯不知道這一點,在他出來之前,陸二果就保持仰望天空姿勢在場地上站著了。

  觀眾席上。

  「他是從高台上下來的吧?」

  「對啊,你也眼瞎?」

  「那豈不是說這雪鴞可能大有來頭,我們不會押錯了吧。」

  「應該……不會吧,它畢竟這么小一隻,壓都能壓死它。」

  陸二果伸手一指:「去吧!啄它!」

  雪鴞扇著翅膀在低空盤旋,左右閃現,棕熊伸出爪子想要將它拍下來。好幾次擦邊而過,然而雪鴞就像大海中一葉扁舟,風雨飄搖就是不沉。

  「嘖,格桑兄弟雪鴞確實不凡啊。」克諾克捋著鬍子道,「幾次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過,是新品種嗎?」

  雪鴞的飛行速度雖然快,但不足為奇,多進化幾輪就是了。克諾克奇怪的地方在於,這隻雪鴞怎會如此靈活。

  就像力氣大並不奇怪一樣,吃得多加上身板硬,長得肉多,力氣自然就大了。但光力氣大並不意味著能打,技藝是另一層面的事情。

  一隻雪鴞,怎麼給人一種高手的感覺。

  盧卡斯同樣有這種感覺,離得近的他能看見更多細節,好像雪鴞是提前預知到棕熊的攻擊會從什麼地方發出一樣。

  但這怎麼可能呢。

  「真是驚險刺激的一幕,這隻名為雪鴞的雪鴞又一次避開了熊爪,但光是這樣是無法取得勝利的,雪鴞能對盧卡斯造成傷害嗎?讓我們拭目以待……」裁判兼播報員解說道。

  「新品種?並不是,」秦明說,「這隻雪鴞是維斯科先生送給我的,是吧,維斯科先生?」

  維斯科說:「確實。」

  「但我沒想到這隻雪鴞到格桑兄弟手上能這麼厲害。」

  作為一名求法者,哪怕自身並不強,他還是能感知到雪鴞身上的法力波動。

  「可能是我撿了個漏吧。」秦明道。

  克諾克眯著眼睛,不時偷眼看維斯科與秦明的表情。

  「盧卡斯!壓住它!」

  棕熊盧卡斯受傷了,在追逐雪鴞的過程被啄傷了腹部。

  然而這只不過是小傷而已,所以盧卡斯認為機會到了,雪鴞進入到棕熊下方是很冒險的,然而盧卡斯發現他的棕熊似乎遲鈍了片刻,被雪鴞逃了出來,更糟糕的是,雪鴞直轉而上,利爪刺入棕熊眼睛,棕熊沒來得及回防,鮮血混合著玻璃體流淌下來。

  棕熊胡亂地拍打,發出嘶吼,而雪鴞停在半空中它無法觸及的位置。

  「盧卡斯!」

  「別靠太近哦,」陸二果一手按在盧卡斯肩上,「這種狀態很危險的。」

  發狂的棕熊陷入暴走狀態。

  「是這樣的,你看,」陸二果說,「它現在無法判斷對手位置,當然你可以發出指令,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意義,甚至形成誤導。」

  說著,雪鴞又在棕熊眼窩啄了一口。

  「你也看見了,它在看得到的時候都打不中,更別說現在了。」

  「只要時間夠久呢,棕熊落敗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所以你投降吧。」

  盧卡斯聳肩挪開陸二果的手,蹙眉道:「你那鳥根本都破不了防,談什麼贏?它是看不見了,但只要擊中一次你那鳥也就沒了,該投降的是你吧。」

  「嘖。」陸二果撇嘴,「無聊,這麼一直打下去可不行,要不我們掰個手腕定勝負。」

  盧卡斯在陸二果隆起的胸肌上掃了眼,理智地做出了有利於自身的決定。

  「我拒絕。」

  「唉,那就沒辦法了。」陸二果無奈道,「貓鷹,干它!」

  陸二果在戰場附近揮舞雙臂為雪鴞加油打氣,「快!再快!就是這樣!」

  盧卡斯一臉疑惑地看著蠢蠢欲動,像是要加入戰場的陸二果,而後注意力轉移到雪鴞身上,似乎陸二果的激勵真的有效果,雪鴞穿行的速度不斷加快,攻擊頻率也在提高,在棕熊臉上留下爪痕、啄印。

  而棕熊硬是打不中雪鴞。

  盧卡斯嘀咕道:「有哪裡不對……」

  看台上,秦明緊盯著下方的戰場,兩個激烈廝殺的凶獸只是他提線操控的木偶,在雪鴞鑽到棕熊下盤的時候,法光就在視野盲區發動了。

  「不大好操控。」

  秦明近段時間對法目頗有習練,主要試驗物件就是那群灰狼。因為這些狼是有意識的,並且是被強制抓來的,所以秦明也就是偶爾練練,並沒有控制它們站起來跳舞之類的高難度動作。

  而將木偶推到一個位置,與讓其活靈活現地演出難度自然是不一樣的。

  一般而言,透過法目操控物件只需要一個指令,比如讓一個人拿刀去殺另一個人,受控者會向目標靠近,舉起刀攻擊目標。

  但具體是劈是砍是刺就不一定了,任務是否能完成也兩說。

  要提高成功率、精度、效度,就需要請神上身,也就是接入操控者的意識。

  一心多用是有些難度的,具體到目前的場景就更是如此,主要挑戰在於如何讓戰鬥變得更擬真,而不是劇本。

  「加油!加油!」陸二果揮拳打氣。

  隨著秦明的操控越發熟練,劇本的重複片段也被削去。

  盧卡斯隱隱察覺到的問題失去刺激源後重新潛入深海,他只知道自己忽略了什麼,但不知道具體忽略了什麼。

  觀眾席上,則是另一副場景。

  「這貓頭鷹是不是強得有點過分了。」

  「哪裡強了,棕熊皮糙肉厚,讓它啄都啄不動好吧,一會兒飛不動它就沒辦法了。」

  「賭攤那邊說貓頭鷹不會停在高處避開戰鬥,輸是早晚的事。」

  格里芬眯起眼睛看向高台,努力將兩個形象重合起來。

  「不會押錯了吧,我可是把上把贏的錢也押進去了。」

  現場戰況,雪鴞還是啄得動的,只因這本就不是普通的雪鴞,宰殺野牛時還吞噬了一波,現在一啄下去也是血肉模糊,奈何鳥喙太短,像武器不夠長一樣,造成的傷害停留在表層,而如果將傷害專注起來攻敵一處實操上又有困難。

  表面上來看,是棕熊處於被動之中,而實際上雪鴞何嘗不處於陷境。

  盧卡斯對自己的熊是有信心的,他的熊可是進化過一次的進化熊,論力量拍碎一顆普通棕熊的腦袋輕而易舉,甚至是培育時間不足的奇獸棕熊也是如此。

  「結束這場無聊的戰鬥吧。」盧卡斯說。

  硬打硬撞,廝殺撕咬在一起才是鬥獸的看頭,否則他玩什麼鬥獸啊。

  就在盧卡斯如此想的時候,雪鴞處於一個非常極限的危險距離,高舉的熊爪,張開的熊口呈兩面夾擊之勢,要將其給鎮殺當場。

  好機會!

  盧卡斯注意力集中在上面,速度彷佛也變得慢了,拳頭握緊,期待著觸碰格殺時刻。

  觸碰到了。

  熊爪接觸到了羽毛。

  但又觸空了,極限距離下,雪鴞擦身飛離了出去。

  熊爪去勢不減,盧卡斯瞳孔驟然擴張……

  沉悶的聲音響起,棕熊轟然倒地,鮮血揮灑長空。

  解說員:「天吶!棕熊盧卡斯被自己拍死了,真是一場驚險的反轉,這是巧合還是計謀,難道事先有過溝通,如果那樣的話,這隻雪鴞也許非常聰明,讓我們恭喜他們獲得勝利!」

  盧卡斯直愣愣地看著被開了瓢的棕熊,一時尚未反應過來。

  而雪鴞已經展開翅膀落在棕熊頭上,一口啄在想往深處鑽探躲逃的寄生獸上,被吞入口中的寄生獸在口腔中與本體寄生獸遭遇,而後不出意外地落敗了。

  整個過程,觀眾看得清清楚楚,足見野獸腦袋裡長個會動的玩意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好驚訝的。

  雪鴞吞噬完成後就又飛回到陸二果肩上,陸二果哈哈大笑,對盧卡斯說道:「作為一名訓獸師,你還太嫩了,回去再好好沉澱沉澱。」

  盧卡斯白了他一眼。

  「嘁,你最好下一場也這麼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