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靜靜看著雪鴞進食的過程,灰鼠沒叫喚一會被抓死了。
獵物被喙一下一下啄出,撕成小塊吞下,灰鼠背上的肌肉越來越少。
秦明發現被寄生的生物,本能是被保留了下來的,像狩獵、捕食、生物原本的習性。
現在城裡的獵戶打獵都不用出城的,直接將灰狼放出去就行了。
除此之外,借元法目和寄生神通是可以配合起來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借元法目是可以控制活物與死物的,死物太過僵硬,活物又會抵抗。」
「寄生體這種半死不活,或者說既死又活的存在,倒是非常合適。」
由於權屬關係,目前而言,雪鴞是秦明的所有物。
秦明在控制雪鴞的過程中非常順暢,平時的時候它可以按照訓練的預設模式行動,特殊情況又可以轉為法目操控。
所謂一體兩用。
當然,在神通是他的情況下才是最好的。
秦明挪開步子,繼續向前方走去,雪鴞不用去管它,反正丟不了。
「吼——」
野獸的吼叫聲灌入耳中,聽這聲還不止一隻。
拐過一個彎,隔著老遠就能看見聲音的來源,兩頭棕熊人立而起,都是超越物種限制的體型,一隻估計有四米高,另一頭更是接近六米。襯托之下,棕熊周圍的人就像一圈矮圍欄似的。
秦明不由得感慨這群人的心大,以兩隻棕熊的體型,要是沒看清路,一腳下去他們就扁了,都不用刻意殺人。
離得近了,秦明聽見了他們的爭吵聲。
大致就是賽前的叫囂環節,這兩隻棕熊也就是明日鬥獸的主角,傑諾斯和克利斯。
其中站在較高的那頭棕熊身旁的,是和它同名的主人,傑諾斯。
也是秦明透過灰鼠法目追蹤搬運馬洛的守衛之時見過的人。
另一位主角克利斯,是個又高又壯的傢伙,鼻子像個土豆一樣嵌在臉上。
克利斯與傑諾斯的體型差異與他們的棕熊是反過來的,也就是說,傑諾斯與克利斯同時既小又大。
兩人針鋒相對,火藥味異常濃重。
「哼!傑諾斯,你還是認輸吧。」克利斯說,「你我都清楚,體型在鬥獸中只是一個因素。」
「當然,如果是武士作戰,體型就是很重要的了。培養一個體型異常的戰熊,你是想要彌補一下自己的缺憾嗎?」
克利斯身後的人群發出鬨笑聲,傑諾斯一張長臉上深陷的臉頰漲紅,怒視克利斯:「逞口舌之利的傢伙,以為這樣能增加你的勝算嗎?」
「我可記得當初你對這隻熊並不看好,沒有堅持與我競爭,今天看到它長得如此威猛,是否照見你的愚蠢,讓你自感羞愧呢?」
「還是說你那和鼻子一樣的土豆腦子遲鈍到無法發現自己的愚蠢。」
傑諾斯身後的人群同樣發出一陣烘笑。
「小矮子!」
「蠢土豆!」
秦明聽著周圍的哄吵,頓覺場上最安靜的反而是存在感最強的兩頭熊。
「火藥味兒挺濃啊。」秦明對一旁起鬨的人說。
那人看了他一眼:「生面孔,外地來的吧,我打賭你這張臉我要見過是不可能忘的。」
「這種小事就不要打賭了,你猜得對,」秦明說,「我看這兩人針鋒相對,有一個疑問。」
「你說。」顯然這位先生對秦明的疑問也有疑問。
秦明說:「他們為什麼不給手下的熊起對方的名字呢,這樣就能隨時差遣了。」
「這個早就有了,克利斯與傑諾斯都養了頭丑得能拿冠軍的狗安上對方的名字。」
秦明說:「啊,創意真不是個新鮮的東西。」
雙方的爭吵仍在繼續,所幸的是並未出現衝動的情況,兩隻棕熊雕像一樣聳立著。
秦明腦海閃過一個念頭,問道:「老兄,這些奇獸有過傷人的記錄嗎?」
老兄搖搖頭:「沒有,嗯……倒是有一件,不過應該不算。」
「哦?」
「那人被發現死在家裡,然後被發現腦袋分了家,還有嘴邊沾血的棕熊,引起了一陣恐慌。」
老兄說道。
「不過後來證明,棕熊並不是野性發作,那人的屍體很完整的,儘管頭被咬了下來,但是可以拼回去。」
「所以棕熊被認為不是出於獵食的目的發起的攻擊。」
「而調查表明,那人在死前欠下了一大筆外債,而棕熊的口腔有一處刺傷,地上還有一把刀。」
「結合起來看,那人是自己把頭塞進棕熊口中自殺的。」
「要我說,死就死嘛,還栽贓給一頭熊,那段時間鬥獸場去的人都少了。」
秦明說:「人少不挺好的,這鬥獸場關掉,這種事也少了。」
老兄疑惑地看著秦明,說道:「你這話我就不贊同了,沒有鬥獸場,城裡少了多少娛樂啊。」
「這種事完全怪他自己,鬥獸場就擺在那裡,誰讓他進去的,有人摁著他的頭嗎?有人讓他賭嗎?」
「還不是他們贏了幾把,就覺得自己能一直贏下去。」
秦明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這麼說,老兄你不會犯這種錯誤嘍?」
「當然!」
秦明往裡圈花式侮辱對方的兩人看了一眼,覺得無趣,伸手一招,雪鴞落在他的肩頭,向酒館方向走去。
「雪鴞啊,」老兄羨慕地看著秦明背影,「這可比棕熊還貴得多。」
完全不知道雪鴞身價幾何的秦明返回到霍普斯酒館,看見雪狐狸咬著一隻木飛盤跑向迪亞。
迪亞托著下巴,接過飛盤後機械地甩了出去。
看見秦明,打了個招呼:「嗯,回來了。」
秦明望著跑出去的雪狐狸,道:「我以為你喜歡這狐狸來著,終於意識到這是寄生體了嗎。」
「是一個原因,」迪亞說,「更多的是,這太假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養過一隻狸花貓,後來那貓拋棄了我。」
秦明:「……」
迪亞繼續道:「這事讓我意識到,馴養是雙向的。」
「即使是只貓,也有自己的意志,而這隻狐狸沒有。」
「嗯,很有道理,」秦明說著,接過雪狐狸叼著的飛盤,「來,讓你的狐狸咬我一口。」
迪亞看著把手塞進狐狸嘴中的秦明,配合地出聲:「咬他。」
開著法身,秦明自然是沒事的。
迪亞問道:「你要幹嘛?」
「讓它使勁。」
迪亞照做後,秦明將手抽了出來,說道:「試驗一下這東西有沒有什麼限制器,現在看來似乎是有的,這種程度的咬合,常人除了會感到疼之外沒多少傷害。」
「從表面上來看,這似乎是在維持社會穩定。」
迪亞沉吟片刻,道:「偽裝成正道麼,那可比單純的魔道危害大多了。」
秦明點頭,老鼠要是變成貓,鼠患只會更嚴重。
另一邊,陸二果頂著個大紅面具,片著牛肉片,像逗狗一樣扔出一道拋物線,看哪只灰狼接得住。
同樣的一幕在鬥獸場上演。
由於明日要比賽,鬥獸場內許多人忙前忙後,剷除積雪,準備到時需要的布置設施。
而在忙活的人群中,總會有不用幹活的,維斯科就是如此。
維斯科此刻正坐在他拿實木製成的厚重大椅上,椅子質量不錯,完全經受得住壓力的考驗。
幾隻棕熊在下方鬥獸區抬著頭,兩條後腿站立,仰望著上方落下的肉塊。
而維斯科甩肉的頻率很機械,並且落點也無甚變化,像個自動投餵機一樣一下一下丟出肉塊。
顯示出他的心不在焉,以及焦慮。
維斯科躺靠在大椅上,眉頭越皺越深,重複性的動作並未舒緩他的焦躁,反而越發嚴重,手上的動作也在加快。
他在想貝爾城新出現的三個求法者是何路數,他想到別的城市去求援,或者乾脆外出避一避。
而這前提是他能出去,那隻雪鴞已經在他這繞了幾回了,絕對是故意的。
這雪鴞還是明處的,誰知道暗地裡有沒有別的眼睛盯著。
「他們如果要做什麼的話,那就是在明天了。」
「把時間往後推是逃不過去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離這最近的城也有幾天路程,而那邊的傢伙也強不到哪去,大概也不會來支援。」
「可惡,我好不容易才上到這個位置……」
積雪,像給大地蓋上一層毯子,而這毯子作為紅毯歡迎客人是不合適的,所以霍普斯正揮著鏟子把雪往兩邊鏟開,清出一條通道。
當然,雪也不會一直積下去,在寒冷、乾燥、陽光充足的情況下,雪可以不經過液態水,直接升華為水蒸氣進入大氣。
今天陽光也很亮,但幾乎感受不到溫度,更多是視覺上的存在。
「嗨,格桑大人。」克萊爾笑著和秦明打招呼,陽光曬在她臉上,明媚非常。
「克萊爾小姐。」秦明對自己新取的名字尚不大適應,感覺自己在頂替別人身份似的。
他注意到克萊爾今天換了身衣服,淡黃色的大衣,比之前那套更修身。
秦明說:「這身衣服挺好看。」
「謝謝。」克萊爾高興地說,提起下擺轉了轉。
秦明透過觀察確認了一件事情,這位克萊爾小姐似乎…仰慕他。為什麼說是仰慕呢,因為這和喜歡還真有些不同。
大致相當於追星,秦明腦海中閃過一個詞。大腦根據這個詞自動展開聯想,於是他想到了人類對難以解釋的自然現象背後力量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