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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雪鴞

  馬洛死了。

  死得無人在意。

  法目的視野傳送到秦明腦海中,他是馬洛死亡的見證者,也是半個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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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洛是活不了的,初見的時候就已經下了判斷。他的生命氣息極度衰微,靈魂如風中殘燭。

  七度針也救不回來。不如送他一場好死。

  本來是想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後事,現在看來他的死去,印象最深的也許是那些債主。

  「您們慢走。」小老頭將幾人送出獸園。

  「再見,維斯科。」秦明說,「後天見。」

  維斯科說:「歡迎幾位到時造訪。」

  看著幾人遠去,維斯科臉上的笑意冷了下來,轉身離去。

  雪鴞還是站在野牛上,陸二果將這頭野牛要來了,按他的說法「我要吃牛肉」。

  迪亞則是領了一隻雪白的狐狸,對此陸二果面露鄙夷。

  「狐狸有多少肉,」陸二果說,「再說這玩意能好吃嗎?」

  「誰說是用來吃的,都跟你似的。」

  「你不會是要養吧,別逗我啊大哥,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迪亞說:「那隻蝙蝠早晚要解體的,養只奇獸到時候接力,免得被懷疑。」

  「那你為什麼不拉頭牛?」

  迪亞皺鼻,道:「我為什麼要養頭牛,這合理嗎?誰沒事拉頭牛跑來跑去的。」

  陸二果兩手一攤:「我不就拉著一頭牛。」

  迪亞懶得理這個腦子有問題的人。

  相比於迪亞,城裡的居民對陸二果的騎牛行為完全沒有驚訝,路上還有位同樣的騎牛壯士向陸二果點頭致意,陸二果點頭回應。

  迪亞:「……」

  幾人回到霍普斯酒館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暗下去了。

  「幾位大人回來了。」

  「嗯。」

  陸二果說:「老闆,給你半扇牛抵帳。」

  「啊?」

  陸二果牽著牛到院子空曠地帶,手往腰間一抹,一把白骨大刀就出現在手中,看得霍普斯大為驚奇,嘴張成O形。

  「把脖子抬一抬,」陸二果說,「我要在上面切一刀。」

  野牛往後退了半步。

  陸二果眉頭一皺,意識到這牛也不是絕對的聽話。

  「這產品質量不合格啊。」陸二果說著上前一步,白骨大刀向內側舉起,一刀砍出。

  刺啦——

  鮮血自野牛頸部動脈噴出,陸二果靈巧躲過,野牛想要逃跑被陸二果一刀把敲暈過去。

  迪亞說:「這東西還會跑的,看來安全的程式碼在服從命令之上。」

  地上很快就放了一灘血,一個白色的膠狀物從牛耳朵擠了出來,恢復成球狀,後面跟著一條尾巴。

  雪鴞撲扇著翅膀落下,一啄將之吞入口中。

  霍普斯就在一旁看著,心想奇獸拿來當肉殺,真不愧是大人物。

  這些人有著神明的力量,人怎麼能憑空變出一把刀來呢。

  陸二果拎著牛後蹄,將牛倒起來將血徹底放盡,隨後熟練地剝皮、去除牛蹄,沿腹中線劃開體腔,內臟出來後將整個牛豎起劈成兩半。

  「好了,這半歸你。」陸二果指著半扇牛對霍普斯說。

  「不不不,這怎麼使得,」霍普斯連連擺手,「幾位大人光顧小店是我的榮幸,無需費用,各位儘管住便是。」

  陸二虹眉頭一皺,面露不悅,道:「你意思我們是賴帳的人嗎。」

  霍普斯連道不敢,勉為其難地收下了半扇牛。

  秦明注意到一旁的克萊爾在看自己肩膀上的雪鴞。

  「喜歡?」

  被發現的克萊爾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秦明發現自己在女性上似乎有些盲區,比如他不大清楚對方這矛盾的行為是什麼意思。

  秦明抓起雪鴞,往克萊爾懷裡一塞,道:「借你玩玩。」

  克萊爾下意識地接住了塞來的雪鴞,有點發愣,接著感受懷裡毛蓬蓬的觸感,看見雪白的貓頭鷹轉著脖子,張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她。

  很難拒絕。

  「謝謝您,格桑大人。」

  秦明瞥著擼貓一樣伸手在雪鴞身上輕撫的克萊爾,心想無知似乎也是一種福。

  隨即又看見一旁摸著下巴低頭看狐狸的迪亞,心想知識和理性果然不是同義詞。

  察覺到秦明視線的迪亞突然忙了起來,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似的。

  幾個酒客走出酒館,向霍普斯說道:「好大一頭牛,哪來這麼大的牛,那不會是寄獸吧?」

  「對,沒錯。」

  「天吶,怎麼會有人做這種事情。」

  「去去,管得著嘛你……」

  克萊爾見到趕客人的老爹也是頗感驚訝。

  鬥獸場。

  維斯科就住在這裡,因為被寄生的野獸晚上都非常安靜,所以他的睡眠並不會受到打擾,但今天他卻感覺自己可能會失眠。

  他坐在寬大熊皮椅上,女僕也被他揮退下去,黃昏的天光中,背光下的維斯科籠罩在陰影之中。

  他蘿蔔似粗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打著,想著秦明一行人是來幹什麼的,不時抬頭往上空看一眼,檢查是否有一隻猩紅的眸子注視著他。

  「他到底想幹什麼?」

  維斯科本能地忽略了另外兩人,在他看來那個年紀更小,感受上也更弱的人,似乎是領導地位。

  這事對他來說不難接受,甚至很常見,在他年輕些時候,見到那些貴族老爺的孩子不也要行禮嗎。

  柴火熊熊燃燒,霍普斯酒館的前院裡燃起了火焰,一伙人拿著簽子在火上烤牛肉串。

  簽子是血線製成的,穿肉很方便,而且非常堅硬,火焰上方還有張血絲網充當烤架。

  需要提及的是,這些材料的原料是野牛肉,雖然說秦明並不介意用自身材料製作,但顯然其他人還是有些著相的。

  「這是什麼料粉?實在是太香了。」霍普斯感慨道。

  在他們之前,灰狼們先吃了一頓牛雜料理,霍普斯聞著野牛內臟的氣味都忍不住想要嘗一嘗,但理智告訴他那只是生牛雜而已,都是調料的味道,一口咬下去裡面都是血水。

  陸二果見到霍普斯的反應淡淡一笑,心道其實是可以吃的,雖然他沒有搶過狼食,但他吃過魚生啊,只要神秘金粉撒上去,立刻就能端盤子。

  此刻,陸二果正拿著個帶網洞的紅色小瓶子,往網格上揮散金色細屑。

  瓶子自然也是秦明制的,他的技藝已經越發爐火純青,甚至能編出張藤椅來,而後一具骷髏在上面搖啊搖。

  克萊爾一頭金髮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輝,反射著火光的眼睛盯著網格上翻面的烤肉。

  「這是神秘的東方香料,」陸二果一邊翻著烤肉,一邊說,「相傳源自仙人,服食之後有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之效。」

  霍普斯深信不疑,同時大感惶恐:「這……我們如何消受得起啊。」

  「欸~,不必客氣,我認識一位香料販子,不缺這東西。」

  「說起來,那個人也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帥得冠絕古今啊,可惜你們沒機會見到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霍普斯嘆了口氣,為不能得見如此人物而感到抱憾。

  迪亞眼角抽了抽,心道你烤個肉哪來這麼多瞎話。

  秦明則是對此表示理解,畢竟現場之人就他是沒臉見人的。

  幸運的是,考慮到他張揚的氣質,霍普斯父女不覺得他是毀容了或怎樣,只當這是他的獨特個性。畢竟有人為了製造神秘感,是會戴上面具。

  然而這並不符合陸二果的性格,誠然,他確實可能戴個面具裝酷,但不可能不摘下來。

  克萊爾聞聽此言,則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秦明,說到帥,秦明絕對是她見過最帥的人,甚至可能是這一生見過最帥的人,不只是帥,更是美,如同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事實上,這只是手藝大師的隨手一作。

  秦明見對方望向自己,撒調料的手一頓,眨了眨眼,將牛肉串遞了過去。

  作為調料瓶製作者,自然也是有調料的。

  「給,烤好了,料也灑了。」

  「哦…」

  秦明心想沒吃過的人抵抗力自然是沒有吃過的人高的。

  接過克萊爾那串,秦明繼續烤制著,克萊爾吹吹冒著熱氣的烤串,咬下一小口,立刻就被豐富的味蕾刺激給淹沒了。

  「好好吃,格桑你烤得真好!」

  陸二果眉頭一挑:「?」

  迪亞則是戳著簽子往網格上紮下烤肉來,相對而言,他喜歡嫩一點的。

  關於這一點,陸二果的評價是:「嘖,你怎麼不抱著牛啃。」

  迪亞說:「嗯哼,我覺得剛好。」

  霍普斯雙手端碗,虔敬地接過陸二果夾來的烤肉,細細地品味,頓覺回味無窮。

  陸二果則是啃肉的時候咬了一口邦硬的麵包,覺得這果然是磚頭來著。

  秦明突然向霍普斯問道:「大叔,以前的流浪漢也像現在這麼多嗎?」

  霍普斯回憶了一會,說道:「不是,以前賭得沒現在這麼大。可能是現在一夜暴富的傳說多了起來,所以刺激了更多賭徒去賭吧。」

  「以前鬥獸場也是沒有的,鬥獸本身也吸引很多觀眾去觀看,所以賭的人也多了起來,放貸的也多了起來。」

  「那些輸光財產的人,房子也被收走,自然就成了流浪漢了。」

  秦明說:「那些在大雪地時受凍的人都是被守衛抬走的?」

  「是啊,律法就是這樣規定的嘛,欠債就是得還,否則就要付出代價,也讓其他人引以為戒,不過好像作用不強,還是有人一個一個跟上去。」

  秦明若有所思道:「大叔你倒是不賭嗎,不心動?」

  霍普斯連連擺手:「欸,可不敢。賣我的酒安安穩穩的,我可不敢去賭那運氣。」

  「不瞞您說,我偶爾也打些牌,那真是輸多贏少啊。」

  「呵呵,」秦明笑道,「倒未嘗是件壞事。」

  月亮從窗邊照進來。

  陸二果和雪鴞大眼瞪小眼。

  「你確定要讓這玩意和我們共處一室?」

  秦明說道:「放心,它不會大半夜啄你眼睛的。」

  「不過是只鳥兒罷了。」

  秦明一掌壓在雪鴞頭頂,暗紅色法光噴涌而出。

  雪鴞腦內,寄生獸球狀本體裂開一道中縫,而後睜開一隻赤色血瞳。

  很好,沒有反抗。

  陸二果說:「對的,就是得上個保險,再限制一下它的活動空間,不要超過那張桌子。」

  雪鴞歪著腦袋看向自己一側張開的翅膀,似乎有些疑惑。

  秦明操控著雪鴞跳上窗台,從視窗躍出,在空中飛翔轉體。

  「比灰狼好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