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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貝爾城

  「什麼叫你能變樣子?」

  秦明說:「因為血線,你知道人被打腫了或者被切掉塊肉,看上去都會有所不同。」

  「我可以讓血肉移位,從而改變外貌。」

  「就像這樣,剪刀借我用用。」

  秦明舉著寒光侵人的霜剪,當作鏡子用。

  在兩人的見證中,秦明的面部肌肉蠕動起來,臉頰變得更凹陷,下巴向前凸起,同時鼻樑更挺,眼窩更深。

  從一種帥變成了另一種帥。

  血肉被天賦神通轉化為血線,血線構型後又恢復成血肉,一些未恢復的血線充當硬質基底墊在眉骨、鼻骨、顴骨上。

  秦明對著鏡子捏了又捏,最終塑成一張刀刻般的面容,並將面部組織打薄,進一步凸顯骨骼的立體感。

  迪亞驚訝地看著秦明的變化。而作為秦明的師兄,陸二果此刻的表情更是古怪,見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臉突然就換了副樣子,雖然知道人還是那個人,但就是感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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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陸二果說道:「話說,你不能也給我調一下嗎?」

  秦明保持著撫下巴的動作,說道:「我倒是能把你的肉轉化成血線,但復原可做不到。所以只能填充,也就是塞一團東西到你臉上。」

  「這是手術來著,傷口會讓你的臉腫起來,並且法力會消散,還得定期補回去,也就是重新手術。」

  陸二果悻悻作罷。

  秦明向陸二果丟擲一個紅色物什。

  「給你個面具。」

  迪亞看著秦明,說道:「你要染個頭嗎?」

  「不必。」

  「但你這頭髮也很長,雖然這兒的男人也留長髮,但不像你這樣頭上插根棍子。」

  「那是髮簪。」秦明說道。

  不過迪亞說的也確實是個問題,秦明想了想,將髮簪抽了出來,黑髮如瀑披散下來。

  長發如果不束起來,行動多有不便,於是秦明將它縮了回去。

  是的,縮了回去。

  迪亞眼睜睜地看著秦明的頭髮縮短至大概及肩的水平,而後黑髮變紅髮,紅髮一陣蜷曲,又成為一頭自然卷,隨後紅色消退。

  一頭蓬鬆的自然卷黑髮。

  迪亞說:「嘶,原來你也是髮型師。」

  「不,我不是。」秦明說,「我可不會給別人剪頭。」

  發為血之餘,頭髮是從頭皮上長出來的。所以順帶著,秦明也可以將頭髮變成血線,進而透過對血線的感知塑造髮型,而給人剪頭就不一樣了,排除迪亞這種作弊的剪法,需要實操的經驗。

  幾天後……

  雪橇自雪坡衝下,遠遠地,幾人望見前方有一個騎熊的男人。

  男人穿著加工程度明顯高於部落居民的衣褲,腳上踩一雙附著零星雪花的皮靴。

  男人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回頭望去,見到一支灰狼拉的雪橇,他眼中露出些許興趣,而視線移到孤零零坐在雪橇前頭的萬蝠時,眼睛嗖地睜大。

  「你們好,」他招呼道,「是遠道來的客人吧。我叫作霍普斯,前面就是貝爾城,我經營一家酒館,幾位要來光顧一番嗎?」

  「你好,霍普斯。」秦明說,「叫我格桑就行,我們當然願意去喝上一杯酒。」

  「噢,我的天吶,真是感到榮幸。」

  霍普斯離得近了,越發感覺這位格桑氣度不凡,他的臉簡直就像一尊雕塑。

  陸二果斜睨著秦明,他已經戴上了面具,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這兩人的對話聽著感覺怪怪的,有股特殊的腔調。

  見到霍普斯的目光向自己探來,說道:「噢,你好,我叫格瓦!」

  迪亞最後說道:「迪亞,很高興見到你,我們是從薩維斯來的。」

  薩維斯,也就迪亞擊敗外來人後要將其帶去的地方。

  比貝爾城要更接近核心區域。

  霍普斯聞聽此言,臉上的笑意愈盛,褶子也更深了。

  「果然是大城市來的人,像這種異形我也只是偶爾見過。要不是從大城市來的客人,就是鬥獸場主人維斯科了。」

  幾人談笑風生,向著貝爾城方向駛去。秦明幾人從霍普斯口中得知,他們管這種變形的法屍叫異形,而常屍或與常人體型相似的法屍則被稱為陰兵。

  貝爾城進入視野之中。

  由石頭壘成的城牆縫隙中夾雜著雪水融化後重新凝結的冰隙,兩個持械的衛士把守著城門。

  那是道厚重的實木大門,被推向一邊,上面有些野獸的爪痕。

  「嗨,傑克、尼可!」霍普斯熱情地打著招呼,對方笑著回應,視線落到秦明一行人身上,還有拉雪橇的灰狼,雪橇前方孤零零木偶似的異形。

  「你們是?」

  「他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霍普斯搶答道,「從薩維斯來的。」

  守衛的視線在秦明那極具說服力的臉上逗留片刻,點點頭,微笑道:「貝爾城歡迎你們,尊貴的客人。」

  說實話,看幾人的穿著,守衛並不覺得他們尊貴哪去。但有一支灰狼作為雪橇拉力,並且有異形就不一樣了。

  灰狼可不容易馴養,即使是從小養起,在之後也會表現出野性。而異形就更不一樣了,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只有大人物才能收藏得起。

  守衛還記得城主之前還養過一隻三隻角的鹿,現在又養起陰兵來了,想起陰兵守衛心下又是一緊。

  「瞧瞧這狼,看著真精神,」霍普斯說道,「不像我這熊,呆板。」

  秦明正想著把這批狼給放了呢,已經抵達城區,這些灰狼也用不上了,餵養也是個問題,並且它們也未被真正馴養,一方面它們打不過他們,另一方面陸二果的調料讓它們曾經滄海難為水了。

  「哈哈,不過是些小狼罷了。」秦明說道。

  而進入城裡,行道上、房門外可以看見各種動物,像熊和狼之類的,但沒有秦明他們的灰狼機靈。

  灰狼在經過棕熊的時候本能地收緊肌肉,但顯然這些棕熊並不會主動發起進攻,否則也不能放在城裡,並且連根繩都不上了。

  除了熊與狼之外,秦明還見到了跟在人後面的狐狸,在行路上走過的角鹿,以及被抱著的雪兔,甚至連山雞都有。

  反倒是狗沒怎麼見著。

  秦明暗道:「這群人都獵奇是吧,狗都不能滿足你們了。」

  秦明清楚這些動物雖然攻擊性不如熊與狼,但也不是能輕易馴化的存在,更別說完全聽從人的指令了。

  比如那被一位婦人抱著的雪兔,一動不動的像個玩具一樣,兔子哪有這麼乖的。

  而城裡的氣氛看上去相當和諧,真就和迪亞說的一樣,對這些寄生體視若無睹,那些部落的人還能意識到問題存在呢。

  「這裡藏得很好啊,部落那群人可不會將這玩意當成寵物,雖然他們也沒有餘糧養這玩意。」

  「倒是這背後的法屍,還製造出這種寄生體。」

  「在兩個地方採取的策略不一樣,有這些寵物存在,對寄生獸的排斥也因此降低。」

  陸二果面具下的眼睛在一隻只動物身上掠過,腦海中閃過一些念頭。

  作為一個廚子,對動物的考量,他的第一反應是能不能吃、好不好吃。而對於將各種動物當作寵物來養的人,他做過些許觀察研究。

  除開一些戀丑癖或者獵奇者,對寵物的偏好傾向於小和萌,比如貓,大眼睛、圓臉、小鼻子,一種與嬰兒類似的形貌,激起了人的擼貓欲望。

  意識到這點之後,陸二果認為自己應該做到一視同仁,不為貓萌而著相。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情感寄託,寵物受限於智商或者本能,採用的權衡體系遠沒有人類複雜,所以流浪漢身邊也能跟著流浪狗。

  事實上,即使是親近的人,相處起來也是有壓力的,而面對寵物時卻可以更放鬆。

  但承其利也要承其弊,因為聽不懂人話,加上生物習性,寵物有時會做出些不合適宜的行為。

  比如貓掃落杯子,狗大半夜狂吠。

  「這些寄生體反倒成了完美寵物了,外形上是動物的,內建大腦又是聽從指令的。」

  「搞得狗都沒有市場了啊。」

  「也不知道這些人知道它們會鑽進人腦子裡會有什麼想法。」

  迪亞則是回憶起往昔的陰影,路邊一隻只動物在他眼中就像一隻只擇人而噬的常屍。

  想到自己為民除害還被扔臭雞蛋就感到一陣憤憤不平。

  行路間,幾人經過一處高聳、占地寬廣的圓形建築。

  霍普斯介紹道:「這就是鬥獸場了,觀看鬥獸是城內的一大活動,兩天後又是鬥獸日了。當然了,這對你們來說並不新鮮。」

  秦明心說還是挺新鮮的。

  「再往前面走,就是我的酒館了,酒館有客房,幾位需要住宿嗎?」

  「自然是需要的,」秦明說,「可以賒帳嗎?」

  見霍普斯面露疑惑,秦明解釋道:「我們錢包掉了,不行的話,可以用這些灰狼抵帳。」

  秦明氣宇軒昂,即使是在要求賒帳時。

  「不必,當然可以賒帳。」霍普斯連忙解釋道,對方可不像是會缺錢的主,他並不想惡了幾位客人。

  霍普斯酒館。

  這是酒館招牌上的名字,言簡意賅,既表明了功能又顯示了歸屬權。

  此刻,酒館裡稍暗的光線中坐著幾位零星的酒客,其中一桌似乎是激烈談論著什麼。

  一個女孩拿著抹布擦著桌子,見到外面來人後迎了出來。

  「歡迎回來,爸爸。」

  霍普斯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的女兒,克萊爾。他們是從薩維斯來的客人。」

  克萊爾目光始終落在秦明臉上,秦明淡淡一笑。克萊爾臉頰掠過一抹緋紅,連忙道:「歡迎各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