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一件事情,有很多種方式。
有一些方式,要更簡便,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改變。
比如迪亞假扮野人。
要比鎮壓省時省力,並且效果更加持久。
「所以細微的事件,也可以造成結果的巨大偏移麼。」
秦明若有所思,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麼,將之命名為山神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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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銀狼部落遠去十數里,迎來了一支浩蕩的隊伍。
那是一支狼群,夾雜著幾隻棕熊。
賣熊老頭伊戈坐在一隻熊背上,旋開竹杯蓋子,刺鼻的酒氣噴湧出來。
咕嘟灌上一口,伊戈紅著老臉,感受著酒意在體內翻湧,血管擴張帶來體溫的上升。
伊戈時不時續上一口,兩坨酡紅在臉上像是定格一般永不消退。
「這些狼崽子,」伊戈掃了一眼,「能聽懂人話,但還沒真狼機靈,跟個木頭一樣。」
從狼臉上好歹還能看出些表情來呢,這些傀儡也就能表現出兇狠的表情。
伊戈還訓練過這些灰狼拜年,倒是能拜,但那種哈巴狗的討好表演不出來,甚是無趣。
小木屋外,秦明看見一支狼群朝銀狼部落駛去。
而其中,正有一個老頭。
「迪亞,出來見熟人了。」
「嗯,沒錯,就是他。」迪亞確認道。
伊戈聽蝙蝠法屍說這邊有個部落擴張了,過來賣幾頭狼換酒喝。
「臨老還能找到份工作,真是不錯。」
山谷側方,幾人看著下方給自己灌酒的老頭,面露疑惑。
陸二果說:「這老頭是不是太過於弱了。」
迪亞點頭,道:「確實,比一個普通人強不到哪去。」
「你不會認錯了吧?」
「不可能,再說了,他確實是個求法者,而且還趕著一批野獸。」
秦明周身血線翻湧,整個人被包裹起來。
「你幹嘛?」
「假扮法屍。」
伊戈正悠哉悠哉地驅著狼群往山谷外走去,忽而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令其激靈過來。
「法屍?!」
伊戈眼神一凜,脊背坐直起來,自己絕對不是這法屍的對手,這些傀儡也派不上用。
關鍵是這法屍為什麼一上來就開神通啊。
「你好啊,兄弟。自己人!」
血色身影騰挪閃爍間,近至身前,踩在伊戈所在的棕熊身上,貼臉瞪著他。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屍氣,伊戈心中咯噔一下,連忙道:「你不能殺我,我是為大人物辦事的,這些野獸都是他的傀儡,他也是法屍!」
「呵,」秦明撥出一口氣,輕笑一聲,「有意思,什麼大人物?就你一個比常人強不到哪去的傢伙,還想誆騙我?」
「真的,不信你看。」伊戈劈開一隻狼的頭顱,抓起一隻扭動掙扎的寄生獸。
秦明裝作沒見過似地張開眼瞧著,良久,沙啞地笑了聲。
「藏頭露尾的傢伙,能厲害到哪去,」一隻手摁住伊戈的腦袋,「難得碰到一個求法者,雖然太老了,就當換換口味了。」
「嗚啊——」
秦明嫌棄地皺起鼻子,伊戈竟然尿出來了,嘴裡還在嗚呀亂叫著。
秦明一陣無語,一腳將他踹翻下去。
「噁心的東西,回答我幾個問題,答得好我可以讓你選擇死法。」
伊戈雙腿間溫熱很快就被風雪變成濕冷,兩股戰戰。
「還……還是要死?」
秦明咧開嘴,說道:「你可以選擇被我一片片撕下來吃掉,或者更加無痛的直接吸取生機。」
寒風在山谷間迴蕩,像是人在嗚咽。
伊戈腦海中醉意早已消減下去,但是劇烈提高的腎上腺素和去甲腎上腺素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聽著,」秦明說,「我近來剛復活,在這附近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比如我撞見一隻直著胳膊蹦來蹦去的玩意,也就是常屍。」
「可惜啊,這東西沒什麼腦子,不然還能交流一下經驗。」
「但我發現這東西不是完全沒有腦子,和我所知道的不一樣啊。」
「他竟然抓了個人就走了,而且一次只吃一個人,之後蹦跳著走了,他蹦進了一個部落。」
「多有意思啊,這些傢伙竟然能控制涅槃屍,於是我劈開那傢伙的腦袋,發現了這和狼崽子腦子裡一樣的玩意。」
「弄這玩意的,就是你口中的大人物是嗎?」
伊戈點點頭,又搖搖頭,見伊戈目露凶光,連忙磕磕巴巴說道:「我不知道大人物是誰,我只是把這些獸群轉手出去。」
「那個轉給我的人在貝爾城經營一家鬥獸場,是個中神通求法者。」
「我只是販這些野獸來換些錢喝酒,這些部落蠻民又沒什麼財富。」
「可憐可憐我啊,我可以介紹你加入組織的。」
「哦?」秦明眼睛一轉,卻是漫不經心道,「我為什麼要加入你們,搞不好那法屍也只是被某個強大的求法者控制罷了。」
「既然這片地方被占了,那我就換塊地繼續逍遙自在。」
秦明抓住他的腦袋將之提了起來。
「話說你腦子裡是不是也有個東西。」
「有……有的,都有的。」
秦明咋舌一聲,暗道混進去當臥底可不容易,就是有破法針,他也不想放個東西進腦子裡。
「行了,別嚇這老頭了。」陸二果跳了下來,「沒看人都尿了。」
伊戈的面部表情突然變得扭曲、驚恐,而後腦袋一歪,軟了下去。
陸二果:「嗯,他被你嚇死了?」
迪亞說:「不像,他眼睛都突出來了。」
秦明皺眉,將伊戈放平在雪地上。
「死了,一點生命氣息都沒了。」
「七竅流血,他是被寄生獸咬死的。」
獸群安然不動,像是沒有伊戈的指示就打算一直趴著一樣。
掰開伊戈的嘴巴,血線一路絞上,穿破咽喉,進入腦腔,將一隻寄生獸給抓了出來。
絞碎,記憶片段湧入腦海。
「這事調查起來怕是很困難。」秦明感慨道。
陸二果:「怎麼說?」
「這玩意的記憶就只有這老頭死前一個片段,記憶儲存區間極其短暫,而另外就是一個底層程式碼——遇上打不過的求法者並無法逃脫時咬碎宿主大腦。」
「這就很麻煩了,每個寄生獸的設定都不一樣,存取的記憶也是有限的,這是一個非常嚴苛的社會架構。」
「搜集資訊並不容易,這些獸群也不要指望了。」
「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