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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無法區

  不合理。

  這兩處地方是對不上的。

  陸二果一拳打在歪脖子上,抖落一地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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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白了他一眼,抖掉身上的雪。

  「所以說嘛,」陸二果說,「那些語言是初始設定。」

  「在那些寄生獸被造出來的時候就習得了。」

  「要不然那法屍,還得給這些寄生獸上啟蒙教育才能用。」

  秦明點頭,同意陸二果的觀點。

  「那這樣一來,並不是因為我不是神通的主人,所以記憶才不完整。」

  「而是,這寄生獸的記憶本身就有缺失。」

  「就是不知道是否所有寄生獸都是這樣。」

  秦明跳下歪脖子樹。

  「那就在附近再找找,也許還有別的樹也歪脖子。」

  早些時候,另一處山谷。

  一隻只本該冬眠的棕熊踏著雪,從各個位置冒出頭來。

  除了棕熊,還有灰狼。

  這些狩獵者向著山谷進發,彼此之間全無戒備。

  「吼——」

  一聲長嘯,似是喚醒了什麼。

  有什麼東西自積雪下升起,越升越高,雪塊自兩側撲簌落下。

  從雪底生長出來的,儼然是一棵歪脖子樹。

  如果不考慮方才的一幕,這看上去就是棵普通的古樹而已。

  兩道裂縫自樹幹裂開,顯出兩隻樹皮色的骨碌碌的眼睛。

  「咦,少了只熊。」

  古樹喃喃自語,聲音蒼老遙遠。

  「看來又得換個地方了。」

  或熊或狼,靜靜地停在原地,像是聆聽講座的學生。

  但它們身前暈死過去的人類,使得無論如何這場面都顯出邪異。

  「啊——」

  有個甦醒的人看見一張血盆大口,又暈死過去。

  他們都是被從各處抓過來的,被野獸叼著到達這裡。

  不是每頭野獸都有收穫,有的面前就空空如也。集合時間是定期的,無論有沒有收穫,都要準時到達。

  也因此,古樹知道有熊不見了。

  熊也可能只是被獵手圍殺了,但即使那樣,也應該有別的寄生體來到此處。

  多半是遇上意外了。

  穩妥起見,古樹準備撤離此處,更換集合地點。

  「來吧。」

  古樹兩眼中間裂開一道狹長的細縫,縫隙越開越大,一顆顆獠牙沿著邊界長出。

  一個豁大的,看不見邊界的漆黑樹洞展開。

  熊與狼一隻只將暈厥的人類叼進樹洞,有種詭異的秩序。

  被扔進樹洞的人,好似淹沒在黑暗裡,看不見一點身影。

  不久,所有抓來的人都被丟進了樹洞,樹洞緩緩合上。

  大地一陣搖晃,古樹伸出根須,一腳踏在雪地上,站了起來。

  「嗯,出來透透氣也好。」

  古樹伸展枝椏,像是在伸懶腰,兩條樹枝探出來,分別帶著一件長袍與一副面具。

  樹身肉眼可見地縮小,最後伸出一隻手來,扣上面具,罩進長袍,儼然是一個人形了。

  面具人騎著一頭棕熊消失在風雪中。

  風吹往另一處地方。

  「啊,白茫茫一片真乾淨,一點頭緒沒有上哪找去。」

  秦明踢腿揚起一簇雪片。

  這一眼望去,全是銀裝素裹,別說找法屍了,找活人都難。

  「要不老頭流放我們半年呢。」陸二果說。

  「這地方應該是無法區了。」

  「是啊,無法區。」

  秦明叉腰看向遠方,雪地折射的陽光非常傷眼,還好他有法身。

  所謂無法區,是指沒有或少有求法者活動的區域。

  也特指沒有搜捕法屍的求法者活動的區域。

  神通界相對常人界來說是很小一部分,求法者的數量向來稀少。

  與求法者相對的,法屍數量也不多。雖然說理論上每個死去的求法者都可能成為法屍,再加上未開啟資質的潛在求法者,如小健同志。

  並且,法屍也被稱為不死者,一直食人下去跨越的時間會很長。

  但分散到整個世界,密度還是非常低。

  法屍並不是出門買個菜就能遇到的存在,極大部分人的死亡是與法屍無關的。

  也因此,求法者即使刻意尋找,也難以尋到法屍並加以清剿。

  問罪飛毯找到晶晶只是個機率事件,幾個村子長期多人共病,屍氣極重,屬實是肆無忌憚了。

  另外,法寶和法符一樣,都是有消耗的。只是法寶耐久更強,並且還能充能,不像法符是一次性的。

  加上法屍是躲在暗處的,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找起來就更為困難。

  除此之外,法屍的分布大體上還是有規律的。

  具體表現在靠近法門的地方更為稀疏,越是強大的法門周圍越是稀疏,法門對法屍的敵意越強也是如此。

  「只能慢慢找了。」秦明喃喃道。

  這也是場考驗來著,雖然這考驗挺殘忍的,晚一天可能又有更多的人死去,塗君出手肯定比他們快多了。

  「是因果之戰吧。」

  一些大神通者,如三真法門,很多時間都在準備因果之戰,處理法屍往往是路上遇到順手滅了。

  滅屍主力軍,其實是中神通。

  「因果之戰,」陸二果疑惑,「怎麼突然提這個?」

  「沒什麼,去地圖上下一處山谷吧。」

  銀月山谷。

  因山谷弧形與月輪相似而得名,眼下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就更體現出銀月之名。

  二人一路驅馳至此。

  「這個坑……怎麼感覺像是有人把一棵樹給連根拔起了。」

  兩人停在一個大坑前,坑洞很深,坑底覆蓋著一層積雪,與周圍坑壁的黑色形成鮮明對比。

  陸二果跳了下去。

  腳沒入雪裡。

  「有段時間了,」陸二果腳撥開周圍的雪,「這附近的土是松的,還真像是有棵樹被拔了。」

  秦明眉頭一皺,腦海中閃過幻視,歪脖子樹的位置從山谷側壁轉移到山谷底部。

  秦明對這不靠譜的記憶保持懷疑,到底是還原了記憶還是扭曲了記憶,都不好說。

  但此地確實頗有嫌疑。

  踩在月輪上,秦明小心撥開坑洞周圍的雪,指尖觸到一片堅硬的所在。

  撥開,是一塊由雪壓成的冰。

  不止一處。

  「有東西來過這裡,只在坑的一個方向有印記。」

  「腳印分布有些規律,但存在多處重合,看著像一大群動物在排隊。」

  「不止有熊,另外還有狼或狗之類的生物。」

  秦明抬起頭:「它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陸二果從坑裡跳起來。

  「我更好奇他們為什麼要把樹拔了。」

  「那應該不是樹,這附近連片葉子都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