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
一位老人拄著帶有奇特螺紋的拐杖,在子女攙扶下步入桃林。
這處桃林是老人年輕時種下的,如今已是蔚然成林。
「爹你非要出來,巫醫說你要靜養。」
「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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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聲音沙啞,枯黃的眼睛望向兩側的桃林,桃花連成一片粉色的花海。
「多少年了……」
洛天賜當年前往神通街,凡人的他無法察覺到神通街的存在,他就在附近等待,尋找可能的求法者。
方法也簡單,遇到可能的人,他就上去問對方是不是求法者。因為常人從未聽說過這個稱呼,所以很容易區分。
但漸漸地不是這樣了。
由於他的奇怪行為,他被安上一個「叫法瘋子」的名頭,常有人故意戲弄他。
「你看我像不像求法者啊?」
「聽說你在找我?」
「你怎麼知道我姓求?」
洛天賜分外惱火,現在全街人都知道求法者的名號。
幸運的是,洛天賜並不是瘋子,並且人高馬大,還從季禾那學了點招式。等閒三五個人不能近身,收拾了一頓後大多人也就消停了。
「你找求法者作甚,有法屍?」這一天,有人找上來詢問。
洛天賜猛地抬頭,他知道這回是真的了。
只是當他攜著求法者回去的時候,已經有人先一步完成了。
洛天賜在墳前呆坐了半天,沒有哭泣,看上去非常平靜。
幾天後,一滴淚落在桃花餅上。
洛天賜對這些事閉口不談。洛天譽見到山上的墳,以為自己兒媳和孫兒都死了。
令洛天譽不知道是否該感到欣慰的是,自那之後洛天賜的管理能力體現了出來,各方面治理得井井有條。
之後,他主動領了塊偏遠的地,種起了桃樹。
思緒飛揚,過往的記憶變得模糊,有些記憶卻愈發清晰。藥湯的味道,以及熬藥時那若有若無瞟向他的眼神。
一道身影自桃花深處走出。
「這人誰呀?」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認識來人。
「去去,趕走他,別又像上回那人一樣莫名其妙的。」
洛天賜對上那人視線,相對無言,但一些言語之外的東西讓他認出了這位陌生人,感受到那種血脈聯絡。
「你們先退下。」
「爹!」
「下去。」
洛天翔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佝僂身子,不復當年高大的老人。
之前在洛天翊那裡,洛天翔猜到父親可能並不是拋下他們。
沉默片刻,洛天翔並沒有告訴對方弟弟死了。
「我給你帶了丹。」
一個瓶子飛出,懸在空中。
洛天賜默默打量,搖搖頭:「不用了。」
「為什麼?」
「你弟弟之前也來過,你們好像關係不好。」
「……」
洛天賜坐在一塊靠著桃樹的大石頭上,接著說道:「我確實一直都很怕死,但現在沒那麼怕了。」
「你母親當年放我離開的時候就沒想活著,只是我回來晚了,沒見上最後一面。」
「她是捨不得你們才會成為法屍的吧。」
「而我只是單純害怕死亡,害怕從這個世界消失。現在想想,我依然恐懼著。」
「但我為了什麼而活著呢,我現在兒孫滿堂,看著孩子長大我充滿喜悅,我貪戀著這一切。」
「幸好我沒有資質,變不成法屍。」
洛天翔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好好活著?」
老人沉默,片刻後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可能就和怕死一樣,是一種沒由來的感受吧。」
「我已經沒有什麼牽掛了,兒女都已經成家,你們兄弟倆也是很強的求法者吧。」
「季禾說起過,強大的求法者老得也慢,你們看上去都還年輕。」
「隨你的便吧。」洛天翔說道,留下瓶子,轉身要離去。
「等等。」
洛天賜叫住了他。
「這根棍子給你,記得你小時候喜歡。」
洛天翔接過棍子,神色複雜。
「保重。」
馭法離去。
洛天賜當天回到家,心有所感,召集子孫,再次叮囑自己把自己埋在桃山後,閉上了眼睛。
……………
白瑪雪山。
吉雅對棕熊身上鑽出的寄生異物驚恐非常,而秦明二人因為語言障礙得不到有用的資訊。
秦明在想怎麼處理這東西。
「如果說這熊被寄生控制了,那控制這熊出來傷人的傢伙,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且,就這屍氣來說,這似乎是天賦神通。」
「要不你聞聞,看能不能找到?」
陸二果搖頭:「沖龍玉符用完了,再說這麼空曠的地方,上哪聞去。」
「也是。」
秦明蹲著身,仔細打量張著嘴想咬人的寄生獸。
「這玩意長得像眼睛,那邊的人不會看到我們了吧?」
「弄死的話另一邊會有感覺嗎?」
秦明嘀咕著,陷入思索之中。
撿起一塊石頭,塞入其口中。
「喝,這小東西牙口還挺好。」
「就這玩意自己鑽出來的智障行為來看,這東西沒什麼腦子。」
「如此一來,這寄生獸也不能被遠端操控。」
「無法遠端連線的話,這東西也不能將資訊傳遞迴去。」
神通的主體是施法者,就像晶晶可以控制死鳥身上的法目消散,從而躲避追蹤一樣。
法目能夠看見遠方的畫面,並不是法目建立了連線,而是施法者建立的。
並非畫面被傳送了過來,而是施法者的意識投送了過去。
「這是個離體後獨立存在的神通產物。」
「看這位姐姐的反應,她也是見過的,就不知道在什麼情況下見的。」
「這法屍之前就暴露過痕跡,而現在依然在活動,但寄生手段讓其不用親自動手,很是隱秘。」
「就像晶晶一樣,可惜這次師姐不在,無法追蹤。」
「不過這種離體的神通,估計也不好追蹤。」
「師兄,把這熊的腦袋劈開看看腦子。」
陸二果領命:「好的,司寇大人。」
司寇是負責刑獄的官員。
陸二果皮了一嘴,操著刀對著棕熊腦袋連砍幾刀。
開瓢當然不需要這麼多刀,但要保護腦子就要多來上幾刀。
隨著最後一刀斬下,棕熊腦殼在張力作用下自動開啟,粉紅色的大腦顯露出來。
棕熊的大腦並不完整,皮層部位有多處缺失,生命維持部位如腦幹倒是儲存完好。
「這熊也是行屍走肉了,早就沒了意識,被這寄生獸控制著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