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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似是而非的愛人

  翌日清晨,季禾依然沒有回來。

  洛天翊在屋子的每個角落查詢,想要發現母親的蹤影。

  「行了,我們下山吧。」洛天翔說。

  洛天翔帶著弟弟往山下走,路上張大眼睛環視周圍,帶著緊張。

  在兩人走出很遠後,一道目光從樹影后探了出去。

  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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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宿宿醉,洛天賜悠悠轉醒,他是被搖醒的。

  「幹嘛?」

  洛天策急切地說道:「出人命了,像是妖怪做的,快讓你娘子降妖除魔。」

  「妖魔?」洛天賜摸不著頭腦,睡個覺的功夫發生了什麼。

  離洛天策遠上一里地,一戶人家門外躺著兩具乾屍,用草蓆裹著。

  一圈人圍著議論紛紛,洛天賜觀察著死者的樣子。

  「嘔——」

  吐的都是酸水。

  「?你怎麼了?」

  「沒事,」洛天賜擺擺手,他還真沒見過這場面,怪瘮人的,「這應該就是被法屍吸乾生機的人,我回去問問我娘子。」

  回到洛宅。

  「嗯?你們倆怎麼下來了?」

  「爹,娘不見了!」

  「什麼?」洛天賜腦海中閃過不好的猜測,難道季禾已經和那法屍遇上了。

  洛天賜帶著兒子回到院子,院子布有防護,比外面更安全。

  「你們在這待著,我去找你們娘。」

  洛天賜帶著螺紋鋼和幾張法符就出門了,法符是撕開就能用的,適合他這種不會法的常人。

  以院子為中心,一圈圈往外尋找。說實話,洛天賜的手有點抖,他很怕遇上法屍。

  人總要經歷過一些什麼,才會對自己有更深的了解。自從幾年前差點被免法屍咬死後,洛天賜認識到自己是很惜命的。

  「娘子?」

  洛天賜出聲緩解自己的恐懼。

  找了許久之後,洛天賜已經來到了山脈深處,突然有個什麼東西竄出來。嚇了他一大跳,結果是只山雞。

  深山,有許多野生的動物。季禾就是在這裡打獵的。厚密的樹冠遮擋了陽光,密林比外面要暗得多,顯得陰森森的,洛天賜心中發顫,壯著膽走了進去。

  季禾就是出來打獵的,很可能就在這兒。

  「桃花開,桃花釀~」洛天賜唱著歌壯膽,聲音有些發顫。

  洛天賜進入密林深處,入口處一雙眼睛幽幽地望著他的方向。

  黃昏降臨。

  回到院子的洛天賜欣喜地發現季禾已經回來了,不過氣氛有些不大對,洛天翔的神色有些怪。

  「娘子你上哪去了。」洛天賜說道。

  季禾轉過頭來,死白的膚色,突出的獠牙。

  洛天賜笑容一僵,僵硬地說道:「娘子你這是…新學的術法?怪嚇人的,變回去吧。」

  沉默,季禾默默注視著他。

  「這不是術法。」

  「哈,是嗎。」洛天賜的牙齒在打顫。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洛天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下也不重要了。妻子變成了法屍,這麼說城裡那兩具屍體也是……

  整個家也就洛天翊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變化,洛天翊對法屍還沒有概念,只知道母親回來了,樣子有了點變化。

  晚餐。

  季禾沒怎麼動筷子,變成法屍之後,曾經的美食不再有誘惑力,而是渴望別的東西。

  洛天賜這頓飯吃得戰戰兢兢。

  「娘,你的牙為什麼變長了?」洛天翊問道。

  洛天賜一下就僵住了,就像平湖投石頓時不平靜起來。

  季禾展顏一笑,恍惚間彷佛與以前一般無二。

  「娘以後都是這樣了,天翊害怕嗎?」

  「不怕!」

  洛天翔低著頭吃飯,他知道法屍是什麼。由於年幼,以及並未親眼見過法屍食人,包括季禾如今的樣子,種種原因讓他感覺不舒服但又說不上來。

  見證一個熟識的熟悉音容笑貌的人死去,與知曉一個連名字都不知的人的死訊是不同的。

  洛天翔對法屍的殺意是在處理法屍相關事件時愈發強烈的。

  當晚,洛天賜與季禾是分床睡的。非常默契,季禾並未過問。

  躺在床上,洛天賜睜著眼睛久久不能入睡。

  接下來的幾天,似乎相安無事,季禾和從前一樣注視著他。平心而論,不考慮法屍的事,那目光和以前並無不同,只是多了些傷感。

  洛天賜努力讓自己目光不閃爍。

  「想知道我怎麼死的嗎?」季禾突然開口道。

  「嗯?」

  「意外,」季禾說道,「並沒有遇到敵人,我在打獵的時候經過懸崖。剛好氣血出了岔子,掉下了山崖,因為動不了法身就這樣死了。」

  沉默一陣,季禾接著說道:「生命很脆弱不是嗎,以法屍之身復活後,我想繼續活下去。是萬業在影響我,還是我的意志吸引了萬業,我不清楚,也不重要。」

  「我和你提過,法屍要奪取生機才能活下去。我殺的那兩人是城裡有名的惡人,你也知道……」

  季禾陷入惆悵之中,不再說話。

  洛天賜則是情緒複雜,娘子的稟性並沒有變化,殺人不是隨性的,但法屍是要一直吃人的,哪有那麼多惡人,又哪有那麼多該死的惡人。

  好景不長,隨著生機的消逝,季禾的狀態發生變化。

  洛天賜明白季禾這是在克制自己,但恐懼如排山倒海般壓來。

  而過段時間,季禾又恢復了。洛天賜的恐懼卻並沒有削減。

  一天晚上,洛天賜偷偷從床上爬起來,摸到兩兄弟的房間,想把他們叫起來。

  一隻手搭了上來。

  洛天賜瞬間寒毛直豎。

  「相公,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做什麼?」

  洛天賜大腦瘋狂運轉,搜尋能用在此處的藉口,不料那隻手又鬆開了。

  「你走吧。」季禾說。

  洛天賜不知道怎麼描述那種聲音,非常複雜,有淡然,有落寞,以及一些無法言說的東西。

  洛天賜嘴唇張了張,最終沒說出來。

  次日,兩兄弟發現洛天賜不在了,季禾的理由是回洛家有事。

  洛天翊並未有懷疑。洛天翔則是認為父親因為害怕走了,只是為什麼……

  洛天賜回去之後,果然又聽說了其他人的死訊。面對家裡人的催促,只是說那法屍神出鬼沒的,不好找。

  洛天賜戰戰兢兢地過了幾日,在一天早上,帶上行李出了遠門。

  目標,神通街。

  「娘子,你說過,法屍與活人是無法和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