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的不重要,大家信,公安信才是真的。」
羅培珍仍然神情冷冷,「你說我向著自家親大哥,那沒錯。可當時可不止有我們兄妹,我還要其他證人。」
「誰啊誰啊,你敢說出是誰?」李老太叫。
「正是你奶奶我!怎麼滴,你這貨都能耗子似的往樓里鑽,我就不能來?」趙老太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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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舉了舉手中的袋子,「我總吃羅家的白食,這次聽說培珍來幫好朋友搞衛生,怕她餓著,特意買了吃的送過來。
沒想到,倒是看了一齣好戲。」
「吃個屁!」旁邊的人一個沒攔住,李老太活猴一樣跳了過來,一巴掌把袋子打落。
袋子裡的東西灑出來,湯汁都濺到旁邊人的腳上了。
趙老太呲牙一樂,「這下行了,一晚雲吞九分錢,一兩糧票。三兩肉包子兩毛七,三兩糧票。再加上拆骨肉的兩毛錢,一共五毛六外加四兩糧票,你賠吧。」
「我賠?我呸!」
李老太拿出她的傳統技藝,撒潑。
「我賠你奶奶個爪!我賠你,誰賠我家徐正啊。」
她突然撲過去,坐在徐正身邊拍大腿哭,「救命啊,我兒要死了!誰救我的兒啊。
都是你們害的!
是羅培富害的!」
「人羅培富都沒進這家門,你誣賴也靠點譜。」圍觀群眾中有人實在看不過眼。
「我剛看到歡歡和徐正抱在……不是,是歡歡壓在徐正身上,這就背過氣去了?」
「你賠我大兒!」李老太再一次的,在情緒失控的時候就完全失去理智,直衝著「盟軍」毛嬸喊。
毛嬸又氣又慌,又悔又怕,見李老太掉轉槍頭,也直接就噴了回去,「老不要碧蓮的!你先賠我歡歡的名譽損失!
一個臭流氓,還有臉讓人賠!」
「是你閨女勾搭我兒,到底誰不要臉!
見天的裝瘋賣傻,其實就是個破鞋!」
啪的一聲,毛嬸一巴掌甩在李老太臉上。
用力之大,不僅李老太被打翻在地,她自己也被力量帶得,原地轉了個圈。
「我撕了你的嘴!你心怎麼這麼髒,我歡歡的腦子不清楚,你連這樣的孩子都罵!」
「大傻子還知道勾搭爺們兒,上樑不正下粱歪,肯定你這老貨就是大號破鞋!」
李老太的臉頓時腫起來。
但是她忍著眼前冒金星的難受,捂著火辣的臉和鬆動的牙,仍然十分強悍。
她這種人,無理還要攪三分,何況現在她覺得沒理的是毛嬸,她得護著她兒子!
「你才是!你才是破鞋!你家徐老蔫不行,你兩兒一女是和誰生的,那還不一定呢!」
「我家老蔫不行,你是怎麼知道的?你試過?」
毛嬸雖然也很潑辣,但平時偽裝文化人習慣了,對鄰居都帶著點高高在上,這突然間,還真干不過李老太,只能撿能說的最難聽的話,和李老太對著口吐芬芳。
完全圍繞著人體器官,以及雙方本人、家人、甚至祖宗十八代的男女特殊運動情況做解釋說明。
髒字,已經不足以形容。
圍觀者中的男性,但凡沒結婚的,都聽得面紅耳赤。
羅培珍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畢竟得需要這雙方徹底交惡,並且讓毛嬸和徐家的名聲差到底,才能達到她的滿意。
恰在此時,大腦缺氧了半天的徐正終於緩過來了。
趙老太眼尖,立即大聲問出來,「徐正,你來二號筒子樓幹什麼?」
她問得突然,加上徐正還懵著,下意識地就說,「我來追羅培珍。我看見她進來了,我想……我想和她搞對象。」
羅培珍要吐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生理反應。
眾人大為驚訝,李老太想堵兒子的嘴都沒來得及。
想和人家姑娘處對象,大大方方地說呀。
人家同意就處,人家不同意就撤,多光明正大個事。
偷偷摸摸跟在人家後面,擺明沒安好心。
「見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今天長見識了,看到活的了。」就有對羅家姐妹非常有好感的小青年罵道。
也不看看你姓徐的那豬樣!
羅培珍如果和徐正搞對象,那還不如吃粑粑!
一邊的羅培富也怒了。
他再忠厚老實,平時膽子也確實比較小,這時也忍不住衝上去,照著徐正的就打。
他從小不會打架,所以毫無章法,只一通王八拳,拳拳向徐正的腦瓜招呼。
徐正本來就懵,這下被捶得更懵,還不住嗷嗷叫。
李老太見狀就瘋了樣撲上來救兒子,對著羅培富的臉下死手撓。
但趙老太眼疾手快,搶在羅培富前面,平時總喜歡握在手裡摩挲,用來按摩的小棍棍,直接捅了出去。
那玩意兒還有個學名,叫點穴絕。
於是,李老太殺豬般地叫了聲,整個身子都彎下去,抱著胸,連疼也喊不出來。
趙老太:嘁,老娘在江湖混的時候,你個潑婦還在你爹褲襠里。
下狠手,玩陰招,老娘我是祖宗!
幹完這招,趙老太又縮回去,做她那個名聲不乾淨,貪吃又吝嗇,但沒人敢惹的小老太太。
深藏功與名。
「大家都散了吧,讓我們自己解決行不行?」歡歡爸終於找回了聲音,也試圖找回場子。
但在場的人吃瓜吃到一半,正好奇呢,哪可能走?
羅培珍緩過噁心勁兒,也大聲道,「這不行!」
她態度和聲音都堅定,甩開她大哥偷摸拉她的手。
「你們剛才嚷嚷這麼帶勁兒,那麼大聲音,怕全世界不知道似的,現在要輕拿輕放,問過我們了嗎?
在場的各位哥哥嫂子,叔伯大娘,親眼看到了是怎麼回事的,自然不會冤枉我大哥。
但剛才你們扯著脖子喊,外面路過的人聽到呢?
不明真相的人,真以為我大哥做了什麼怎麼辦?
難道我家還要挨個去解釋。
整件事,我大哥何其無辜,憑什麼讓他就忍了這口氣?
他的清白名聲,我必須要找回來!」
「對啊,你家對羅培富得有說法呀。」有人接茬,「平時白使喚人就算了,還往人頭上扣屎盆子,也太過了。」
「就得報公安。」趙老太加碼。
……
嗯,老天津人早上吃餛飩(個頭大,餡也大的雲吞)的時候,總是習慣配拆骨肉。
現在的早點攤,多是外地人做,好像很少這種老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