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又是李老太和毛嬸異口同聲拒絕。
在這件事上,她們倒是難得的態度一致。
可大家又不是傻子,看她們這麼怕官面兒介入,都知道這其中必有貓膩,八卦的熊熊之火就更燃燒了。
「反對也晚了,我已經請人去報公安了。」羅培珍冷笑。
「一號樓那邊的傳達室,不就有公用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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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公安很快就要到了。
對了,我還通知里街道居委會。
他們是為人民服務的,也必須為人民作主。」
毛嬸聞言,整個人像被抽了力氣,直接癱倒在地。
歡歡爸臉上頭上也都冒了汗。
李老太嚇得縮成一團,也不敢叫罵了,但是眼珠子還在亂轉,不知又要打的什麼主意。
她偷偷瞄了羅培珍一眼,哪想到對方正瞪著她,登時心虛得差點因吞口水而噎死。
羅培珍卻冷笑,「你得慶幸我三哥不在,不然你的好大兒就沒命了。」
她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事實上,她絕不會讓三哥再用暴力解決問題,把自己的人生都搭進去。
但這威脅對李老太來說就非常管用,因為她聽得懂羅培珍的局外話:如果她再隱瞞陷害羅培富的實情,官面兒上解決不了,私底下這口氣得出。
羅老三是什麼脾性,全胡同的人都知道。
看著像個二百五似的,其實就是個護家的惡狗。
誰動他家一草一木,他能把人活活咬死。
她兩個兒子加起來,也打不過羅老三的一條大腿。
這節骨眼兒上,如果她不把毛嬸家供出來,她家徐正就必然沒活路了。
羅老三是個下手沒輕重的,真犯起渾橫來,她兒可禁不起打啊。
這真……
偷雞不成蝕把米。
公安到得很快,畢竟基層派出所都在片區里,離得不遠。
圖主任也帶著一個街道的工作人員到了。
「公安同志,圖主任,我要求公開做問詢和筆錄,當著大家的面釐清事非。不然,我家承擔不起謠言的後果。」羅培珍請求道。
這年月的基層警務工作,實操中確實有讓居委會見證的行事辦法,所以警察考慮了下民意,就答應了。
還說,「你放心,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
鑑於歡歡是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就交由跟圖主任來的那名女性工作人員看顧和安撫。
其餘人,但凡和這件事有關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被帶到設置在小胡同里的臨時辦公地點去。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烏泱烏泱地跟去,遠遠圍著。
保證不影響公安斷案,但也能聽得清楚明白。
該說不說,老百姓的分寸拿捏,還是很精準的。
徐正已經徹底清醒,知道大事不妙,尤其剛才他腦子糊塗的時候,親口承認了對羅培珍的企圖。
他不想去配合調查做筆錄,就想裝暈。
他身子那樣胖大,別人要抬他也難。
但圖主任雖然沒有證據,卻進行了合理懷疑,於是就嚇唬了句,「如果裝病逃避責任,會罪加一等!」
徐正立即不暈了。
羅培珍和大哥站在一起,身後是趙老太。
他們算是受害方及證人。
另兩邊,一邊是李老太和徐正。
另一邊,是毛嬸夫妻還有孩子舅媽。
李老太之前用於鬧大事情的銅鑼,也被羅培珍拿著,此時放在臨時辦公點的桌子上,當作證物。
作為苦主,應該由羅培富先說。
但他掘嘴笨舌的,就由羅培珍當嘴替。
羅培珍就把今天為什麼上二號筒子樓來,又因為搬不動重物,出來尋找幫助,正好看到大哥,於是叫大哥來幫忙。
可還不到幾分鐘,就聽到外面吵嚷得厲害,還有人大聲叫大哥的名字,罵他。
他們兄妹兩個納悶,這才從毛嬸家對門出來,結果看到那一幕。
當然,期間趙老太來送吃的,是一個完美的人證。
「我有幾點疑惑。」羅培珍認真對辦案人員說。
包括圖主任,也在旁邊聽得仔細。
「第一,我給好朋友家做衛生,徐正雖然提前知道這件事,又為什麼要尾隨我?
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讓我很害怕,感覺不安全,因為我不知道他將來還會做出什麼事?」
「你放屁!你胡說!你這種爛貨二婚頭,我兒怎麼看得上?!」李老太登時大聲反駁。
「你兒子剛才自己親口認的,我們都聽到了。」就有圍觀群眾大聲說。
還有人直接損,「哎呀你們徐家挺講究啊,親口說的話能反悔,相當於自己拉出來的粑粑,還要原路坐回去?
這技術難度很高呀,對得挺准,教教我唄。」
眾人一陣鬨笑。
辦案警察皺眉,用鋼筆敲敲桌面,「李老太,請注意你言行。
如果你再撒潑吵鬧,辱罵別人,妨礙我們調查辦案,就屬於妨礙公務。
我們有權利把你帶回所里,予以治安拘留。
是好好配合問話,還是繼續鬧,你自己選。」
李老太聞言,登時僵住,就像被掐了脖子的老雞。
而警察的這番話,對圍觀群眾也有警示作用,全場安靜下來,等著審判結果。
其實這只是警方做公開的詢問筆錄,審判是法院的事。
但在普通老百姓眼裡,這就是審案。
「羅培珍,你繼續說。」警察示意。
羅培珍的情緒分毫沒受影響,十分穩定,那態度自然就更加讓人信服。
「第二,也就是大家都看到的。當時,歡歡壓在徐正身上,一直說有壞人。
她身上的裙子,也是扯破了的。
可是毛嬸子和李老太一進門,連地上的人是誰都沒看清楚,也沒有把人拉開,就直接叫我大哥的名字。
好像覺得那人必須是我大哥,我可以合理懷疑他們是要做局害我大哥吧?」
合理!合理!
圍觀眾再度贊同,點頭。
李老太當場又想反駁,但想到剛才公安警告的話,硬生生沒敢。
一邊的毛嬸目光呆滯,已經不掙扎反抗了。
她畢竟是讀過書的人,比文盲更清楚,這局是鐵證,他們翻不過來的,被人釘得死死的。
還不如想想怎麼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