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培珍前世活了快七十,深知有的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其實自己也得不到什麼利益,就是給別人找不痛快,他就會開心。
這種就是純賤人。
所以她提防剛才那同事要生事非,找到馮廠長後,連客套話都不說,直接走程序。
公會負責人還要握手慰問,也讓羅培珍生硬地擋回去。
反正條件都是提前說好的,她交出所有資料的原件,再由羅培貴親筆簽字,直接得到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樣,終於算兩清了。
歷經兩世,她終於給她二哥爭取到本來應得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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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月,鈔票的最高額頭是十元,俗稱大團結。
一千兩百塊都是大團結,也有一百二十張。
加上不是銀行出的咔咔新的,摸起來厚厚的一沓。
看著羅培貴那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恨不能把錢都一張張縫在他那根根肋條骨上的時候,羅培珍二話不說,把錢直接拿過來,放進自己的斜挎包里。
「珍珍!」羅培貴哀嚎一聲,手徒勞地伸著。
現在她家珍珍說一不二,霸道的!
還是從前沒見過鬼的珍珍好。
「好歹讓我摸摸。」
「回家再摸。」羅培珍推好自行車,滑了兩下,騎上去。
「不然你那沒見過錢的樣子,這不是招賊嗎?快上來!」
「那我是沒見過這麼多嘛……」羅培貴低聲咕噥,卻還是跳上了自行車后座。
沒錯,跟妹妹出來,還得妹妹騎車帶他。
他帶著人就蹬不動車了……
而羅培珍的預判準確,辦事果斷且及時。
因為他們前腳才離開煤球廠,後面就追出個胖成黑煤球的人,楊花花。
看著自行車上的二人揚長而去,街上各種來往車輛又嘈雜,楊花花叫破了喉嚨也沒人理。
直到揣著錢回到家,羅培貴也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
瘦到沒肉的臉上,又泛起兩陀陀微紅。
之前臉紅是為女人,這次是為了錢。
她家二哥,還真是普遍的世俗男,俗稱經濟適用男呀。
為了去拿賠償金,羅培珍是又請了一天假的。
畢竟周末的話,人家煤球廠也休息。
可好多事就得在工作日來辦,她請假請得都不好意思了。
正好周二是邱老太的休息日,所以家裡除了上班的老大和老五,其他人都在。
老六本來就天天在,羅老三純粹是湊熱鬧來的。
所以當那個牛皮紙信封被拿出來,並且從裡面取出一大沓的錢,圍站在桌前的全家人的眼睛都亮了。
「我羅老三這輩子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多錢!」羅培晶張大手臂,像是要把整張桌子全抱在懷裡似的。
「沒你事!沒你事!」羅培貴連忙說。
兩人你推我擠。
其實就是羅培貴又推又擠。
奈何羅狗熊體格子又大又健壯,他仿佛推山似的,在那兒白費力氣。
「媽,我被老三擠得喘不上氣兒!」他又來這套因病得利的方法。
邱老太頭都沒抬,直接一巴掌,精準呼到羅老三背上。
而後,又把手放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
不是有髒東西,是震得手麻。
對自家老三,是打不動,真心打不動。
羅培珍看到,樂得咯咯笑。
手一拍,直接按在那些錢上,壓制了所有的蠢蠢欲動。
「都出息點,往後我保證,我們會賺更多的錢。
一千二算個屁!
萬元戶也算個屁!」
「看把我姐能的!」羅老六翻了個羅培珍同款白眼。
羅培珍隨手揉了老六的頭一把,不解釋。
因為她發過誓,一定會幫助羅家擺脫前世的泥潭。
包括貧困的泥潭!
「我們來分錢吧。」她把錢全抓在手裡。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那把錢走,尤其羅培貴。
「為什麼分錢?這是我的錢!」聽妹妹這樣說,羅培貴都要崩潰了,「我的活命錢!」
羅培珍不理他。
她發現了,在這個家就不能一匹馬八個腦袋,不然誰都想出主意,最後大亂套。
必須有一個人說了算。
在羅家,獨裁比民主好。
她數了五百塊出來,放在一邊。
但並沒有遞給邱老太,只解釋道,「媽,這錢是二哥還你的醫藥費。」
她警告性地看了羅培貴一眼。
後者還想說什麼,終究生憋回去了。
因為珍珍提前和他提過,要還家裡醫藥費這事。
他雖然捨不得,但也答應了的,所以有心理準備。
「哎呀,自家孩子生病,要什麼醫藥費!」邱老太一擺手,「他不給我錢,我還能看他病死?砸鍋賣鐵也得治呀!」
「二哥如果沒錢,就像您說的,不管家裡多難,也要給二哥治,也不用他還錢。」羅培珍溫聲說服親媽。
「可是他現在有錢了啊,這筆錢就該歸公中。
這是他一個大男人對家的責任,難道您想讓他當個自私自利的人?」
我很想自私自利的!
羅培貴內心吶喊,嘴裡卻不敢反抗,還得點頭道,「是啊是啊,我有錢了,就得還!
呵呵,媽還得帶全家過日子,我和老六都需要營養,這錢您得拿。
再說您是我親媽就算了,兄弟姐妹的便宜,我不能占。」
羅培珍都不稀地看他。
全家就他嘴巧,這意思錢還了,還得給他吃回來唄。
不占兄弟妹妹的便宜?他少占了?
不過他也不壞,就是有些小心思,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也不會太過分。
所以,全家人睜一眼閉一眼罷了。
「我不需要營養。」羅培盛直接冷臉回懟,「少拿我做擋箭牌。要不是怕餓死,我不吃都行。」
「你狠你狠,全家你最狠,行了吧?」羅培貴訕笑。
他笑眯著眼,再度對錢伸出手,卻又被羅培珍打回去。
「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羅培珍瞪了二哥一眼。
又對邱老太說,「媽,這五百塊錢是還家裡的。但,您可拿不到現錢哦,因為各有去處。」
「太多錢了,我算不過來。」邱老太一擺手,「你就直接說吧,這錢到底要怎麼用?」
羅培珍一笑,招呼大家都先坐下。
這樣一來,羅培貴終於不像扒火車車門的人那樣,硬掛在羅培昌身上了,也終於鬆了口氣。
好傢夥,那是他的賣命錢,總不能連桌都不讓他上吧。
……
雖然羅家老二小自私又小貪心,但也挺好玩的一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