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妹好厲害。」同事被噎了個倒仰。
不反思自己的行為,先攻擊他人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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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培貴卻笑呵呵,「對啊,我妹就厲害,在家我都不敢惹,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那你還回廠嗎?」羅培珍正要拉著自家二哥走,這人卻再一次強行阻止,硬拉著聊。
「楊花花一直打聽你呢。」
他一臉曖昧,擠眉弄眼的,「你也挺狠心,你倆以前關係多好?現在一走半年多,也沒回來看看。
說起來,你們以前上班帶飯也都是混著吃,是不是你們本來互相有意思……」
「我這不是……我這不是……」
羅培貴搔了搔頭髮。
中醫都說,身體好才會頭髮好。
但他家二哥雖然比不上羅老大那種發量狂人,也比不上羅老三那種一看就腎氣足的,但頭髮也是黑又亮。
被他胡亂抓了幾下,有幾根倔強的就挺立起來。
再加上,他平時蠟黃的臉上居然浮現出兩陀可疑紅……
別人這樣看起來會顯得嬌羞吧?
其實他二哥本來長相也不錯,可是搭配著這神情……不知怎麼就是賤嗖嗖。
羅培珍翻個白眼,實在見不得自家二哥這不值錢的樣子。
楊花花,她記得,因為是前世的二嫂。
四字形容:奸懶饞滑。
兩字形容:饞和懶。
其實以她那樣的品性,前世如果不是她二哥托底,很難找到好人家。
何況長相也不出挑。
主要是他二哥從小身體弱,家裡又窮,讓他太沒有安全感了。
所以總是習慣暗中為自己打算,提前打算。
他自卑於自己的身體狀況和家庭環境,說難聽點,母豬對他笑一笑,他都覺得賽天仙。
前世二哥的婚姻看似平順,但那是以家裡好吃的全給二嫂,活兒也全丟給二哥做,錢也得二哥賺的前提下。
孩子,也是她媽給帶的。
經濟上,全家人都不富裕,但只要活著的時候也都接濟他家的。
二哥勞心又勞力,以那身體底子,怎麼能撐住?
二嫂唯一的貢獻是給二哥生了個女兒。
那是二哥的心頭寶,是他所有的溫柔與希望。
前世二哥對她講過:這恐怕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有了她,才證明我在這世界上活過。
當時她聽著心酸,現在想起來更心酸了。
二哥死後,二嫂就離家了。
二哥的女兒由她媽撫養,九五年她媽去世,是她供養到大學畢業。
為此,不知受了馬建國多少埋怨和辱罵。
(對,年輕時被羅老三打斷手腳後,這輩子還真沒敢再對她動手,哪怕羅老三不知所蹤,也只敢精神打壓和虐待。)
可惜,這孩子不知是不是隨了親媽的品性,表面看著禮貌周到,但內心是涼薄的。
大學畢業後,竟然慢慢斷了來往,三節兩壽的,也不會露面。
為此,她又受了馬建國多年的諷刺和挖苦。
現在,馬建國已經被狠狠甩掉,再不能成為她人生的污點和累贅,楊花花也不能再拖累她二哥。
看到過吸血的,沒看到過趴在病人身上吸血的!
現在聽多嘴的同事說起楊花花經常和二哥混著吃飯,她算明白為什麼不管她媽和她妹怎麼精心調養,二哥也胖不起來的原因了。
她家窮,可飯食向來不錯。
且不說翠翠能把粗茶淡飯做成美味,她媽還經常從工作的國營飯館拿回吃食。
好多雖是客人剩下或者後廚怕過期不用的,但也都是能下肚的好菜。
飯館的人從經理到大廚都仁善,為了照顧孤兒寡母,總是緊著她媽先往家帶。
有油水有肉的好東西,她們家總是緊著二哥和六弟。
哪怕大哥是媽媽的心頭肉,也排不上。
畢竟那兩個一個病,一個殘。
她媽還總覺得是自己沒養好的緣故,有著深深的愧疚補償心理。
可現在看來,二哥把好飯帶到單位,其實自己沒吃多少。
她和翠翠都捨不得吃的,早進全進楊花花的肚子了?
混著吃?
說得真好聽。
楊家條件很差,比她家還要困難點。
結婚的彩禮沒少要,陪嫁卻只是一床布被,連新衣服和新自行車,都是羅家備下的。
可即便這樣,羅家上下都對她很客氣。
後來羅培珍在年老後反思過,楊花花在她二哥面前作威作福的,自家也應該負上責任。
因為有一種人不識抬舉。
羅家一片熱忱厚道,可楊花花卻並不覺得是羅家人好。
她會覺得是羅家缺了她不行,得上趕著巴結她,憑白讓她生出高人一等的錯覺來。
要不怎麼說,什麼鳥餵什麼食呢!
善良在人品好的人眼中,會值得珍惜和感恩,也會回報。
可在人品不好的人眼中,就會覺得是你欠他的,你應該如此,你還要更讓他占便宜和欺負,不然你就對不起他。
有的人,天生就只配吃屎。
「這位同志說話好奇怪。」羅培珍把還扭捏著的羅培貴往身後來,說得不客氣,小臉也板起來。
「首先,你不顧我二哥才做過大手術的身體,硬拉著他在大太陽底下聊天,是想害他發病?
真病倒,你給治還是怎麼著?
其次,我不知道那什麼楊花花是誰,但你怎麼也輪不到說我二哥心狠。
我二哥離廠是因為生病,連你都知道他做了大手術,那什麼楊什麼花的,要真關心同事,怎麼沒打聽了,到我家去看看我二哥?
我二哥為人最好,說他心狠,怎麼有臉的?!
還說什麼和我二哥混著吃飯,我看那什麼楊,是把好吃的換到自己碗裡吧?
我二哥帶的飯,每天都有肉,可你看他瘦的。
還有你,如果真和我二哥這麼親熱,也沒見你提著營養品去看我哥呀。
所以現在請你,立即,馬上,放開你拉著我二哥的臭手。
不然他有個好歹,我就讓你賠命!
我二哥可是好不容易才活回來的,我不許任何人損害!」
一番更不客氣的輸出,把對方懟得啞口無言,下意識還向後退了幾步。
羅培珍重重哼了聲,拉著有點尷尬的羅培貴,轉身進了廠里的辦公大樓。
那同事望著兄妹倆兒的背影,啐了口,「長得人模狗樣的,卻凶成這樣,將來誰敢要?」
緊接著又靈機一動,甩著膀子走了。
得去告訴楊花花,羅培貴回廠了。
哪怕不是回來工作,卻是回來拿錢的。
甭管多少,他就不信楊花花不眼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