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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就是這麼護犢子

  吳科長被問得尷尬無比。

  只能結巴著說,「許是您貴人多忘事……」

  合著還想把責任推到他身上?

  不,這是想和稀泥!

  可他也不想想,找上門的女同志能允許他矇混過去嗎?

  那就,乾脆讓他吃點虧吧!

  馮廠長忍著呵斥對方的衝動,沒有當場揭穿吳科長。

  畢竟他們現在同一戰線,都代表廠方。

  不能狗咬狗,一嘴……呸!

  「你看看這個,再做出合理解釋。」馮廠長只把資料丟給吳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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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培珍再次覺得這個廠長能辦事。

  至少他沒有藉機先把她糊弄回去,施展拖字訣,慢慢去操作對他們最有利的方案。

  其實她不知道,她剛才表現得那麼唬人,馮廠長是覺得她不好說話,若是拖延,怕她做出更過分的來,還不如當面鑼對面鼓。

  「廠長,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啊。」吳科長快速地翻完資料,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說。

  「好呀,我聽你狡辯,不是,解釋,也讓家屬知道前因後果。」馮廠長倚在椅背上,伸出手掌揮了揮。

  羅培珍差點給他配音:請開始你的表演。

  吳科長戰術性喝水。

  心裡壓著突然臨頭的大雷,心思不附,都沒注意,喝的是廠長的專泡茶。

  「這位女同志,我還不知道你找來廠里的目的。」吳科長忽然嚴肅了臉色,甚至有些兇狠。

  「但是,你拿一堆刻了蠟板就能油印的東西,到底想要幹什麼?你這是偽造,是犯法的。」

  羅培珍唇角微勾。

  和馮廠長比起來,這位吳科長卻是太愚蠢了。

  他根本看不清局勢。

  人家能拿出油印,就極可能有原件。

  只要看看廠長沒有質疑,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這樣的人,絕對是通過溜須拍馬爬上去的。

  自身毫無本事,只會貪墨剋扣,欺負底層良善。

  「很簡單,我要為我二哥羅培貴討個公道。」羅培珍字字清晰。

  「你這是來我們工廠鬧事!應當報公安抓你!

  再說有什麼公道可討?工廠怎麼他了?有哪裡對不起他了?」吳科長繼續硬頂。

  「你無故開除一線工人。」

  馮廠長看到對面的年輕姑娘不緊不慢,同時不卑不亢的樣子,心想那哪是輕易可以壓服的?

  本來他們就是在道理上占不住的一方,還不懷柔處理?

  媽蛋的,好後悔把吳蠢豬叫過來對質。

  情況怕是要糟……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吳科長個缺心眼,已經開始大放厥詞。

  「開除羅培貴,合理合規。

  因為他不能正常完成廠里的工作任務,這類偷奸耍滑的人,我們廠不要。

  再說,他本來就是臨時工,因為工作需要調整崗位和人員,是正常的吧?

  你一個普通女同志,哪懂這些管理問題。」

  「你這樣說話,等同於放屁!」羅培珍也板起小臉,直接不客氣,不文雅了。

  「我哥勝不勝任工作,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勞資人事科原來是一言堂?我倒是領教了。

  而且『偷奸耍滑』四個字,你有什麼權利用以評判我哥?

  如果你只是順嘴胡說八道,我就認為你是侮辱人格!

  你不報公安,我都得去報。

  我二哥好好一個有力青年,工作時任勞任怨,工傷了被你們廠里一腳踢。

  一條命去了半條,還落得你這樣的評語。

  憑什麼?憑什麼以你一張嘴,我二哥差點丟命,還得落下這麼個名聲!」

  她二哥是慣會偷奸耍滑,但同樣的,這些人指責只能她能說,她媽也能罵,別人就不許說!

  就是這麼護犢子!

  「噯噯,天太熱,火氣都別這麼大嘛。」馮廠長見勢不妙,連忙起身,打圓場道。

  他嫌棄地把自己的茶杯往旁邊扒拉,但把羅培珍面前還沒動過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我就是想要好好說話啊。」羅培珍一指吳科長的鼻子。

  「人家廠長還和和氣氣的,你憑什麼上來就一種訓斥的態度?

  我是罪犯嗎?還是你代表派出所,你代表法院?

  你要是不想解決問題,只是想推卸責任,我就跟你沒什麼好講!

  還是說,你們煤球廠當領導的都官威太重,沒我們小老百姓說理的地兒!」

  這話,說得更重了。

  這年月,誰敢自稱當官的?還官威重?

  找死嘛不是。

  都是為人民服務的,是公僕。

  「你!你簡直……你簡直……」吳科長又氣又虛,找不到反駁的話,只梗著脖子。

  「反正廠里的開除決定沒有問題!

  你們家的人,不知道羅培貴向來身體不好?

  因身體原因無法工作,不開除,難得還要白拿工資嗎?

  你們這是占社會主義便宜!」

  「看這大帽子扣的。」羅培珍嘲諷冷笑,「我看以後你別叫吳科長,叫大帽子王得了。」

  外間,廠辦幹事和廠辦文員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聞言都努力壓著唇角。

  廠辦文員還吐了吐舌頭,小聲說,「我看這位女同志扣帽子的本事,那才更爐火純青。」

  只聽羅培珍持續輸出,「我態度良好地來解決問題,你又是什麼態度?

  馮廠長叫你來,原意必然是想對一下情況,看沒有誤會。

  你倒好,先是侮辱我哥的人品,然後又侮辱我的智商。

  沒點證據,我能隨便過來討說法嗎?

  那是討打!

  怎麼了?你這不是國家單位,人民工廠,是舊社會的衙門嗎?

  你是官老爺,不許我們老百姓說話,直接打我一頓板子扔出去?

  你那麼急於把事情推開、定性,吳科長你是心虛嗎?

  可有一句話: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如果你沒做錯事,也沒觸犯到法律,你怕什麼?!」

  廠辦幹事對廠辦文員輕輕一挑拇指,表揚她看得准。

  論扣大帽子,吳科長太淺薄了。

  而裡間,吳科長氣得發抖,好像得了帕金森。

  他當然記得羅培盛,一般做了缺德事,多少有點心理陰影,記憶會持久一些。

  何況,滿打滿算,也才過去半年多。

  他本能想表現橫一點,把羅培貴的妹妹嚇走為止。

  哪想到,這個女的是油鹽不進的!

  「我……你……」他不知如何辯駁。

  馮廠長冷眼旁觀,心裡全明白了。

  如果說之前對羅培珍的說法,對那一大包資料文件,他還存了那麼一絲存疑,或者說僥倖心理,現在心底的另一隻靴子終於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