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天還沒亮,熾羽衛副將張應雷為主將、操江水師提督蘇夢儀為副,領熾羽衛四千、昭武衛三千、操江水師三千人,合兵萬人已經出發前往淮安。
張應雷是重啟武進士,他將取代法定的丁守榮擔任指揮,這是參謀部李信的建議。
李信也看到了虞時明的緊急軍情,在御前什麼也沒說,但他對匪軍中有大明最新的鋼刀一事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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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警備區這幾年總共申請的武器數量有點多了,李信非常懷疑匪軍武器就來自丁守榮。
丁守榮在徐淮呆的時間有點久,是少數幾個沒有調動過的警備區指揮,如果沒有洪澇,虞時明將接替他,按照參謀部的意見,是賑災結束就換人。
當然,李信不相信匪軍就是鎮岳衛,按照新六衛兵不隨將走的體制,丁守榮做不到。但考慮到剛剛發生丙字型檔武器糧草失蹤案,李信有理由相信,鎮岳衛極有可能是系統化腐敗。
從安南回來後的洪祖烈封南驍伯,隨後他就有些飄了,生活奢靡,還納了兩房小妾。洪祖烈提拔的那個千戶鮑振國尤其可疑,個人財富嚴重不符合他的收入。
洪祖烈以前也是漕軍出身,虞時明通報漕軍有人作亂,讓李信忍不住多想了一層。
蘇夢儀親自出動,但他的任務不是平叛,而是要保障漕運。朱慈炅沒有吩咐,但王在晉非常重視這點,叛軍畢竟是在運河邊出現,他要提防漕運中斷。
大明已經漕海並存了。嚴格說來,漕運的效率和成本遠遠不如海運,但考慮到漕工的生存問題,漕運並沒有取消,如今漕運和海運的比例大約是四成漕六成海。
對於漕兵叛亂,王在晉有些懷疑就是海運大興的結果,雖然朝廷一直在做分流漕工的事,但生活慣性導致很多人還是不願意改變工作,這又導致他們的生活水平一直在下降。
漕工鬥毆搶食的事情,這兩年越來越多。南京附近的漕軍其實已經全部取消了,這邊工場太多,改行當造船工是多數人的選擇。
但徐淮山東依靠漕運謀生的人還有很多,隨著青島港的完工,有不少人依然重操舊業,分流分了個寂寞,他們只把修港口當成了一筆外水,他們覺得自己的本職還是漕工。
至於朱慈炅吩咐的最重要的情報,高起潛也把胡承詔、駱養性、岳鳴柯三人叫醒開會,雖然他也邀請了劉世茂,但劉世茂理都不理他。
劉世茂要加強皇宮的安保,他有點受到驚嚇了。閣老被一箭射死,劉世茂自己就是用箭高手,他知道這有多難。
閣老身邊是不缺人的,一般刺客帶著弓箭,出現在閣老視線里就不可能不暴露,那些護衛不可能都是瞎子,哪怕他們不能擋箭也能把閣老推倒。
要避免暴露,距離肯定要夠遠,對風速要有非常強的判斷,心性更必須沉穩,百步穿楊不是那麼簡單的。
傅啟光是在朵顏搞積肥成名的天工院行走,他關注的重點是後續的賑災。劉鴻訓閣老死了,但還有個王業浩總督,王總督能不能順利接手,尤其是出現了叛軍的情況下。
王業浩名為總督,實際上根本沒有軍事經驗,他是御史出身的官員。傅啟光提醒了一下王在晉,王在晉只回答五個字,「等後續訊息。」
傅啟光一個人回到天工院,他既不是總召又不是副召,只是普通行走,掛翰林中書,有點人微言輕的味道。
傅啟光最擔心的,其實是匪軍裹挾災民,把事情鬧得更大。要知道,劉鴻訓設定了八處大營,合計有好幾十萬災民,任意一處被裹挾,那就是好幾萬人。
徐淮地區的政治威脅,遠勝於軍事威脅,可惜,其他人關注的都是最直觀的軍事叛亂。
天一亮,劉一燝一上值就收到了這個震驚訊息。內閣會議很快確定了劉鴻訓的身後事,諡文烈,加少保。
繼大軍前出後,各路人馬也相繼派出,有追封劉鴻訓的,有重新分配糧食的,還有預警周邊州縣的。
劉一燝與秦良玉、范景文拜見了朱慈炅,稟報了內閣意見,朱慈炅有些沉默,並沒有什麼特別表示。
中午,第二波情報傳回南京,邳州陷落。
十三日,宿遷、沭陽同時遭遇攻擊。
十四日,皇家海軍急報,海州遭遇流寇攻擊,流寇大敗。
十五日,徐州陷落,碭山、蕭縣、豐縣、沛縣同時遭遇攻擊。
二十日,山東訊息傳來,嶧縣、費縣、蒙陰、沂水、新泰、泗水、曲阜相繼陷落,兗州失聯。
二十五日,宿遷陷落,皇家海軍陸戰隊在沭陽擊敗流寇。
三十日,徐州全境陷落,流寇進入歸德府。
六月初二,北京急報,洪歹極出兵朵顏,總兵吳自勉陣亡,周遇吉接管朵顏防線,馬世龍前出草原。
六月六,大清立國。
當天,朱慈炅就收到訊息。
干清宮御書房內,內閣六位閣老俱在,五軍都督府秦良玉、劉孔詔、杜文煥、毛文龍也在,天工院范景文、孫三傑、黃錦、洪承疇在。
昭武衛指揮使沈壽崇,皇驍衛指揮使孫應元,鎮岳衛代指揮使梅春,熾羽衛指揮使王道允,雷霄衛指揮使溫如孔,驤雲衛指揮使曹文詔,皇家海軍指揮使藍守素,孝陵衛指揮使蕭鴻昌俱在。
其中,蕭鴻昌本是孝陵衛的帶俸指揮使,梅春才是見任指揮使,梅春調任鎮岳衛後,蕭鴻昌就由帶俸官變成見任官了。當然,如果洪祖烈沒有問題,梅春回孝陵衛,他繼續帶俸。
太監胡承詔跪在御前波斯地毯上,頭上全是汗水。沒有辦法,他負責情報傳遞,這個驚人的訊息只能由他稟報。
短短半個多月,徐州就獨立了。這下好了,大明也不用賑濟災民了,災民全變成流寇了。
大清,號稱百萬大軍。這個名字把朱慈炅都唬得一愣。但什麼玉皇殿大學士、彌勒殿大學士、無生殿大學士,還是差點讓朱慈炅笑出聲。
朱慈炅還是很冷靜的,白澤衛已經有人在大清做官,他已經基本上搞清楚了這幫人的來頭。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山西餘孽流竄到山東,與白蓮教和當地山賊勾結的結果。
這其中有兩股勢力比較危險,一個是漕工,一個是建奴。
漕工雖然還不是青幫,但也絕不可小視,他們斷了漕運是自絕生路,實際上並不會對北方後勤產生什麼影響。
洪歹極倒果然不愧是戰略大師,朱慈炅以為自己已經鎖死他的發展的,沒想到他還能掙扎,不動則已,一動就打在大明的「七寸」。
可惜,朱慈炅開海後,這個所謂的「七寸」,已經不那麼七寸了。
一片沉默聲,王在晉首先出列。
「陛下,臣請督師平遼。」
朱慈炅輕輕笑了笑。
「不用,要相信張慎言、盧象升他們。倒是這個所謂的大清,誰願意立此滅國之功?」
大病初癒的毛文龍咧嘴大笑,拉了一把蠢蠢欲動的杜文煥,差點把杜文煥拉個趔趄。
「陛下,老臣請戰。」
朱慈炅點點頭,毛文龍在中樞這麼久,終於不再自稱將而自稱臣了。說實話,朱慈炅覺得自己欠他一個爵位,所以他本來的意向就是毛文龍領兵平亂。
「要多少人?」
毛文龍也不客氣。
「十萬新六衛綽綽有餘。」
朱慈炅笑了。
「好,河南王承胤,大名府姜名武,山東熊九焜、楊御藩,以及張應雷、蘇夢儀皆歸你指揮,兵部侍郎張福臻為監軍,負責賑濟安置等事。」
毛文龍大喜。
「老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