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動員新六衛，都沒有內閣什麼事，而且淮安和清江浦還有先前的賑災糧，大清土匪也試圖來搶，但被張應雷的火銃直接打崩。
大清土匪的戰術非常卑鄙，直接讓百姓來送人頭，等到明軍疲憊，或者主將心軟，再發動精銳攻擊。
這個戰術剛開始取得了巨大成功，尤其是本地守軍，幾乎沒有人能扛得住。這也是這些縣城快速淪陷的原因。
隨著客軍不斷加入戰場，他們就開始打不動了。比如大名府的姜名武，他已經報捷，他在濟寧一戰消滅五萬匪軍。
他的這個大勝卻讓朱慈炅非常心痛，這五萬，多少是真正的土匪，多少又是被裹挾的百姓。姜名武手下也不過才五千多人，五千人全殲五萬人，真他媽的好一場大勝。
這樣的大勝多來幾場，大明也就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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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朱慈炅也不能自縛手腳，只能咬牙認可表彰姜大將軍，雖然心裡給這個傢伙狠狠記了一筆。
朱慈炅甚至認為，這可能就是大明亡國的真正原因。針對流寇的每一場大勝，都是自己給自己放血，等血放幹了，大明也就亡了。
好在徐州這個「郭子興」，不是流寇，一開始心氣就高得離譜到超乎想像。他們以為占據了徐州糧倉，是上佳的根據地，但坐寇卻讓朱慈炅放心了不少。
參謀部制定的戰略是封鎖、殲滅，絕對不能讓他們擴張，朱慈炅非常認同。
在他眼裡，所謂的大清軍，哪怕有個「大清」的旗號，有漕兵叛徒，甚至地方守軍，也絕對不是新六衛的對手，軍事上來說，根本就是一群土雞瓦狗。
火銃他們都擋不住，驤雲衛騎兵出馬，這群冢中枯骨能撐三個月都算他們有本事。
大明天天都有叛亂，只是徐州這邊鬧得大一點，朱慈炅並沒有特別關注。
大明鈔票發行終於確定了，但西班牙人卻不認大明鈔票。朱慈炅想不通這幫人的腦迴路，他們四處打聽大明國債的事，都想買，但面對同樣是紙的鈔票卻非常不信任。
這事就讓朱慈炅惱火得很，總不能他們不認紙幣就中止大帆船貿易了吧。
大帆船貿易這東西可不只西班牙人當中間商大量獲利，同樣是大明最大的一筆收入，朱慈炅都不敢想像西班牙的銀礦一旦全面枯竭，大明該怎麼辦。
江南工商大發展，其實許多工場都是依賴明西貿易發展起來的，別看他們並不直接參與，但間接影響已經不只是一兩個產業那麼簡單的了。
對於西班牙人，朱慈炅一開始就不信任，他還搞了個《明葡密約》，悄悄支援葡萄牙獨立，隨時準備背刺西班牙人。
但隨著兩國貿易深入擴大，再加上官方公開背書。朱慈炅這個時候到外面去吼一嗓子要跟西班牙開戰，不知道多少人急得跳腳。
如今已經有民間船隊開赴東大陸了，畢竟西班牙人願意買地給大明，朝廷不買，他們自己買回來送到朝廷嘴裡，就不信朝廷不吃。
當葉燦告訴朱慈炅，有人願意為朝廷買地的訊息，朱慈炅眼珠子都差點掉地上。商人真不愧是最有活力的團體，這眼光見識，讓朱慈炅都有些頭痛。
這個世界越來越癲，朱慈炅只能順其自然。
但他深知擴張太快，肯定會消化不良的，新明島玉寧府還有那麼大一塊地等著開發呢，東大陸實在太遠，如果任由商人經營，那裡遲早發展成明版的自由美利堅。
確定由毛文龍掛帥平亂後，朱慈炅就沒有把徐州的事太放在心上。他有些懷念蔣德璟那個談判專家了，天工院裡現在就沒有這方面的人才，不過傅啟光還算有點潛力。
第二天一早，朱慈炅跑完步就邀請傅啟光過來一起吃早飯，準備讓他去跟西班牙人交涉，大明可以放棄一些利益，要求他們接受或者部分接受鈔票。
這可是鈔票啊，居然沒有人想要，朱慈炅都鬱悶好幾天了。
吃完飯，傅啟光就陪著朱慈炅去菜園散步，菜園裡臭哄哄的，顯然是剛施過肥。傅啟光眉頭微皺。
「陛下，天氣開始熱了，這個時節施肥，可不是好主意，容易燒苗的。」
朱慈炅點點頭，回頭發現高起潛和盧九德都沒有在身邊，施肥的事，多半是這兩個傢伙乾的，可惜沒有機會罵一頓。
「是啊，照顧得太好了，也會把莊稼照顧死。劉孔和昨晚把他父親的遺書送給朕了，劉先生生前就覺得朝廷大張旗鼓的賑濟，是導致如此『災民』聚集的原因。」
朱慈炅停步，望向遠處，臉上有些陰鬱神色。
傅啟光想了一下，還是開口。
「陛下，和西班牙的談判，臣可以去試試。不過，臣還有一件事想要稟告陛下。」
朱慈炅收回心思，微微一笑。
「曙卿請講。」
傅啟光和朱慈炅見面雖然多，但單獨見面的機會很少，這不是第一次被朱慈炅叫字，更不是朱慈炅開玩笑說的傅卿字曙卿，有些正式，有些讓傅啟光感動。
哪怕朱慈炅非常隨和，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讓他稱字的。
「陛下，臣對徐淮之事有些看法。臣認為平定徐淮，重點不應該是平定亂軍，而應該是平定人心。所以，臣認為，毛文龍掛帥不合適，更合適的是再派一位閣老。
陛下平時也教導我們，無論何時，軍事都是為政治服務的。」
朱慈炅瞬間都領悟了傅啟光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朱慈炅嘆息了一聲。
「你說得不錯，是這個道理。可你昨天怎麼不說？你也是天工院行走，怎麼，覺得自己人微言輕？這會兒，毛文龍恐怕都披掛上馬了，你讓朕怎麼辦？
想想後續主意吧，以後可不許這樣了，不要怕這怕哪的，有合理的想法，朕聽得進去的。」
傅啟光連忙俯首下拜。
「臣明白了。」
這時，太監劉允中急匆匆的跑過來，跪倒在朱慈炅面前。
「陛下，陛下，不好了，毛帥墜馬！」
朱慈炅和傅啟光面面相覷，大軍出征當日，主帥墜馬？
這個「大清」莫非真有什麼神秘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