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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聖旨拿來

  當金鉉把鎮岳衛丙字型檔糧案的來龍去脈告訴劉鴻訓後,劉鴻訓大笑,直接問王業浩。

  「峨雲,老夫一張紙條調動鎮岳衛軍糧,你信嗎?」

  王業浩搖搖頭,臉上賠笑,心中卻很焦急。劉鴻訓用花押調糧就是個笑話,但廣運倉無糧卻不是,作為漕海總督,這個事,他也會受牽連的。

  「本督聽說,新六衛只認陛下劍令,聖旨都調不動。策劃誣陷閣老的人,怕是根本不了解新六衛的運作。」

  劉鴻訓臉上保持著嘲諷笑容,可心中同樣不輕鬆。他很清楚的判斷出,這是有人對他出手了,他離開南京可還沒有多久。

  真假其實不重要,朝中高官八成知道這是誣陷,可依然有御史來「問話」,這就是要讓他閣老的威望掃地。

  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時候,其他有的沒的彈劾也該跟上了,自己如果要臉,就該上表乞骸骨了,否則,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這,就是東林黨爭的常規手段。

  劉鴻訓第一個鎖定的「敵人」是錢謙益,自己接手「金權案」,其實相當於把錢謙益從閣老候選人中踢出局了。雖然這並不是自己本意,但毫無疑問已經結下了生死大仇。

  別看錢謙益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但劉鴻訓早就判斷此人是偽君子。不過,錢謙益受劉一燝的影響比較深,劉一燝應該不會允許他出手。所以錢謙益應該不是主謀,最多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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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鎖定的「敵人」是鄭三俊,此人雖然已經沒有擔任任何官職,但尚書的待遇還在,朝中的能量也不小。

  而且,此人有點看不清形勢,不知道大明的主題已經是和解團結了,總想把不是他們東林的人踢出局,依然算計這個算計哪個,呂圖南都差點著他的道。

  朱慈炅在位,此人不可能回歸朝堂。但他很能噁心人,也只有噁心人才能顯示他的政治存在,表示他依然還有巨大的影響力。

  劉鴻訓其實不想招惹他,但如果他立威立到自己頭上,自己不介意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在位和不在位的區別。

  不過,鄭三俊應該不會如此不智,他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能量,沒這個膽子才是。當然,劉鴻訓也不排除他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劉鴻訓最終鎖定的敵人,是申用懋,刑部第一侍郎,前首輔申時行的公子,蘇州人。

  「金權案」中,申用懋幾度來找自己求情,甚至還曾經給自己下跪,但如果自己答應了他,和錢謙益有什麼區別,所以自己當時沒有理會他。

  最終,申用懋有些複雜的親戚同樣被抄家發配了的。事後,申用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甚至見面還能點頭微笑。

  但劉鴻訓深知,咬人的狗不叫,這個人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說不定,他早已經暗中收集了自己無數黑料,只要有機會,就會咬自己一口。

  申用懋手中的權力不小,因為刑部擴權了。偏偏此人名聲還不錯,號稱「文能安邦,武堪定國」,朝中關係也非同小可。

  自己如果要對付他,劉一燝一定會出面調停。劉鴻訓有點懷念黃立極了,黃立極一直壓制著申用懋,還讓他無話可說。可惜,黃立極也只是壓制,沒有打死他。

  劉鴻訓提起筆,想給朱慈炅上書,很快又把筆放回筆山。

  沒有必要啊,皇帝如果真對自己起了疑心,來問話的人就該是高起潛,而不是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給人當槍使的倪元珙。

  劉鴻訓又抬頭看了兒子劉孔和一眼,如果自己沒有猜錯,所謂的閣老花押,就是自己給劉孔和寫的那張便條。

  算了,朱延禧當年對自己還是多少照顧了一下的,就當時還了人情了,再說這點事,真的能傷到自己嗎?

  申用懋怕是根本沒有見過朱慈炅幾次,想了解當今天子,他需要做的功課還很多。

  劉鴻訓只是稍微考慮了一下,就放棄對金鉉帶來的這個訊息繼續花心思。

  他的確應該上書,但上書需要說明的是這次洪澇的災情現狀和自己應對的措施。政鬥,讓申用懋之流自己作死就好了,越多人攻擊自己越好。

  「峨雲,恐怕我們要移營徐州了,你那個廣運倉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到劉鴻訓並不在意什麼軍糧案,把注意力回歸到徐州的事上,王業浩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劉鴻訓肯去徐州,他就是最高負責人,自己最多算第二負責人。

  「具體情況只能到了再說,我只是收到急報,說廣運倉空了。」

  劉鴻訓冷笑一聲。

  「三十萬石糧食是水嗎?怎麼空的?徐州是不是有三千萬人?一幫蠢貨,蠢得還一模一樣,老夫倒想看看,這韓雲搞的什麼鬼。」

  王業浩立時就感覺到自己和閣老的差距了,劉鴻訓連遇大事,人家依然冷靜得很,而自己聽到徐州倉空了就慌,忙不迭的跑來找可以扛事的人。

  劉鴻訓一說,王業浩就反應過來了。洪澇中斷了漕運,這麼多糧食根本運不出去,這空的只是帳面,糧食肯定還在徐州。

  「閣老說得是,我建議讓劉駙馬回來,一起去。反了天了,陛下連軍糧都調來了,他們的糧食竟然不翼而飛,我看也該砍幾顆腦袋了。」

  劉鴻訓搖搖頭。

  「沒那麼簡單,你沒聽高指揮說,這不是天災嗎?徐州的問題,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複雜。」

  王業浩連忙附和,又轉頭看向金鉉。

  「伯玉,操江這趟運了多少糧過來?」

  金鉉微微躬身。

  「聽軍士說是三萬石,第二批是兩萬石,救急應該沒有問題。」

  劉鴻訓想了一下。

  「伯玉你再去跑一趟,讓他們先別下船,直接送去宿遷,淮安這邊不需要。我們也準備下,連夜先去宿遷。」

  金鉉愣了一下,連夜走,這不是逃跑嗎?

  「閣老,倪元珙也隨船到了的。」

  劉鴻訓完全不以為意。

  「他是廉政御史吧,正好,徐州恐怕有案子要他查。」

  金鉉只好告退,結果倪元珙比他想像的還積極,剛出門就遇到。

  一身正氣的倪元珙走在最前面,駙馬都尉劉有福帶著四個獬豸衛跟在他後面。

  金鉉吞咽了一口口水,站到大門邊,額頭隱隱有冷汗。王業浩也注意到來人,趕緊側身低下頭。劉孔和一臉憤怒,死死盯著倪元珙。劉有福腳步越來越慢,都擋住了獬豸衛士兵進門。

  門口的錦衣衛士兵看著獬豸衛計程車兵,有些小尷尬和不知所措。

  只有劉鴻訓正低頭看王業浩剛剛呈上的漕軍急報,頭也沒抬。

  倪元珙昂首挺胸走到堂中,對劉鴻訓掏出腰牌。

  「劉默承,我是廉政部御史倪元珙,奉命審問你。你犯事了。」

  劉鴻訓都氣笑了,鬍鬚都在抖。

  「聖旨拿來。」

  倪元珙呆住了,瞠目結舌。

  劉鴻訓偏頭示意了一下他旁邊武器架上的天子劍。

  「知道這是什麼嗎?看在你弟的面子上,老夫今天就不砍你腦袋了,再敢無禮,門口就是錦衣衛。收拾下,隨老夫去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