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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雨夜有客

  新一屆內閣的運轉幾乎沒有過渡,朱慈炅一直覺得,是自己天才的內閣助理制度起到了作用,對劉一燝的個人能力嗤之以鼻。

  連續大雨並沒有影響內閣的運轉,只要大明的官僚機構還在正常運轉,天下就出不了多大的事。

  關於還都的事,朱慈炅和張太后有過溝通。張太后對定都北京還是南京,其實沒有什麼堅持,她最大的擔心是群臣在首都擁立信王或者瑞王。

  朱慈炅對這個問題只想笑,但還是耐心分析了一下。也因為此,內閣不再派閣老留守北京,朱慈炅同意了。

  御前閣部聯席會議也順利召開,一共十八人參加,除了內閣七人,六部尚書,還有五軍都督府的秦良玉、大理院的張延登、督政院的李標、監國司的趙本政、天工院的范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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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一提的是,監國司掌印換人了,換成了司禮監第一秉筆趙本政。劉若愚、王之心、高宇順派回北京,受寶豐王朱常泌統轄,籌備監督京師擴建計劃。

  朱常泌出自潞藩,也是萬曆爺的親侄兒,算是親藩,剛過二十歲,一身正氣,連瑞王府都不放在眼裡。「本王放你回去報信,叫王兄親自來找我放人。」

  朱常浩瘋了才去招惹這個二愣子堂弟,只是給朱慈炅寫信:你這個小叔祖是不是太小了,直隸情況太複雜,他來當總監怕是要出事。

  二十了,小嗎?不小了吧,朕還有十多歲的總監呢。五叔祖你別急,朱由杞過兩年也可以辦事了,你這是在擋你家世子的路,這可不好。

  出事,朱慈炅倒希望出事。埋伏的大軍沒有等到洪歹極這個強盜,打掃一下屋子也不錯,盤根錯節的北京未必就比當初南京清靜。

  聯席會議上,敲定了一些重要人事,首先就是安排落選的閣老候選人。

  施鳳來擔任京師擴建工程總理,皇店司北方總管王應朝和工部侍郎王象晉擔任副總理,英國公張之極擔任副總監。

  南直隸五總也因此敲定,孟紹虞出任總督,范復粹出任總理,穎王朱由渠出任總監,李若星出任大法官,沈壽崇兼任總指揮。

  不過,就像朱慈炅把直隸五總衙門設在真定府一樣,南直隸五總衙門也設在了廬州府,反正不管是石家莊還是合肥,都有省會之姿,一步一步來嘛。

  因為孟紹虞出任總督,錢謙益掛印禮部尚書,因為范復粹升任總理,薛國觀任應天府尹。同時,閔洪學轉任刑部侍郎,紹捷春繼任直隸副總理,張至發升僉都御史。

  閣部聯席會議重點討論的是湖廣、浙江、江西、福建四省全面落實皇民土地政策的安排,劉一燝親自監督。

  糧食問題也一併討論,不過大明最智慧的腦袋加在一起都沒有什麼好辦法,這個事只能按部就班。

  不過,劉一燝想要試驗薊州的集體農莊模式,他要在湖廣和浙江開展更多試點。無論如何,集體農莊可以快速傳授全新的耕種技術和農業知識,這個其實比單純的分地更強。

  朱慈炅同意了。他發現自己有點魔怔,包產到戶的前提是農民自己掌握了農業知識,大明其實不具備這個條件,集體農莊能夠很好彌補這個缺陷。

  這件事其實不是劉一燝提出的,是沒有參會的戶部侍郎吳甡的建議,他和盧象升才是集體農莊的始作俑者。但劉一燝就是牛逼,下面不管是誰提議都是他的功勞。

  劉一燝其實也很猶豫的,對於工商而言,獨門獨戶的農產品非常麻煩,皇帝又要消滅地主。那不如換種模式,集體農莊,對所有人都好,因為農莊的領導者只能是地主。

  新內閣第二項重要工作就是鈔票和國債,這個事,戶部、皇家銀行、戶部銀行、工部銀行、驛傳銀行,幾家人吵得不可開交,誰都不讓。

  內閣的劉一燝全程裝睡,畢自嚴、劉鴻訓、溫體仁就是內閣搶錢的主力。

  戶部的楊一鵬也裝懵,他手下也有四大金剛,吳甡、都任、高弘圖、傅淑訓。

  至於銀行系統,楊嗣昌自己就不是善茬,方岳貢、呂維祺、張有譽也絕不放棄自家利益。

  他們這個會開了兩場,都沒有吵出過結果。

  然後這會就開不下去了,持續大半個月的雨,是真的把南直隸澆透了,雖然南直隸地下水資源豐富,但老天爺偏偏就是要給再補充點。

  無數秧苗受災,油菜倒伏,山體滑坡,最震撼的是黃河,不對,是淮河,也不對,不管了,就是河南歸德和徐州、淮安那段大河出事了。

  這個文明最嚴厲的母親河又又又上岸了。

  沿岸房屋垮塌無數,地里莊稼想搶也沒法搶,還沒熟呢,三府頃刻間出現巨量災民。

  按照以往的習慣,過幾天統計一下受災人數就行了,地方畢竟還有士紳安撫管理,死了都是命,收殮就是了。

  但士紳地主都沒地沒權了,反正他們自己有錢往城裡跑,誰還吃力不討好。

  皇權下鄉了,那麼相應的義務也就必須要承擔起來,可是,大明他沒有BP機大哥大啊。

  看起來嚴謹無比的宣令機構根本聯絡不到下面的人,當慣了官老爺的大人們誰願意冒雨去主持?

  有些負責的宣令官只能自行其事,可是宣令官也沒有資源解決問題,更何況,還有宣令官被水沖走了。

  白澤衛的人冒雨將潰堤成澇的情報送達南京,潰堤已經發生三天了。劉一燝捏著那張潮濕的紙,只問了一句:「為什麼不早報?」

  沒有人回答,雨聲替他回答了。

  內閣連夜開會,劉一燝相當重視此事,迅速決定派遣文淵閣大學士劉鴻訓前往賑濟善後。

  雨夜的馬車在平坦的街道上幾乎無聲,因為雨聲掩蓋。玻璃罩住的鯨油燈光芒穿透雨簾,倒是亮堂。

  錦衣衛護送的車架停住南京舊城的一棟小院大門前,這是東劉閣老的府邸。以前屬於天工院第二任總召陳子壯,陳子壯離京後一直空閒,因為有點偏,范景文不喜歡沒選這裡。

  劉鴻訓反倒看上了,這座府邸實際上是在以前的漢王府舊址上建的,條件相當不錯,離皇宮也非常近。隔壁住的都是將軍,左鄰曹文詔,右鄰孫應元,安全性那是真沒得說。

  管家開啟府門,劉鴻訓的次子劉孔和舉著雨傘一個健步就竄到了馬車前,親自開啟車門接老爹回家。

  劉鴻訓對兒子露出微笑。

  「這幾步不用打傘,我車裡的文書,你別打濕了。」

  劉孔和愣了一下,但老爹下車就直接回了,車裡還有厚厚的一摞文書。他只好上車抱起,卻沒法打傘了,還好旁邊的錦衣衛百戶長眼,比車伕更快接過傘把,照顧閣老家的二公子。

  進門後,劉鴻訓直接走向他的書房,劉孔和快步跟上。

  「父親,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