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敘畢,和諧漸去,劉一燝收起笑容。
「目前,內閣有五件事是需要馬上處理的。一是人事和分工,在內閣主要就是各位的協理中書,陛下的意思是每個閣老配兩人,一個從翰林中書調任,一個提拔試舉人才。」
內閣所有人都看著劉一燝,尤其是孫之獬、李建泰這些人。黃立極、來宗道退了,他們可沒法跟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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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事調整關乎他們前途,當然都想出去,但這個事,退休閣老們的話還不如劉一燝一個眼神。
「第二件就是天工院的御前閣部聯席會議,這個是每月例會,這個月因為大議的原因沒有召開,離開督政院時,老夫跟范景文商議了一下,後天召開。內閣議題我們需要討論一下。」
畢自嚴和劉鴻訓互相對了一下眼神,劉一燝說是五件事,但就這一件事就不只五件事。這是第二屆內閣的第一天,應該不用加班吧?
第一次全會聯絡一下感情得了,劉一燝你不會想馬上就幹大事,你又不是新官,主持內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放什麼大火。
快點散會吧,外面感覺要下雨了。
「第三件事是北京留守的問題,目前是瑞王全面主持,但內閣要不要派員留守北京,朝中一直有兩個聲音。陛下也沒有確定,需要我們先統一意見。」
王在晉眉頭大皺,按照常理來說,北京是首都,是需要有內閣留守的。但朱慈炅在南京,六部大合併也來了南京,現在的北京,只有瑞王和要回京的北監國信王。
這和黃立極時期是大不一樣,黃立極時期,太后在,北京也是有完整行政機構的。這個時候去北京,幾乎等同於流放。
而如果內閣決定要去北京,絕對是他王在晉這個次輔帶隊,劉一燝不可能和朱慈炅分開的。王在晉低頭喝茶,沒有打斷劉一燝。
「第四件事就是恢復寶鈔,哦,發行鈔票。還有就是教育國債和京師建設國債的發行問題。這是個大事,是需要和四大銀行的總理開會落實的。
諸位,我們需要深度介入這個事,內閣絕對不應該放棄財權。我們需要統一的內閣方案,最少也要把戶部方案變成內閣方案。」
溫體仁挑了一下眉毛,發行鈔票的事確實是他推動的,但兩項國債不是。溫體仁的第一感覺是劉一燝要搶功,但很快否定,這兩個事都未必是功勞啊。
雖然溫體仁馬上釋懷,但他突然意識到,當黃立極、來宗道、孫承宗都退出內閣後,在這第二屆內中,劉一燝已經無人能制了。王在晉不行,自己更不行。
溫體仁看了眼面前沉默如鵪鶉的葉燦,馬上意識到施鳳來其實才是真正可以和劉一燝打擂台的人,葉燦入閣不是好事啊,聰明的朱慈炅一定很快就會意識到這個問題。
施鳳來最終打的,恐怕就是這個主意,朱慈炅為了內閣平衡,說不定會特旨召他入閣。
不過,自己似乎可以截胡他這一謀劃。特旨肯定不是好事,自己確實不是劉一燝的對手,但朱慈炅完全可以扶持自己起來嘛。
溫體仁臉上不由露出笑意,葉燦雖然處境危險,但自己要好好為他謀劃下,這個人最好還是不垮。
劉一燝可沒有閒心研究溫體仁的微表情,聲音沉穩。
「最後就是五年規劃的事。大議之前,陛下就和老夫討論過這事。這個事必須推進,我的意見是把這個大規劃分成七分,我們每個人負責盯一個方面。
你們按照自己擅長的先選,最難落實的交給老夫親自盯著。今天就這些事,不過有些可能不能詳細討論,今晚皇宮值守就老夫來,你們回去後可以好好休息,順便考慮考慮這些事。」
劉一燝說完後,突然看到坐在最後的劉澤深,又補充一句。
「涵之在南京還有住宿吧?你現在住在哪?」
劉澤深連忙賠笑。
「舊會同館,很近的,這個無妨。」
劉一燝點頭。
「孫稚繩後天走,他在內城的房子是官產,可以分給你。如果你想要小一點的,你可以遣人去天工院那邊問問,這個老夫也不是很了解,應該是劉若宰在負責此事。
錦衣衛儀仗車馬早有準備,估計一會下值就能配齊,這個你們都不用擔心,就是房子比較麻煩,以沖和長卿要搬家嗎?」
葉燦終於露出笑容,微微欠身。
「多謝元輔關心,我再看看吧,不急的。」
溫體仁笑道。
「我住得近,不用搬。聽說以沖住在新城,太遠了,最好還是換換。」
葉燦同樣對溫體仁微笑點頭。
「再看看嘛,涵之不還住會同館。」
葉燦這個沒有尚書加銜的文華殿大學士,竟然同時得到了劉一燝和溫體仁的接納,這個事就有點意思了。劉一燝是首輔還可以理解,溫體仁是什麼情況?
劉澤深弄不清楚情況,只是對葉燦笑了笑,沒有有接話。劉一燝擺擺手。
「好了,聊正事吧。第一個事,沈演已經離開南京了,他留下的刑部侍郎這個位置你們有沒有推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溫體仁,溫體仁並沒有謙虛。
「那我推薦直隸副總理閔洪學吧,他祖上閔莊懿公主持過刑部,家學淵源。」
王在晉一臉鄙視,這都多少代以前的家學了。不過沈演是他的人,補也應該是他推薦,這是政治默契,王在晉更不會因為這事跟溫體仁作對。
一片沉默,劉一燝點點頭。
「可以,如果曾櫻沒有意見,老夫就把閔洪學的名字報上去。不過,陛下圈點可是全無規律,長卿如果一定要推他,只能你親自跟陛下說。」
溫體仁抱拳。
「我明白。」
王在晉突然開口。
「郭之琮留下的廣東總理呢?這個內閣不出聲,交給吏部?」
王在晉未必是要推薦廣東總理,但這個名字對溫體仁應該非常刺激。
果然,溫體仁的手抖了一下,隨即穩穩地托住了杯底。他抬起眼,正好撞上王在晉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一瞬,又同時移開。
這一幕落在劉一燝眼中,他忍不住捻須沉吟,王在晉和溫體仁似乎有些怨氣啊。這屆內閣里,就這兩個稍微有些氣候,他們如果不合,這內閣不是可以完全被老夫掌控。
但劉一燝臉色瞬間又不好看了,完全掌控,完全掌控是要出大問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