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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開宗明議(三十一)

  這對轟比昨天打架還好看,打架的時候太亂,細節沒有看清楚,這唇槍舌|戰、你來我往,回合戰就是比即時戰精彩。

  先是「玉堂仙」對「少冢宰」,互相表示尊敬;然後是「倪汝玉」對「房陽初」,火藥味漸濃;最後是倪元璐對房可壯,幾乎撕破臉了。可惜,總有人大煞風景。

  吏部這邊,曾櫻起身,喊了一聲「陽初」。倪元璐身後,程國祥靠柱站著,眼看兩個人要翻臉,他也怕昨天那幕重演,快步上前拉了一把倪元璐。

  「汝玉,按照規則,你應該對監國發言。」

  這條規則一出,倪元璐立刻就敗下陣來了。房可壯一臉得色,倪元璐氣得胸口起伏,兩眼冒火。下了講台,就要拂袖而去,剛走兩步,又轉頭回來,和程國祥擠在一起。

  「稟監國,吏部迴避了地方官員吃空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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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才心滿意足的直接下台,房可壯本來已經轉身,聞言又調頭。你回來,這個問題也可以好好掰扯掰扯。可惜,倪元璐發現規則不利於自己,頭也不回。

  房可壯還沒說話,程國祥已經開口了。

  「那就先就這兩個問題表決一下,如果大多數人覺得吏部應該出方案,吏部再提案表決。」

  這下房可壯也無話可說了,他還是要尊重大議主持人的。程國祥提議表決,結果卻非常意外,倪元璐提出的兩個問題,竟然都贏了。

  有效總票數是二百二十八票,倪元璐獲得了一百五十票。

  天工院、內廷、親王、勛貴、武將、督政院高層,甚至連孔貞運、劉宇亮、黃道周這些潛邸出身官員,都毫不猶豫的全票支援倪元璐。

  像是劉宇亮,因為錢士升沒有來,他實際上就控制了三票。這種情況是第一次在大議的議題投票上出現,也是第一次有人沒有辯過部門負責人,他的提案反而透過。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這是「皇黨」聯合出手了。倪元璐最有效的是那句「知有里長而不知有皇上」,當這句被記錄,不論想法如何,都應該知道自己的立場。

  有些政治立場比你的想法更重要。

  投錯票的人見到這結果,都有些惶恐和後悔。這是記名投票,朱慈炅或許不會查,但內廷的人絕對會查,想要針對你的時候,就會捅到朱慈炅面前。

  坐在台下後排的黃錦對范景文小聲嘀咕。

  「我們不能輕易上台了。」

  范景文苦笑了一下。

  「你有什麼想法,找個中立的監御史提吧。」

  黃錦搖搖頭,什麼想法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們出面,給別人的感覺就是朱慈炅出手了。倪元璐都離開天工院多久了,還能製造這種效果,何況他們在職的。

  已經移步到講台後面等候席就坐的洪承疇臉色陰沉,他也意識到黃錦擔心的這種問題。身為棋子,棋手沒有指示你就亂動,這是嚴重的錯誤。

  倪元璐、蔣德璟他們早就外放了,他們不存在這個問題,無需為此擔心,而他洪承疇還在局中。他投票發言的資格都是朱慈炅給的,如果他用這個資格夾帶私貨,根子就錯了。

  尷尬的是,洪承疇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到了等候席。他看到程國祥宣布完計票結果,轉身邀請蔣德璟上台,然後又退到等候席旁的柱子邊。

  洪承疇只能拼命回憶朱慈炅關於吏部工作的一些零碎說法,他只希望蔣德璟說得久點,他原本準備的要求部門精簡的提案只能放棄。

  就算他注意到大明很多官職重疊,容易互相推諉,官員數量膨脹的弊病,也絕對不能在大議上提。他的身份,註定了他不能辦這個事,這就是政治現實。

  蔣德璟現在的官職是鄖陽總理。鄖陽已經不歸湖廣管了,不過還算不上直隸,地位頗有些不尷不尬。鄖陽的行政級別比府高,但又夠不上省,只能按朱慈炅說的,算是特區。

  鄖陽總督孫傳庭有個大膽的想法,他希望吸納周邊的襄陽府、荊州府、承天府,河南的南陽府、四川的夔州府、陝西的漢中府以及非常嫌棄的施州,組成一個新省。

  這個提案是蔣德璟親自交給朱慈炅的,當時,朱慈炅的臉色十分玩味,即沒有說不行,也沒有答應。

  朱慈炅沒有想到,江蘇、安徽沒有來,湖南、湖北先出現了。只不過,孫傳庭、蔣德璟他們謀劃的這個「湖北」非常奇怪,讓他有點顛覆歷史認知。

  其實孫蔣的謀劃是有一定道理的。鄖陽的大投入,導致他們非常需要周邊荊州、襄陽、南陽漢中的糧食支援,而孫傳庭剿匪,又已經進入了夔州和施州,至於承天府,則是政治需求。

  蔣德璟作為朱慈炅器重和重點培養的人才,走上講台後,就拋一顆震撼彈。

  「剛剛吏部提到改土歸流大略,我對此有個提議。陛下曾說,文武一心國家方能成事,在應天府,已經有武將兼任縣令的試驗。

  我的建議是,打破文武分野,改土歸流地區,可以直接任命武將為主官。這同時能解決武將退役安置,加快改土歸流程序,更方便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改土歸流是政略亦是軍略,以三年一任,十任武將流官之後,土司土民與我大明一體也。吏部單靠籠絡提拔,恩結土司,我認為遠遠不夠。恩威並施,方為上策。」

  蔣德璟的話音剛落,台下就是一陣嗡嗡聲。便是與會南京諸將和勛貴們都不是驚喜,而是驚慌,武將轉文官,這跨度太大,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道路。

  吏部五人團也有點措手不及,曾櫻更是眉頭緊鎖。

  應天府的確有副縣令曾為衛所軍官,但他們分管的是治安、刑捕、兵役等事務,按照蔣德璟的說法這是要立主官。改土地區,的確軍官更好,只是此路一旦開啟,後果難料。

  曾櫻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他的四個侍郎。

  第一侍郎呂圖南,這是吏部老官,老油條一個,這種爭議的事,他絕對不會出頭。鄭三俊想給他做局都被他輕鬆化解,不是隨便能拿捏的人。

  第二侍郎田維嘉,這個人是北直隸人,但成分有點複雜,有黃立極背景,又有太后背景,最奇怪的是他還是東林推薦的。當然,曾櫻不知道這是政治掮客左公子的能量。

  第四侍郎房可壯剛剛上台,雖然大振吏部聲威,但勝而覆敗,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已經不想招惹天工院出身的官員。

  曾櫻只能把目光投向第三侍郎姜曰廣,這是下任首輔劉一燝提前伸進吏部的大手,是張太后給朱慈炅請的翰林老師,也是起草朱慈炅誕生詔書,向天下宣布「聖主降世」的執筆。

  「居之,你和陛下、桂王皆關係匪淺,不如你去和蔣中葆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