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禁城的朱慈炅是被餓醒的,睡了個懶覺,很好的彌補了昨天的精神損耗。用過早膳,給兩宮太后請安,朱慈炅提前給妹妹朱淑娣送了生日禮物,一套精美的積木。
在慈寧宮,朱慈炅帶著三個娃娃玉寧長公主朱淑娣、信王世子朱慈烺和嘉魚郡主朱鳳德,蹲在地上教她們玩積木。
這算是朱慈炅難得的放鬆,張太后在一旁看著也很開心。朱慈炅將雕著龍紋的櫸木塊遞給朱淑娣,看著三座塔樓在慈寧宮的地毯上立起。
「皇兄,這個放在這裡會倒嗎?」朱淑娣歪著頭問。
「不會。」朱慈炅笑著扶穩塔尖,「只要底座夠穩,上面怎麼晃都不會塌。」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督政院的戰報就送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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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干清宮的朱慈炅都有點懵,這他喵的比旗手衛和新六衛在大內對沖還刺激。怎麼處理,老祖宗是有豐富經驗留下來的。
大明第一屆金鑾殿武林大會,太祖爺親眼目睹,賞酒化解;
第二屆是土木堡之後,當場打死了錦衣衛指揮使,郕王被于謙忽悠,赦免群臣無罪;
第三屆是成化年間,憲宗撒銀,文官與太監互毆,口頭訓斥。
第四屆是正德年間,劉謹倒台,朝臣圍攻其黨羽,不過事態沒有擴大。
第五屆也是正德年間,武宗想南巡,言官和部臣推拉,錦衣衛負責觀戰,就當做沒有發生。
第六屆是萬曆年間,因為京察互毆,規模之龐大,甚至需要出動禁軍才平息,神宗各打五十大板。
其他諸如殷士儋大戰高拱,以及朱慈炅親眼見證的孫承宗絆倒徐弘基,都是小兒科,屬於單挑,不算大戰。
大明文官向來武德充沛,多人運動的歷史傳承悠久。朱慈炅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不行,還得加強鍛鍊。今天也就是朕不在場,如果在場,帶隊衝鋒絕對需要反應速度。
唉,打群架這麼好玩的事,朕怎麼就沒有看到呢?雖然現階段還不能參與,但朕鼓掌加油絕對不會落後的。
溫體仁、沈演、唐世濟,皆浙江湖州人,郭之琮、鄭宗周、楊進,皆山西人。在討論禮部事務的全國大議上,梁冠烏紗落地,官袍扯得稀爛,還弄的血濺遍地。
按照《大明律》鬥毆處罰是有規定的,笞刑,革職流放,致傷致殘致死都有加刑,不過七品以上官員就有「官當」免除懲罰。但是官帽官袍扯爛,又屬於大不敬。
這個事,要怎麼處理,完全看朱慈炅的態度,這也是訊息第一時間送進宮的原因。其實單單快速把訊息送進宮這個動作,朱慈炅就已經明白了劉一燝的態度,他傾向於嚴懲。
朱慈炅坐在御書房的御座上,看了眼王坤和王之心。
「溫體仁傷勢怎麼樣?有沒有生命危險?」
王之心依然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這幫人太壞了,溫閣助已經醒了,不過他全身淤青,牙齒被打落五顆,絕對算重傷。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不過溫閣助受此奇恥大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朱慈炅愣了下,對哦,齒傷也要加刑的。手按御座,微垂眼瞼,繼續開口。
「平陽知府是誰?」
王之心這個回答不上來了,王坤也不是真人形機器人,他飛快的跑向書櫃,第一時間找到文件,邊走看答。
「蔣允儀,常州人,魏廠臣主政時削籍,文震孟主政吏部時,起復為衛輝同知,重啟二年知平陽。」
朱慈炅嘴角冷笑。
「東林黨啊,今年任滿了是吧?」
王坤連忙點頭。
「是的,皇爺。」
朱慈炅閉目沉思。殺人,不妥。致仕,太便宜了。無罪,朕又不是代宗。
他睜開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傳旨:
郭之琮為罪首,全家流呂宋,郭之琮貶為呂宋九品宣令使,罰銀元十萬;
沈演貶為山西平陽知府,罰銀元一萬;
唐世濟貶為蒲州知州,罰銀元一萬;
鄭宗周貶為廣東潮州知府,罰銀元一萬;
楊進貶為廣南順化縣令,罰銀元一萬。
其餘人等,罰俸一月。」
王坤略微張嘴,吞咽了一下口水。沈演、唐世濟去晉黨老窩?這是要炸窩嗎?皇爺就不怕這兩個人報復晉党家人?
王之心就不考慮那麼多,飛快的答應。
「奴婢遵旨。」
督政院的大議已經沒法繼續開了,該送太醫院送太醫院,該送大牢的送大牢。
會場上的滿目狼藉其實很快就被收拾乾淨,大明皇家物業公司的人員都是專業的。這點血跡,碎玻璃破瓷器,爛紙屑殘椅腿,黑墨水紅綢布,那都不叫事。
但會場秩序已被嚴重破壞。看戲的、起鬨的、擔憂的、尷尬的,那真是熱血沸騰。僉軍衛早已經收拾殘局了,點評的、嘲諷的,喧譁聲久久不絕。
連會議主持人都被送太醫院了,劉一燝只好親自出面宣布休會,可以出去,但別走遠了。他和李標、襄王朱翊銘以及兩位監國商量善後事宜,又一致決定,上午都休會,下午再繼續開。
督政院各處三五成群,討論得熱火朝天。大明已經有整整三十九年沒有發生過如此刺激的事了,朝中資歷最老的人都沒有參與過上一次。
「王錫爵當年被人扯掉鬍子,這次黃首輔沒有勸架實在是遺憾,恐怕有人會對黃首輔下黑手。」
「我看得清楚,溫長卿頭髮鬍子也扯掉了不少,嘖嘖,那個慘哦。」
「可惜我沒有擠進去,否則老夫也要給他兩記老拳。講禮,他溫體仁知道什麼是禮嗎?」
「熊文燦那才叫一個冤,我看他眼窩都腫了。」
「誰叫他那麼積極勸架的,不是他抱著郭荊麓,我看郭荊麓要揍死溫體仁。吃一記肘子,他純屬活該。」
「真要死人了,這事就鬧大了。那個沈侍郎下手沒輕沒重的,椅子都砸爛了,不是都侍郎他們攔著,鄭伯忱才要倒大霉。」
「哼,你們大概是離開中樞太久了,不知道陛下的手段。這件事絕對不會善了,郭之琮絕對要完蛋。」
「大不了罷官嘛,我看郭之琮鬧這一出,多半也是有退意了。」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溫體仁經歷了這一出,文昭閣大學士,還有人支援他嗎?」
四周的討論紛紛寂靜,有人把目光悄悄投向「文昭閣大學士」的另一個候選人,喻安性。
喻安性面無表情的站在會議室大門口,不怒自威,正在和廣西總理陸完學、戶部第一侍郎李侍問呆在一起,聽李侍問說著什麼話。
有人故意從他們身邊經過,聽到喻安性的聲音。「珠江港,朝廷應該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