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大議恢復,另一個僉都御史程國祥接替了唐世濟的工作,繼續主持。我大明就是人多,少幾個人,照樣開席。
但是,當程國祥公開宣讀皇帝旨意後,台下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這是對朝堂鬥毆處罰最嚴重的一次,一萬銀元,老天,會場上很多人根本打不起架。朝廷俸祿是增加了,閣老、尚書們都要花半年時間才能打一架。
最慘的江西監御史楊進,如果沒有大案提成獎金,他丫的不吃不喝也要白干兩年多。至於郭之琮的十萬銀元,那是真的打不起,正常情況下,只能抄家了,但誰知道人家的家底呢?
他要是真的抄家也不夠罰金,那才是好事,如果輕輕鬆鬆就交完罰款了,御史們絕對會聞到屎味,一哄而上。離他遠點,這傢伙絕對要到處借錢。
本來以為最多是辭職不幹了事,但大明沒有人權,貶官不許辭職的,非要辭,絕對是九族大遷徙。自從大移民開啟後,朝廷已經非常熱衷於讓罪官搬家了,動不動就是流。
國畿的漢人,基本是江南貪官家族,草原牧民非常喜歡來自江南的白面書生,稱之為「江南女婿」,已經與「大同婆姨」、「泰山姑子」、「揚州瘦馬」、「西湖船娘」並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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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士子那可是棋琴書畫樣樣精通,文採風流,瀟灑倜儻,他們還普遍晚婚,但到了國畿,那裡有嚴格的官方婚配混血,無論男女都要為民族大融合作貢獻。
女子其實還好,因為朝廷看來,把漢家女兒配給蒙古人讓人很不舒服。想娶,最少要有點實力,最少也得是忠於大明的牧代官,漢女還必須是原配大婦。
至於男子嘛,隨意,娶上三、五個都行,反正朝廷覺得你沒有吃虧就行。訊息傳回江南,當官的老子都被沒有結婚的兒子盯著了,簡直是顛倒人倫,世風日下。
大明現在的移民已經整出經驗來了,一等台灣,二等廣南,三等平遼,四等琉球,國畿嫁漢,高原九死,南洋賭命,呂宋玩完。
台灣移民最早,已經熟透了,去年就開始收稅,不收不知道,一收嚇一跳。
台灣這三個縣,竟然和南直的中等富縣差不多了,也就是人口少了點。現在去台灣都快不叫流了,福建有很多人甚至主動搬過去。
廣南全是熟地,哪怕沒有稅收優惠,那一年三季水稻,吃喝不愁啊。唯一的麻煩就是「安南耳朵」,燒殺搶掠的。當官的都是白痴,次次都是人跑了,他們才來,還怪民團沒有牽制。
平遼主要是平郭、安東、朵顏三地,平郭、安東那邊以前也是熟地,只是需要恢復,朵顏開荒其實也方便,肥料多啊。
這裡的麻煩當然是建奴,人家是正規軍,危險當然比「安南耳朵」大多了,不過朝廷軍隊也更強就是了。
琉球其實不是單指琉球,還包括耽羅。兩個地方都很窮,還都有當地土著。琉球是當地土人和早期移民,耽羅有朝鮮人和安南人,都是三足鼎立,內鬥不止,唯一的好處就是風險不大。
郭之琮要去的呂宋,其實並不是真玩完。人家呂宋也是有熟地的,但朝廷不知道抽什麼風,看上了北呂宋那片原始森林,那可就是從頭開荒,存活率不到一半,比烏斯藏還低。
主要是呂宋還沒有形成規模,這裡木材的價值又不如勃泥。如果不是朱慈炅心心念念的,卻始終沒有找到的大銅礦,大明吃飽了撐的,才來這裡開荒。
這裡其實土地肥沃,同樣可以收三季,但有海嘯,有瘴癘,先到的能活下來都是狠人,先來欺負後到不要太普遍。
朝廷在這裡又沒有建立配套的文官系統,全靠軍隊練炮威懾,不惹當兵的就行,其他事情,誰管?這裡的大量死亡,被自己人弄死的其實數量也很可觀,都以為是化外之地呢。
不過,朝廷已經明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開始建立移民管理機構了,宣令系統也要進駐。能說會道的郭大人,可以和彪悍移民仔細說道說道了,充分發揮自身長處。
督政院大議會場突然湧起一種兔死狐悲的負面情緒,不過很快又開始有人有了別的想法。空出了一個侍郎,一個僉都御史,兩個總理,整整四個好位置啊。
有些人目光不自覺的盯上了換了一頂烏紗帽的吏部尚書曾櫻,曾天官作為戰鬥中心人物,也被亂飛的茶杯擊中,帽子被拼命掙扎的溫體仁無意扯落,然後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
他臉上還留有一道血痕,掛彩不說,他高達一千八百銀元的月俸還要被扣一個月。曾某人招誰惹誰了?餘光瞟見身旁喜笑顏開的戶部尚書楊一鵬,曾櫻氣不打一處來。
楊一鵬開始也扶了溫體仁一把的,後來混亂,這老賊竟然直接溜出大門了,僉軍衛統計參戰人員,居然沒有他。
以後遇到打架這種事,絕對不要往戰場中心去,勸架也不行。一個個熱血上頭了,誰還管你誰天官誰地官,喊破喉嚨都沒有人理你的。
文官打架,是需要武官勸架的,這大約也是武將們留在朝堂的重要作用。你看楊進當時那麼瘋,曹文詔單臂就把他舉起來了。
曹文詔其實也不開心,他架開了楊進,但這傢伙打瘋了,竟然敢和曹將軍動手,曹文詔給他肚子上來了一拳,直接把他打吐了。
這一幕被僉軍衛的人看到,所以,曹文詔也在罰俸之列。曹文詔作為驤雲衛指揮使,一個月不算訓練補貼也有一千銀元啊,一拳打掉一千元,虧麻了。
不管台下的人怎麼想,大議也算是恢復了秩序。第一項議程依然是繼續早上的《大明新禮》推廣,禮部侍郎錢象坤代替了溫體仁發言。
這次沒有人要上台反對了,總不能再打一架吧,連早上沒有撈到發言機會的劉宗周也十分明智的沒有要求上台。
南監國朱由崧主持了第一次投票表決,官員都不用起身,填好票,簽上名,僉軍衛自然有人來收走。
隨後,勉強透過了新禮推廣的決議:
未來五年要在大明全面普及新禮思想,簡儀廢繁,推崇忠君愛國,打擊以私慾代民利,將新禮納入為官考成,不守新禮者罷官。
接到內閣指示的錢象坤還加入了重要的一條,每年二月初二為周公祭日,朝廷各衙門和地方皆要組織祭周。連烏斯藏、國畿都不例外,甚至藩屬國也要祭祀周公。
票已投出,議論聲漸起。湖廣總理何應瑞和同桌的御史部監御史傅振商小聲交談,後者作為督政院第一部的主管,極有可能順位升任僉都御史。
「這《大明新禮》和《三經新議》有何區別?」
「區別在於,《大明新禮》只考官員,《三經新議》要考科舉。最重要的是,劉一燝和王安石區別很大。」
「能成嗎?」
「不好說,新禮只是皮相,核心其實是《聖理》,非孔、非王、非朱啊。」
「大膽,什麼非朱?」
「廢話,此朱非彼朱。我說的是朱熹理學,少裝糊塗,別想陷害我。」
隨著督政院統計結束,結果被送到襄王朱翊銘手中,朱翊銘又遞給朱由崧,朱由崧也很謙虛,又轉給朱由檢,讓他宣布透過。
銅磬聲響,錢象坤離開講台,大議唯二女性參會者的另一位,樂安大長公主朱徽娖走上講台。
「本官主講教育、醫療、賑濟三大議題。首先是,全面取消科舉制度。」